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剑，我镇守孤城七十年

    宋云仔细打量着悬在殿前的万象仪，越看越觉得像电脑。
    竖起的铜镜是显示器，一个方框里嵌着六十四枚小方块，和键盘差不多，而后面的银色箱子便是主机了。
    一旦形成了这个想法，便再也改不掉了。
    宋云又偷偷瞥了眼高坐殿上的皇帝，心中直犯嘀咕，“这厮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转念一想，可能性并不大。
    皇帝执政已经四万年了，如果真是穿越者，有基本的科学素养，四万年的工夫，足以重建现代科学体系了，甚至能更加先进。
    可看大夏朝的治下，许多理念依然相当原始。
    道法起到了代替科学的作用，修炼仍然是主流。
    花了一万年才造出电脑，还是“法器版本”，充满了道法的色彩，更像是门外汉的强行模仿，不懂原理，只能用修炼那一套硬凑。
    宋云偷偷观察皇帝，皇帝也在偷偷观察宋云。
    群臣都是一幅惊诧、好奇的表情，唯独这位宋将军，表情古怪，看万象仪的眼神好像还透着股不屑。
    皇帝眼中一道寒芒闪过，随即招了招手，示意官员来操作万象仪。
    一名年迈的文官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小心地抚摸着铜镜边框，忍不住老泪纵横：
    “钻研万载，终于成功，不容易啊……”
    他轻轻敲动键盘，宋云这才注意到，万象仪的键盘是六十四键，以六十四卦的不同排列，形成不同的命令，再由万象仪进行计算。
    噼里啪啦一顿敲击之后，铜镜上光芒闪烁，开始出现一张地图。
    这是阳城的地形图。
    地图不断放大，细节越来越多，
    街道，高楼，集市，城门……最后甚至出现了无数的行人，渺小得如蚂蚁一般。
    文官手指伸向铜镜连点，又拉出一列名单来。
    “这是阳城全部的户籍档案。”
    唰——镜面中立刻弹出一行行文字。
    姓名，户籍，职业，家庭状况，是否修炼……所有的信息一目了然。
    看到这一幕，太玄殿里的百官无不惊叹出声。
    这万象仪推广之后，全国所有百姓的信息都能随时查到，这对统治无疑是极大的便利。
    有人问道：“其他道的户籍情况可以查吗？”
    文官：“目前只录入了阳城户籍信息，其他的暂时没有。”
    “不过，万象仪迟早会推广至全国七十二道，到那时候，每一个人的信息都能轻松查到。”
    大殿内又是一阵惊叹声。
    皇帝启看到此景，微微抚须，露出满意的微笑。
    文官又演示了其他功能，比如远距离传输文书、卷宗，甚至能传输复杂的图像和影像。
    大夏朝有不错的法术通讯能力，但只能远程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这下缺点被补足，中央向地方传达命令的能力将会更强。
    宋云倒不觉得有什么，一万年才这个结果，感觉一般。…
    在地球还没穿越的时候，他刚到二十岁，天天窝在寝室打游戏，作为学生党，为了兼顾省钱和游戏性能，都是自己在网上买各种部件，自己摸索着装机，也算是半个行家了，眼界自然高。
    他对这些常规的电脑功能没什么感觉，反而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怎么一根线都没有？这些部件究竟是怎么连接的？”
    正思索着，便看见文官左手掐诀，朝着万象仪打了一道法术。
    同时还向百官解释道：“操纵万象仪需要掌握一百多道法术，至少要到附体境才能正常使用。”
    殿上百官们点点头，觉得这已经很好了，大夏是道法盛世，鬼仙都有几百人，附体境得有好几万，不愁没人操作万象仪。
    宋云却是微微摇头。
    难怪没有线，这万象仪其实是道法主导运转的。
    此物的使用门槛还是太高，无法做到全面普及，只能作为朝廷维护统治的工具，对百姓没有太大的意义。
    一百年后，连万象仪的名字都没人听说过，说就明它已经失传了。
    这件耗费万载才研制出来的神器，没有在历史长河中掀起任何的波澜。
    皇帝一直在暗中观察宋云，此时看到他在摇头，皇帝的眉头皱了皱，脸沉了下来。
    “宋卿，你似乎对万象仪不是很看好？怎么，觉得有哪些不足之处？尽管道来。”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热闹的太玄殿瞬间沉寂。
    所有大臣都惊讶地看着宋云，不知道他刚才是做了什么，居然在这种大喜之日触了皇帝的眉头。
    宋云一时也有些懵，他就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怎么突然被点名了？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跟他说话，开口就是“宋卿”，也不需要旁人介绍，好像早就认识他了。
    宋云突然意识到，这是皇帝给自己的一个选择——
    要么服软，对着万象仪一顿猛夸，猛拍皇帝的马屁，平安地躲过一劫。
    要么硬刚，被皇帝抓住破绽、下旨严惩，肯定要倒大霉。
    抬头瞅瞅，发现皇帝和群臣都在盯着自己看，都等着自己开口。
    宋云心中冷笑起来。
    “我还没招惹你，你却主动来招惹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想了想，拱手道：
    “陛下，这万象仪虽然玄妙，但是的确有一个缺陷。”
    听到这个回复，太玄殿中仍然沉寂，但是传音的波动瞬间强烈了许多。
    许多大臣忍不住偷偷交流，想知道这宋云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在这种场合下驳至尊皇帝的面子！
    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朕耗费万载时间才研制出来的神器，你看一眼就能发现缺陷？”
    “究竟什么缺陷，宋卿可如实道来，让朕看看有没有道理。”
    “如果言中要害，那也是好事。”
    这话只说了一半，言之有理那就没事。
    但如果回答不能让皇帝满意，那宋云肯定就要倒霉了。
    一时间，官员们看过来的眼神里多了三分同情。
    大朝会乃是盛事，殿中百官聚集，太玄殿门外还有几千官员站着在。
    众目睽睽之下，启仍然保持着皇帝的风度，没有动怒，但这并不代表人家就没有脾气。
    “宋蓝”这么当众顶撞皇帝，估计过几天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章月立刻传音过来，焦急之下声音都变了形。
    “宋蓝，你说好了不搞事情，怎么一上来就搞个大的？陛下也是你能质疑的？”
    “那么多鬼仙一代代参与研制，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宝物，哪有你指指点点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