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神明为食

    路灯的光芒昏黄，有飞蛾扑火。
    这是夏红棉第二次见到林白辞。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污染强度5.0的神忌游戏，但是神色如常，轻松的彷佛郊游一般。
    也就身上有汗水，带着腥臭味的血渍和野狗的味道，显得略微狼狈一些。
    “姐姐，我和你说，小林……呃，林白辞这一场超级厉害，他说服了那些人，把一盘散沙拧成了一股绳，还慧眼如炬，挑选出接飞盘的人都是最合适的！”
    夏红药站在夏红棉身边，喋喋不休，为林白辞表功：“最后一场限时找狗粮，他更是秀的我头皮发麻！”
    “我觉得以后可以叫他白辞·福尔摩斯·林了！”
    在高马尾看来，第二场打狗是最简单的，乏善可陈。
    “我知道了。”
    夏红棉看着林白辞：“谢谢！”
    “？？？”
    林白辞不太理解，是谢自己帮了夏红药？还是及时净化了这场规则污染？
    夏红棉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你考虑的如何了？”
    “还在想！”
    林白辞实话实说。
    “是担心被约束？还是我开出的条件不够好？”
    夏红棉转头，看向了隔壁小区。
    “都有！”
    林白辞很坦诚，夏红棉不是高马尾那种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笨蛋，自己要是诡辩，人家也看得出来。
    今天的夏红棉，还是穿着黑色的西裤，白色的衬衣，系着一条暗红色没有任何花纹的领带。
    那红色在月色和路灯的照耀下，似乎有些妖艳，像是某种生灵的鲜血染上去的。
    还有她的五官，不知道是不是深夜的缘故，让人越发的看不清楚了，唯有一双眼睛很亮。
    林白辞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然后他有些微微的紧张，就像是逛动物园看狮子的时候，突然发现笼子没关。
    不同于夏红药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夏红棉身上，好像是顶级掠食者的气味。
    林白辞感觉，夏红棉的身体里，似乎塞着一头霸王龙，整个海京都是她的猎场。
    【吃掉她！】
    【吃掉她！】
    【吃掉她！】
    食神又开始碎碎念了。
    “可以理解，没人喜欢被约束，也没人喜欢付出劳动后，只拿到一点点的报酬！”
    夏红棉的声音，清幽而冷冽：“三千弱水，我一口吞是多么爽的一件事！”
    “其实说来说去，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开心，钱财，收益，都抵不上一句我开心！”
    林白辞因为家境比较穷，穷了十八岁，所以突然见到几十万，觉得是一笔很大的钱，他会很激动。
    现在？
    林白辞已经很澹定了，银行卡里躺着一千多万我优越了吗？
    身怀数件神忌物我也没骄傲呀？
    这才成为神明猎手不到两个月，身价已经这么丰厚了，那过上两三年，一个小目标还不是轻轻松松？
    正所谓千金难买我愿意！
    林白辞现在更想要的是找一群合得来、信得过的朋友们探索神墟。
    比如夏红药，虽然智力D，但力速双A，而且敢打敢拼，够义气，还熊大，林白辞和她一起探索神墟，觉得挺开心。
    “开心？”
    夏红棉轻笑出声，果然是年轻人呀。
    学会背负责任，承担责任，才是一个男人成熟起来的标志，不过这些，夏红棉不打算和林白辞说，他还小，还需要再去看看这个世界。
    “没关系，我等你！”
    夏红棉说完，走向居民楼，她要去现场检查。
    “姐……夏部长，净化掉规则污染的奖金，尽快给发下来呀。”
    夏红药对钱无所谓，她是给林白辞要的。
    “奖金多不多？”
    林白辞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这个是根据灾害程度来评定的。”
    夏红药笑了：“反正几百万是有的！”
    “那不错”
    林白辞微微一笑。
    最近赚钱都赚疯了，这一下又是几百万入账，我可怎么花？
    林白辞顺手掏了一下手机，想看看几点了，然后脸一黑。
    我O！
    手机又坏了。
    最近我和手机八字犯冲吗？
    看来起源论坛求助板块的羊毛还得继续薅。
    话说等这笔奖金下来，自己应该有资格去看看海京的房子了，挑喜欢的买一套。
    老妈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哎！
    就是这钱的来源，没办法说。
    夏红药看着林白辞，想劝他加入安全局，不过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
    算了！
    尊重小林子的意愿吧！
    不过他探索神墟的时候，我可一定要想办法跟着。
    如果是遭遇了规则污染的普通人，活着出来后，要被带去安全局大楼进行例行的询问调查、辐射清除工作，以及签署相关的保密协议。
    林白辞因为夏红药的关系，再加上是夏红棉看重的人，不需要这个流程，只需要上交一份报告就行，甚至本人都不需要去安全局大楼。
    “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回学校，要不今晚去我家？”
    夏红药邀请。
    “不麻烦你了！”
    林白辞准备去希尔顿酒店，一个人自由自在。
    ……
    博硕小区西边，紧邻的是绿岸香水小区，其中挨着公路的一栋楼，十六层，903室。
    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一身格子睡衣的青年站在窗口，看着博硕小区。
    桌子上的音箱中，有吼叫传来。
    “一拳爆头，加血呀，干什么呢？掉线了？”
    “操，一拳爆头，别挂机，快来加血！”
    “淦你娘！”
    队友们各种口吐芬芳。
    青年看了一会儿，走回到电脑桌前，直接关机，拔掉机箱上的各种线，把它打开，三下五除二，把两块1T的固态硬盘拆了下来。
    之后他走到电视机前，又把PS5抱了起来。
    “该离开这个小区了，虽然不会被找到，但是这些人类太扰人清静了！”
    “唯一可惜的是，吃不到路东那家快餐店的青椒肉丝炒饭了。”
    青年带着明显熬夜过度的黑眼圈，换好了衣服，等出了门，想了想，又回来把手柄拿上了。
    这个用惯了，买个新手柄，说不定技术会下降，还是继续用这个吧。
    青年哼着红白机游戏《功夫》的BGM，走出了小区，他不时的还会伸手，擦了一擦抱在怀里的主机。
    ……
    “你现在有钱了，不如在海京买一套房子，会方便很多！”
    夏红药说着话，突然发现林白辞停下，回头，朝着街道的尽头望去。
    “怎么了？”
    高马尾回头眺望。
    “没事！”
    林白辞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有熟悉的人在那边，又好像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食神没反应，自己也没感觉到饿，应该就没事。
    “走吧！”
    林白辞决定去了酒店，先洗个澡，然后再吃个夜宵。
    在规则污染中进行了三场神忌游戏，他觉得应该补充一顿碳水了。
    ……
    夏红棉站在主卧中，看着地上那条边牧的尸体。
    ……
    我的主人是一个长相普通，但很有才华的男生。
    明明还是个大学生，可他已经通过编程，赚到了几十万，这让他的大学生活很轻松。
    我的伙食，自然也好了起来，每餐都能吃到火腿肠，不过我对这个没有追求，只要能和主人生活在一起就满足了。
    有一天，出租屋里，来了一个女生。
    以人类的标准来看，满十给七，化一点妆的话，能给到八。
    刚开始的时候，主人很快乐，就像我讨好主人一样，主人讨好那个女生，很卖力。
    那个女生有些作，而且喜欢钱，总是问主人要钱。
    有一次，主人不在家，那个女生带着另一个男生来了出租屋。
    他们脱光了衣服，到了床上。
    我不喜欢他们弄脏主人的床，于是叫了起来，还跳到床上，总之把他们弄走了。
    主人回来后，那个女生哭诉，说我差点咬了她，让他把我送走。
    主人不舍得，于是女生一个星期没来出租屋，主人去找她，她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我不想让主人为难，于是离开了那个家。
    成了一条流浪狗。
    我经常回去，帮助主人守着家，因为我知道主人的电脑很珍贵，因为里面有他的作品。
    那个女生还在往出租里带男人，隔几周就换一个，我渐渐的明白了这代表着什么。
    又一次，主人离开了，去上课，我看到那个女生在打电话。
    我对着这种场景再熟悉不过了，于是我立刻去找主人。
    主人看到我很开心，想去给我买火腿肠，我没要，咬着他的裤腿，把他带回了家。
    然后那个女生和男生被堵在了床上。
    主人很生气，也很失落，吼了几句后，摔门离去。
    从那以后，女生不再来了，主人也颓废了，好多天没去上课。
    我觉得我可能做错了，我不想主人这样，我想把那个女生找回来，但是那个女生又有了新的男生。
    她还打电话叫了捉狗的人，要抓走我。
    我失败了。
    我感觉我是一条废狗，根本没办法为主人分忧。
    是我搞砸了主人的生活，我没脸再见他，
    我跑了。
    三个月后，我想主人，我没忍住，
    我回来了。
    我在门边看到了一包火腿肠，一罐狗粮。
    我等到很晚，也没看到主人。
    直到一周后，有一个男生住进了这间出租屋。
    男生人很好，给了我一根火腿肠，
    但是没主人丢过来的那根香。
    我成了一条流浪狗，再也不会有主人的那种。
    我时不时的就会来出租前坐一坐，想等到主人回来。
    那个男生没赶我走，偶尔还会丢给我一根火腿肠，他甚至还给我买过一罐狗粮。
    后来我知道了，人类有一个阶段，叫做毕业。
    毕业了，大多会离开一个地方，去一个新的地方，他们不像候鸟，不会再回来。
    我应该等不到我的主人了。
    不过这个没赶我走的男生和主人好像呀。
    他长相普通，他爱玩游戏，他也在大三，找了一个女朋友，不过他的女朋友没有主人的漂亮。
    他也没有主人有才华，他挣不到钱，只能偷点电瓶。
    我知道这是不好的事情，我怕他被抓，于是我帮他放哨，只是他还是失败了。
    对了，
    他的女朋友，虽然不漂亮，但是也会带男生来出租屋。
    这一次，我没有再提醒他。
    一天的下午，我记的黄昏正美，男生让我进家门了。
    我犹豫了，我要成为一条家犬了吗？我又要有一位新主人了吗？
    我没有进去！
    因为我觉得成了家犬的话，有义务告诉他那个女生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他会和主人一样不幸福。
    我错了，原来他知道，他只是假装自己不知道。
    他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服，甚至把所有的钱都给她花。
    不过他每次看到我，还是会给我一根火腿肠。
    对了，我好像变得更通人性了，我甚至可以做到一些其他狗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用钥匙开门，比如说一些人类简单的语言。
    但是除了主人和这个男生，我没有想交谈的对象。
    而且我也怕吓到他。
    这种变化，应该是我去隔壁的绿岸香水小区，在垃圾桶里找到一盒吃剩的青椒肉丝炒饭，吃完后发生的。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个男生偷电瓶车被发现了，女朋友也和他分手了，他每天都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打累了就睡觉。
    我怕他饿死，我开始偷外卖给他吃。
    渐渐地，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呆滞！
    我开始照顾他。
    我知道这个男生有一些讨厌的人，于是我命令那些野狗，去袭击了他们，尤其是和他那个女朋友有来往的男人。
    不过我让野狗们袭击的更多的，还是那些同时和几个男生在一起的女人们。
    因为她们会让人变得不幸。
    对了，我最近都没怎么想起主人了。
    他在哪儿？
    他应该养了一条新的狗狗吧？
    是二哈？还是金毛？
    又或者还是一条边牧？
    我突然发现，和我在一起的野狗们，要么变得疯狂，要么变得呆滞，这让我意识到，这个男生变成这样，很可能是我造成的。
    我想离开这个男生，可是他已经没办法自己吃饭了。
    我不敢走，我怕他会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天前，我想给这个男生改善一下伙食，所以我决定去找一些烧烤，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很帅很帅的男生，比主人和这个男生帅多了。
    他很有爱心，他没用酒瓶子打我，还给了我一把烤串。
    味道很香！
    他的女朋友很漂亮，满十给十，穿的很朴素，一看就是那种电视上演的贤妻良母，哎，主人和这个男生怎么就找不到这种好女人呢？
    今天，那个很帅的男生和另一个女生来了，他们杀掉了好多狗，冲进了出租屋中。
    我知道，我让野狗们杀那些人的事情暴露了。
    我很慌。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奇怪的公园就出现了。
    我不想杀掉那个心善的男生，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他好厉害！
    比主人和这个男生厉害多了。
    他能接住那么难的飞盘，他能杀掉几十条野狗，他甚至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狗粮。
    其实我打算告诉他狗粮的位置。
    不需要了。
    我知道他要出来了。
    我不能死，不然谁给这个男人喂饭？我还想看看主人，他现在是不是过的很好？
    我打算给这个男生喂完最后一次饭就离开，但是那个很帅的男生出来的太快了。
    我想跑，然后他掷出了一把青铜剑。
    这就是死亡吗？
    下辈子，我想做一条流浪狗，不要再有主人的那种。
    因为我会让他们变得不幸。
    ……
    “三科长！”
    夏红棉开口。
    三科长立刻跑了过来：“部长！”
    “按照处理神忌物的流程，收容这条边牧的尸体，运回去，交给第九科。”
    夏红棉转身离开：“收工了。”
    “可是还没找到神忌物。”
    三科长说完，突然一怔，扭头看向这条死狗。
    不是吧？
    这东西是神忌物？
    可是从没听说过神忌物是活物这种例子呀？
    三科长知道夏红棉不喜欢别人忤逆她，所以赶紧让下边的人照办。
    ……
    海京理工，女生宿舍楼，熄灯后。
    纪心言的寝室，又开始了女寝夜谈。
    “林白辞今天没来上课！”
    裴翡感慨：“这开学才几天呀，就开始逃课了！”
    “我还以为林白辞是个好学生，没想到，哎！”
    短发女生叹气。
    “逃课才正常好吗，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被压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了大学，还不能释放下天性？”
    白皎觉得没问题。
    “可是这也太早了吧？至少坚持一个月吧？”
    短发女生对林白辞的印象有些降低了。
    “你不会觉得他长得帅，其他方面都会很出众吧？”
    白皎笑了，周舟有些天真了。
    “呃！”
    短发女生，也就是周舟，有些哑然。
    “看人要看久，初印象会让你们带上滤镜，然后判断失真的！”
    白皎贴上了一张面膜。
    “哎，他要是有钱家辉那种家世，随便浪也无所谓！”
    有人感慨，觉得林白辞不过如此。
    “林白辞那么帅，要是再努力，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纪心言笑了笑。
    家世？
    林白辞真不一定比钱家辉差！
    “也是，对了，你们知道迎新晚会上，他报没报节目？”
    裴翡好奇。
    “军训的时候，他不是唱过歌吗？就他那个嗓子，应该不会表演才艺！”
    周舟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