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玩家

    一个月前。
    叶归航手中拿着行李，把江婷送到广陵中央公园。
    “你要去一个月，怎么就这么点行李啊？”
    江婷笑着说：“我都是半截身体进棺材的人了，哪会像年轻人一样这么多行李啊！怎么简单怎么来。”
    “这是什么话么，阿婷你还年轻啊。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江婷听到这句话时，不由一怔，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阿婷，你怎么啦？前面那辆大巴车是不是就是你们春日社团包下的？”
    江婷回过神来，只见广陵中央公园马路边上停着一辆老式的大巴车，边上稀稀拉拉有些人站着。这时一个块头较大的老年女人，背着一个小包，朝着江婷招手。
    “哦，是大梅！”叶归航主动热情地和大梅打招呼。
    大梅是江婷的闺蜜，叶归航和江婷谈恋爱后，两人约会时常常会带着大梅，她素来不给叶归航好脸色看，不过今天见到他却是客客气气的。
    “你来送阿婷啊……？”
    “嗯，我原本是想陪你们去的，不过阿婷说这是你们闺蜜之旅，而且很早就订好的，现在都没有位置了。不过我看这么大的客车，也没多少人啊……”
    叶归航探着脑袋，看向大巴边上的人，只见一个个都表情沉重，一点都不像是要出去旅行的样子。那些人似乎发现叶归航在看他们，于是用诡异的眼神，反过来观察叶归航。
    “还有很多人没来呢！一会儿就坐满了。”大梅用身体挡住叶归航。
    “都快到点了啊，这些人也太不守时了。”叶归航还是对旅行团的人充满好奇。
    “啊呀，怎么还有年轻人啊……”
    “怎么？你以为我们是老年团啊！”
    叶归航笑着说：“不是老年团才好呢！”
    “放心，团里面即使有老头子，我也会帮你看好她的！”大梅接过叶归航手上的行李，拉着江婷的手往大巴方向走。
    叶归航追了上来，江婷回过头，和他摇了摇手，“老叶你快回去吧……”
    “要不，我等大巴车走了，再说……？”
    “不用，你快回去吧！”
    叶归航有些犹豫，“那到了记得给我发信息啊！”
    “嗯……老叶……”
    “嗯？”
    “再见啊！”
    “嗯，再见！”
    江婷和大梅走上车。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有年轻的、有老的，有单独坐着的，也有成对出来的，大家的表情都很麻木，气氛诡异无比。
    江婷和大梅在前排坐下。
    大梅的眼睛一直盯着江婷，“如果后悔的话，到了流光岛后还有两次机会，到时候不和我一起去度假村就行了。”
    “我……不后悔，这是我们两年前就约定好的，已经下了这个决心，我就不后悔了。”
    “可是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有叶归航。”
    江婷笑了笑，“正因为如此，我想在信念动摇前下定决心。”
    “阿婷，这……”
    江婷紧紧地握住大梅的手，“我们说过的，要一起走的，我一直记着呢。”
    这时大巴车开始启动，上方屏幕出现一个穿着佛袍的小沙弥，他朝着众人微笑地说：“阿弥陀佛，欢迎参加此次单程人生之旅，我们的目标终点是——流光岛，希望各位能享受这次美妙的旅程哦！”
    小沙弥的脸上堆满笑容，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阴森。
    一个月后。
    大凡下陵郊区，叶修公寓。
    叶修一面打着视频电话，一面在收拾行李。
    “老叶，我的泳衣泳裤在哪里啊？”
    视频电话里面的老叶似乎坐在一辆巴士上，轻声地回叶修说：“应该在储藏室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吧。不过，你不是要出差办事么？怎么要带泳镜泳裤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哦？”
    “这——你就不用管了！”
    “哦，看样子又是个保密任务啊，这次联合任务你要好好表现啊，说不定能调去网络中心呢！”
    “知道了！网络中心有什么好的嘛！我先忙了，你好好玩吧！”
    叶修挂了电话，这时康宝兰将叶修的泳衣泳裤拿了过来。
    叶修摸了摸康宝兰的头，“真是越来越懂我的心意了！康宝兰，我要出差几周哦，老叶偏偏也不在家，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啊！”
    康宝兰用平静的语调对叶修说：“主人放心，我会照看好家里，等你回来。”
    叶修不由失落了一下，他还是有点想念那个无时无刻不怼他的康宝兰，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他笑了笑，抱住康宝兰，“那就有劳你啦，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主人需要康宝兰做什么，也记得给我打电话！”
    叶修坐着高速捷运抵达市区，接着搭上快轨来到网络中心，在门口正好遇到袁小莹，叶修激动地上前。
    “袁副队！我们这次到底是要执行什么任务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袁小莹摇摇头，“女娲05号大法官没和你说么？”
    “她只说是一个安乐死的系统，但我们沧澜国现在不是禁止这样的系统么？”
    “嗯，所以我也觉得奇怪，而且需要出外勤去流光岛……”
    话音未落，就听到前面有人在叫他们，“你们来啦！”韩勇从网络中心大厦出来，是来迎接他们两人的。
    三人来到一间设备先进的会议室中，不一会儿副尉助理bu-容禾和协警bu-方翼也从外面进来。
    容禾主持会议，“在座各位先前都合作过了，大家彼此也算熟悉了，我就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我们这次受理的案子名字叫《七级浮屠》，听上去像是一个宗教系统，但实际上各位已经知道了，这是一个安乐死系统。”
    方翼问：“容禾长官，安乐死系统不是在三四十年前就被政府禁止了么？”
    “你说的没错，所以这个系统是非法的，是一个私人服务器在运营，根据我们调查得到的消息，这个私人运营机构正是位于蓬莱群岛外围的流光岛上！”
    韩勇满脸疑惑，“难道这个系统是局域限制性的网络，还要到流光岛上才能进去？”
    “没错！因为中央大陆这边管制严格，所以他们这种非法的系统只能迁移到偏远的地方去了。”
    韩勇越发地不解，“但根据我们搜集到资料显示，这个系统几年来服务的用户累积超过几万人了！光是今年接到报案就有1000多件，还不包括那些隐藏着的、没有上报的。”
    袁小莹说：“当代老人如果不是在养老院，选择独居养老的话，即便被安乐死了，没有朋友又没有家眷，怕是根本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容禾说：“没错，所以我们保守估计，这一年之中和这个系统有关的安乐死案件起码有3000件以上。”
    方翼不由有些吃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通过安乐死结束自己的生命啊？”
    容禾面无表情地说：“安乐死本来在四十年前一度被合法化。因为很多人在生命晚期，每天备受煎熬，生活质量极为恶劣和不堪，安乐死当初会走向合法化的法律考量，就是对这些人进行临终关怀。”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安乐死在结合网络系统后，变成了一个诱人自杀的怪物。随着各个公司都进军安乐死系统后，他们打造出来的沉浸式系统，内容丰富多样，体验极具迷惑性。随之
    而来，形成了一个安乐死的风潮。”
    袁小莹不由瞪大了眼睛，“安乐死风潮？是指那些病入膏肓的病人全部涌入到安乐死系统中来了？”
    容禾摇摇头，“不，是全社会的自杀比例急剧升高。原本一年全社会自杀人数为20w，但在安乐死合法化三年之后，数字陡升到了50w，政府做过相关研究，认为安乐死系统贡献了其中90%以上的增长因素……”
    叶修不由自言自语起来，“女娲05号曾经说过，自杀会传染的研究也是那个时候做的吧……？”
    “没错，就是那个时候，政府组织社科院对自杀行为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最后研究证实安乐死系统会大幅度提高整个社会的自杀率，从而影响到社会的稳定。
    “一场要不要废除安乐死系统的讨论，在全社会范围内进行广泛的讨论。最后社会勉强达成共识，将刚刚通过不到五年的安乐死法案撤销。
    “要知道，安乐死这个方案原本就经过了半个世纪的讨论才被和合法化，没想短短五年就被重新推翻。仅仅是因为没有考虑到网络系统结合安乐死的威力。此后，便由女娲05号法官牵头，迅速启动新法案，严令禁止任何安乐死系统。”
    方翼说：“既然危害这么大，为什么这个《七级浮屠》还会如此猖獗，竟然违法运营安乐死系统？”
    “因为有巨大的利益驱使，要进入《七级浮屠》系统的门票相当昂贵，据几个报名后反悔没有参加系统的人说，门票大概需要20w一张。”
    “20w一张门票，去一个安乐死系统？”
    “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蜂拥报名……”
    叶修沉着脸说：“如果是平易近人的价格，同时社会不限制这类系统的话，后果真是难以想象啊……”
    韩勇愤愤不平地说：“所以我们要赶快行动，将这个《七级浮屠》系统一锅端了才行！”
    “这次行动代号叫屠佛行动，行动组长是我，副组长是袁小莹，叶修、韩勇和方翼为行动组成员，蓬莱群岛当地的刑警会全力配合我们。我们的目的不仅是要将这个《七级浮屠》系统淘汰回收，最关键的是，在淘汰回收前，要将系统中的成员全部平安救出来，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吃过午饭立即出发，前往蓬莱群岛。”
    最后一个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