浮世碑

宿命，就如秩序的枷锁一般，将陌迁牢牢的禁锢了，使得他一时也神情恍惚。
    “倘若我的命不好，那我便用这双手，打碎一切禁锢住我的枷锁。”
    陌迁沉思片刻后，双眼闪烁出精芒，十分坚定地看向九长老。
    宿命，冥冥之中存在，由命运的链条交织而成，存在，就有其中深意。
    上苍并非无情，哪怕在绝境之中，依旧会留下一线生机，若抓住了那一线生机，或许就能打破宿命的枷锁。
    陌迁相信，命运是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自己去努力，去争取，哪怕机会渺茫，依旧会有一线希望。
    只要希望不灭，终究是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不错，不错。”
    九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得十分慈祥。
    陌迁能有此心性，这令他大感欣慰，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
    原本，他真怕陌迁得知自己命不好时，会因此心志受损，但显然是他多虑了。
    他并不清楚陌迁以前的经历，甚至说，他一点都不了解陌迁，因而，他真怕陌迁会是一名心志不坚之人。
    毕竟，陌迁作为真理之眼的传承者，他可是对陌迁报以十分大的希望，甚至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传人对待。
    只要陌迁的心志坚定，哪怕前路坎坷，九长老依旧有信心助他打破宿命的枷锁。
    宿命，虽然缥缈虚幻，但却是真实存在，只有当局者有颗不屈之心，才能与命运进行斗争。
    “我找你来，是想要将真理之眼全部传承交于你。”
    九长老看着陌迁开口道。
    “全部传承？”
    陌迁心中疑惑，自他获得真理之眼的经文后，就没有发现其中有缺失的痕迹。
    “真理之眼脱胎于真理大道...”
    九长老告诉陌迁，在万古之前，他的好友开创出了一条震古烁今的道。
    那条道虽然举世无双，拥有浩瀚莫测的威能，却是一条走不到终点的道。
    哪怕他的好友穷极一生，也依旧未在那条路上走到终点，不是因为他的好友资质不够，而是那条路实在太长。
    就算他的好友，在那个时代快要登上了大道的巅峰，也依然没有看见真理大道的终点。
    真理大道太过浩瀚，集天下真理于一道，很难在那条路上走上绝巅。
    他的那名好友，曾以漫长的时间游历星河，走遍了各大星河的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有悟出真理大道的真谛。
    虽然，没有人登上过真理大道的绝巅，但他的好友却推演过，发现哪怕真理一路依然存在终点。
    只是，当年真理之眼的开创者，在大战中身死，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去探索。
    在那位先贤临死之前，他把真理之眼的传承交给了九长老，并将真理大道的精髓传给了九长老，希望九长老能替他寻出一名传承者。
    “这是真理大道的心法。”
    九长老手中浮现一块白玉，玉中镌满了诸多繁复的纹路，并有一种苍茫悠久的气息弥漫出来。
    “真理...”
    陌迁双手捧住白玉，运转了太初法，自体内渡入丝丝灵气到玉中。
    充满沧桑的诵经声响彻，一段又一段晦涩的经文在虚空浮现，并散出至神至圣的气息。
    那一段段经文由数百个古字组成，每一个都如大道真谛，如天地至理一般，蕴藏了无穷的道韵。
    嗡...
    片刻之后，那数百个古字齐齐一颤，并发出璀璨的光芒，伴着玄奥的符文在虚空流转。
    在虚空上，无尽的符文互相交织，组成了一张宏伟的道图，就如法与理的总纲，伴着缥缈的道意在流转。
    哗啦啦...
    秩序的链条交织出声，形成了一道苍老的身影，那道身影站在道图上，抬头仰望着天穹。
    不朽的仙光自老者身上散出，宛若一名古仙临世，有一种超脱凡俗的气韵。
    陌迁与江颜，以及一旁的二长老，都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道图上的老者。
    他们都知道，那名老者只是一缕残灵，他的肉身早就不在，真灵也已经溃散，哪怕而今残灵显化，依旧会消散的。
    许多古时先贤，在身陨之前都会留下自己的传承，他们都会在传承玉上烙下自己的残灵印记，待传承被开启后，残灵便会在世间显化。
    “不曾想，我还能在万古之后，再见到昔日故友。”
    老者站在道图上，双手微动推演了一番，而后笑着看向九长老。
    虽然，他的身躯是由秩序链条交织而成，但却给人一种十分真实的感受，就如一名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站在面前一般。
    “岁月流逝，沧海已成了桑田，昔日故友，却都离我而去了...”
    九长老神色缅怀，看向老者露出了追忆之色，心中也是生出一股悲情。
    哪怕，他活过了漫长岁月，看尽了世间沉浮，早就已经心如止水，但当他再次见到故友时，依旧心绪难平。
    这一刻，无论是陌迁与江颜，亦或是站在旁侧的二长老，都是心中震颤。
    哪怕他们都清楚，九长老身处的那个时代久远，却依然无法想象，九长老究竟活了有多久。
    沧海桑田，昔日故友都已不在，那是多长的时间，那是何等的寂寞与孤独。
    九长老虽为太苍院长老，但却少有人知晓他的来历，他就如同浮世塔一般，似亘古长存的。
    哪怕是二长老，他也不清楚九长老的来历，只知道九长老比他的年岁要大上许多。
    整个太苍院中，恐怕也只有那名终年闭关的大长老，才清楚九长老的来历。
    “你有你的使命，我们有我们的使命，这一切都是天意。”
    老者伸手一挥，打散了虚空中经文，他随之站在了地面上。
    自始至终，他的眼睛只看向九长老，视线没有移动过一丝。
    “天意吗？或许吧...”
    九长老望向天穹，沉思片刻后喃喃出声。
    老者口中的天意，当今世上，除他之外，少有人能够知道其中奥秘。
    哪怕九长老自己，对于那‘天意’，依旧存在许多疑问。
    “你我跨越了时空再见，就不要再提陈年旧事了。”
    老者摆了摆手，并不愿多提那‘天意’，他目光炯炯，盯了九长老看了一会。
    “恩？这不是你的真身？”
    片刻，老者眼中迸发两道神芒，看出了九长老的特殊之处。
    “不错，这只是我的道身，而我的真身还在坚守使命。”
    九长老点了点头笑道。
    在太苍院建立时，九长老便以道身镇守在此，而他的真身从未在世间活动过，一直镇守在一处古地中。
    关于他的真身，除大长老之外，太苍院中并无他人知晓，而今，若不是老者道出其中隐秘，怕是没有人能够发现其中端倪了。
    呼...
    饶是以二长老的心境，也是泛起了不小波动，他实在无法想象，九长老究竟是何等存在。
    哪怕是一道道身，依旧让他无法看出深浅，倘若九长老真身亲临，那该有何等的威势。
    陌迁与江颜同样心惊，虽然他们不清楚九长老有多强大，但从二长老脸色的变化，他们可以猜出，九长老定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你也很快就能完成使命了，这天地很快就会有大变。”
    老者双眸迸出两道光束，贯穿了古今未来，洞悉了世间所有隐秘。
    只是眸中两道光束，他就知晓了历史的变迁，明了了当今之事。
    陌迁发现，老者眼中迸出的那两道光束，正是真理之光，与他所修炼的真理之眼出于同源。
    他没有想到，老者只是施展了真理之眼，就能够洞悉世间隐秘，简直比那些善于推算的天师还要神妙。
    “孩子，真理之眼在当世被人传承，这也是天意了。”
    就在此刻，老者将目光转移到了陌迁身上，说了句让人难以听懂的话。
    “晚辈陌迁，见过前辈。”
    陌迁躬身朝老者行了一礼。
    “孩子，我的时间有限，就不和你多说了，趁着我的残灵还未消散之前，我便将真理大道的心法传授于你。”
    老者摆了摆手，打出一道柔和的力量，将陌迁扶了起来。
    “真理。”
    他看了九长老一眼，向对方点了点头，而后口中吐出两个古老的音节。
    那两个音节就如大道真谛，将世间所有的至理糅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上百个字符冲入陌迁眉心。
    嗡...
    就在此刻，陌迁的识海陡然一颤，并有一段段缥缈的诵经声响起。
    在他的识海之中，渐渐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由符文交织而成，在不断地变换。
    那些画面，与陌迁接收真理之眼传承时，所见到的画面一般无二。
    虽然，那些画面陌迁先前就见到过，但此刻再看时，却给了他不同的感受。
    先前，他就如一名置身事外的行者，在天地间游历，观遍了世间百态。
    此际，他却如画面中的一员，在亲身经历别人的人生，宛若活出了百世人生一般。
    这一次，那些画面给了他切身的体会，使得他对于真理一道的感悟迅速升华。
    真理，需要观遍世间百态，看尽世间沉浮，方能体悟到真正的至理。
    若换在一个太平时代，陌迁可以亲身去体验世间百态，但今世会有大变，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去经历。
    故而，老者希望，把自己的对于真理一道的感悟，尽数传授于陌迁，藉此让自己的传承者早日参透真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