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爱过/米林

第15章


林北還沒怎麼靠近她,就被父親阻止。林父的意思很簡單,她可以對自己負責了。林北倚在林西的房門前苦笑,對她的這段婚姻,父親也有頗多的意見,礙著她的喜歡,卻是從不阻止。到現在,看她開始掙扎、開始懷疑,更是個個都袖手旁觀。那些人,包括他,都恨不得可以把楚可平趕離她的生命。他們視若珍寶的林西,在他楚可平的眼中,怕是比不上他的一個舊日同窗吧?楚可平可以得到父親的歡心,是因為他可以讓林西歡欣;如若他帶給林西的是苦悶,他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林北不介意用短暫的苦痛換來她的長久開懷。林西把和楚可平的關係看成是逃脫往日情懷的救命索。她躲得太深,藏得太久,以為找一個清冷無波的人就可以平淡地生活。她卻總是忘了,她的生活,於他人來說,卻更是一種理想。林西在某些方面還是理想主義,她以為在她的夫妻關係中最少還有公平這東西存在。她總是忘記,現實強加她身的優越、與生俱來的優越,那個讓清高的文人接受不了的優越,總會讓公平失了準繩。
  林北回房的時候接了程寶兒的電話,那一頭微微的屏氣聲讓他開懷。程寶兒也非善男信女,他卻很得林家上下的心,因為他把林西看得比自己還重。這才是林家的選婿標準!程寶兒極少給他電話,除非和林西有了什麼事情,讓他抹不下臉直接找上林西。這一次,小西的情緒多少和他有關吧?
  程寶兒倒很快地到了林家,林家人早在林北的暗示下避開了他。他直奔林西的房間,敲門是禮貌性地一下,沒什麼耐心地默數了五個數字,立刻用了自己的方法撬開了門。
  林西仰躺在床上,並不在意進來的人。
  “睡不著?”
  程寶兒在她的床邊坐下,說不出的沉悶。林西無力地吊起了嘴角,很快地放下,有氣無力:
  “我已經一晚上沒睡了。”
  程寶兒抿緊了嘴,一晚上,也就是說從前一天離開山上開始,到現在,她一眼都沒閉!她的睡眠一向糟糕,睡不著,會讓她恐慌。
  “還早,我陪你走一圈吧。”
  程寶兒為她揉著太陽穴,有些恍惚,這些年,她睡不著是怎麼過的?
  林西枕在他的腿上,半晌不動,突然蹦出了一句:
  “吃安眠藥。”
  這些年,睡不著就是用藥換得自己的心安。沒了程寶兒的陪伴,就是失眠,也變得不可對人言。
  程寶兒停下手上的動作,遲疑著自己的言語:
  “你家裏的那個不反對?”
  林西睜開眼睛,把臉朝向他的懷中,那悶悶的語氣讓他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我的事。”
  她竟是不會和楚可平分享心事!或者,是她竟是不能和楚可平分享心事!這麼重要的事情,身為她的丈夫,竟然不知道!
  “游泳嗎?”
  程寶兒拉她起來,不理會她的答復,泡在水中,她會覺得安全許多吧。
  林西在他的推動下換了泳衣。沉下水,才想起那一晚他們已經逾越了界線。這一刻,彼此倒像沒那回事,林西看著他,漸漸地游離他的身邊,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和沒有發生又有什麼區別?程寶兒和她,什麼時候可以分得清楚?
  林西和他同在水中站立,她挑釁地看了他一眼。程寶兒翻著白眼,也不示弱。猛吸一口氣,兩個人默契十足地紮進了水中,朝對岸遊去。從不意外,林西的爆發力總是勝不了他。她坐在泳池畔,半張著口喘氣。程寶兒還在池中,仰看著她,笑得得意。林西白了他一眼,又是吐了一口氣,順著池畔滑下水,張口咬在他的手臂上。程寶兒半擁著她,沒有躲開,笑著縱容她的惡習。
  “累了嗎?”
  林西搖頭,身體的疲累也不能把她帶入睡夢,閉上眼睛卻還是清醒的痛苦,沒經歷過的人又哪能知曉?
  “我要回去了,和我到山上嗎?”
  山,總能給她些小的安慰,就是睡不著,她也可以在山上遊蕩,總比她陷在自己的想法中走不出來好。
  林西離開他上了岸,裹上毛巾先離開了頂樓。她不會和程寶兒回去,在她還沒清楚自己對婚姻的堅持是什麼之前,她不能拉著程寶兒不放,那不公平。對楚可平也不公平。她對道德的觀念不強,卻極其重視公平與否。很多事情,本來就沒了公平可言,她卻不想,在對等的婚姻關係中,還是有人把持不住,糟踐了夫妻之間的公平。
  
  第 24 章
 
  林西眨著眼睛,她在程寶兒離開後睡了兩個多小時,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有些舒緩。
  一早,張令存上林家接他們兄妹上班,順便把蘇家公悼的時間重申一遍。林北沒想前去,等著林西的意願。穆辰不需要林西給她撐場面,蘇家的其他人更不能讓她有想見的衝動,她也不想出席。這一光榮的任務,就託付給了張令存。
  張令存回身朝他們兄妹抱怨:
  “我就差不能代替你們上廁所了。”
  林北皺皺眉頭,懷疑地看著他:
  “難道小西回家的晚上,都是你過去陪姑爺?”
  林西翻著白眼看哥哥,他總喜歡在她回家過夜的隔天說些旁敲側擊的話。張令存裂嘴低呼:
  “天地良心!你用過就不認了?男色真是不值錢啊!”
  林北“嗤”了一聲,輕佻地摸了一下他的臉,換了一副風流面孔:
  “這年頭只要能讓人快樂就值錢。”
  林西嗔了一眼林北,清楚他的用意。只是,說要割捨這幾年的時間與情感,哪是那麼容易的?她不想被他們帶入更深的人生感悟,忙轉了話題:
  “哥,聽說你近來找了個小明星?”
  林北敲了下她的腦袋,不在意這些傳聞。近來報紙老在所謂的豪門子弟和娛樂圈中打轉。紈絝子弟嘛,總要有些可以提供大眾娛樂的地方,他也不計較。張令存微微抹了一下額角,林西笑著看他,不言不語。張令存只好低頭看起了公文,藉以避開林西的觀察。林北板過林西的臉,彈她的耳朵:
  “不就是他妹妹嗎,又不礙事。別把我們的好助理激跑,得不償失。”
  林北近來攜帶出席的小明星是張令存的表妹,借著林北博版面。林西哪會擔心兄長的感情生活?隨便用一個笑容搪塞過去,也對張令存心照一笑,怕是他也有不得以吧。
  “張哥,劉照青的堂妹還記得吧?她還特別托劉照青找我,她對你可是印象深刻啊。”
  林西難得說了一句長話,惹來林北的一番打量。林西坦然接下,張令存比林北還年長一些,林北還養了個私生子在美國,他的生活卻清律得讓人心驚。
  人太寡欲總讓人心驚。張令存沒了缺點對林北總是威脅。林西在這一方面的考量比林北周密多了。
  張令存對林西歉然一笑,想來是拒絕了。林西黯下眼神,也不再繼續這一話題。學著林北一路狂聽新聞,又開始一天的忙碌。
  林西在下午茶時間接到許依容的電話。她有些想不通,許小姐是哪來的她的電話?對方的語氣比見面的時候客氣,溫柔地徵詢林西見面的時間與地點。林西皺了一下眉毛,做不到溫柔,起碼還是客氣地回復:
  “恐怕找不出時間,許小姐,我還有些小事情要忙。”
  她沒興趣和這個女人見面,她們有什麼可以交流的?沒想到許依容還是不依不饒地繼續糾纏著,繼而留下見面的時間與地點就掛了電話。林西瞪著電話做不了聲,這是什麼溝通方式?她索性推開了案頭的檔發起了呆,就這樣的一個女人引發了她對自己婚姻的檢討,值不值得?
  繁忙的公事延遲了林西下班的時間,楚可平的晚餐已經在學校解決,她只好無聊地陪著林北繼續加班。對許依容的邀約,早就忘之腦後。
  林西沒再回林家,她在填飽肚子後和林北分道揚鑣。她從沒預想,她的人生,竟也有這一可笑的時刻。
  楚可平在客廳候著她的回家。為她倒了一杯白開水,擺開了一副長談的架勢。林西接過他的好意,好奇他接下來的內容。
  “許依容來電話說你放了她鴿子。”
  林西挑了一下眉毛,看著楚可平,說:
  “不是說她不大習慣與外人接觸嗎?我也沒答應她的邀約,哪來的放鴿子。”
  楚可平回視著她,語氣不變:
  “她只說你沒出現在你們的約會中。”
  林西“呵呵”地笑開,真是不解自己在這三人的關係中是什麼位置。她滿心希望楚可平能給她一個清楚的答案:
  “她是誰該讓我答應她的約會?她又哪來的篤定我該赴她的約?”
  楚可平微微皺起了眉毛,道歉:
  “是我過分了。”
  林西搖頭,過分是一回事。她總是不解,許依容憑什麼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必須以她為中心?
  “我答應她,絕不比她先結婚。”
  林西笑出了聲!不能怪她,實在太具有娛樂效果了!她抿了一口水,一口氣給了大家一個痛快:
  “對你們的舊年往事我也沒什麼興趣。你認定了她是你的責任,她也理所當然地覺得你的虧欠,那是你們之間的問題。可是,我為什麼要為你的認定承受莫名其妙的罪名?還要為你的責任鞍前馬後地迎合著?親愛的,我也有脾氣,我還名正言順地占著你的配偶一欄,可到現在,你為我想過沒有?我為什麼要承受這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我還是你的責任呢,你哪對我上了心?”
  楚可平眼觀鼻、鼻觀心地回了一句:
  “她需要幫助。”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