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玩家

    淘汰系统回收事务所B队，《亲亲世界》委托案，晨会。
    B队副队长，NH-袁小莹已上线。
    B队初级执行员，AS-织棱昉已上线。
    中级视觉具象实现员：DH-贺小君已上线。
    袁小莹问：“寒阳还没上线么？”
    这时，一个带着粗框眼镜、有些婴儿肥、一脸书生气的男子出现在分屏上，屏幕上显示，高级程序员：AS-汤勤。
    袁小莹大吃一惊，“汤工，你怎么来了？”
    “我徒弟在你们这个案子里遇到了一些困惑，正好这几天我也没其他事，所以帮他看看情况！昨天晚上我还和他一起进了一次系统，结果发现里面的NPC数据确实有些古怪。”
    这时分屏又出现捌贰寒阳的画面，“我之前不是一直怀疑这个系统中的角色数据很奇怪么，所以我便去求教了师父，我师父的话你们总能相信了吧！”
    袁小莹说：“怎么个古怪？就是寒阳之前说的，他们的数据既不像真实玩家，也不像是NPC是么？”
    汤勤一边调出数据一边平静地说：“还有，这个系统黑区里面的一些角色更有意思，经过我仔细的分析，我似乎找到了一些线索。”
    贺小君说：“那就快说吧，汤工，就别卖关子了！这差不多是我接手过最蹊跷的案子了，委托人要保密，放松系统中还有黑区，沉浸式系统中居然有NPC拿着高架炮……”
    汤勤平静地说：“或许你说的那些NPC根本就不是NPC。不过我们还是从简单的那部分说起。先说一说这系统黑区里，你们看到的那些古怪的角色。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角色，而是一些数据。”
    袁小莹好奇地说：“数据？但那些数据为何会有角色特征？”
    “其实很简答，我们人和人交流的时候，多数是无障碍畅通的交换数据，那是因为我们从小被教育和训练的是同一套体系。但是当我们和一个外国人交流，那就要学习对方的语言和文化才能顺利的交流。再进一步，如果我们想交流的对方不是人，是动物，甚至是植物，或者是外星人呢……”
    被他这么一说后，众人露出惶恐的表情。
    贺小君说：“汤工，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啊！”
    “其实机关单位以及几大家公司，一直在致力于研究这方面的系统开发工具，也就是通过他们开发出来的系统让其他生物可以和人类进行沟通。万象集团在十几年前就帮沧澜中心牧场开发了一套系统，目的是想让人类更好的理解那些动物的感受，好让他们快乐地帮我们提供牛奶、鸡蛋甚至自己的生命……”
    袁小莹听完后大吃一惊，“寒阳，你把这事情告诉你师父了？”
    寒阳这才想起来自己签过保密协议，“啊，这怎么办……师父，我其实签了保密协议。我一时心急忘记告诉你了……”
    汤勤想了想，“没事，小莹你发我一份，我也签一份，这样不就行了么……”
    袁小莹立马把保密协议推送给他，汤勤仔细逐句逐条扫了一眼，然后签完字提交给袁小莹。
    汤勤继续说：“如你们所说，这个系统开发地非常不成功。被邀请参加公测的那一批中心牧场的忠实客户进入系统后，过了大概一个多月，精神状态都出现了异常。
    “甚至其中很多人开始抵制中心牧场，提倡素食主义运动等等。这个系统也因此没通过公测就被封存了，为了不想将这段不堪的往事重提引起公众的注意，这大概就是委托方想保密的原因之一吧。”
    “再说回来，那些系统黑区里的角色，没错的话，就是那时候，用户留下的数据，我指的用户包括那些猪牛羊鸡……”
    袁小莹好奇地问：“汤工，你的意思是，我们在系统黑区看到的那些角色影像其实是牲畜留下来的数据？”
    “没错，因为他们思维中所产生的数据和人类不一样，所以要导入他们的原始数据，本身就是一个边学习边记录的过程。换句话说，要把这些牲畜的思维输入系统中，就要先对他们的信号进行模拟计算，得出一次结果，然后再将结果反输入给这些牲畜，看看我们模拟计算的和这些牲畜心里的是不是有偏差。”
    “通俗地讲，就是通过反复猜测它们的心思，然后将猜测的结果反馈给它们，看它们的反应，如此循环之后得到一组它们的数据。所以导致他们的数据本身就是一个智能化的系统，而不是简单的数据。”
    “这个架构是万象集团当初开发这种沟通系统的底层逻辑，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在循环模拟的过程中，容易导致牲畜反复受刺激，比如说原本只是接受一次电击，但是为了得到它们真实的感受，系统会反复模拟。”
    “而在牲畜看来就是受到了无数次的电击，因此使得情绪被无限放大，同时因为情绪具有自我学习能力，使得数据在模块内不断变化，也就变成了你们看到的东西了。黑区里面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讲，有些接近人类无限放大的梦魇。”
    袁小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些我们在亲亲世界看到的NPC也是这样智能化的数据？”
    汤工摇头说：“不，那些亲亲世界里面的角色，和真实玩家相似度达到了40-50%，那就不是数据了，而可能是真的玩家。”
    “你说什么，那些我们见过的、只有十二天期限的角色，都是真的玩家？这怎么可能！”
    “如果你让一个一到三岁的小孩，带上外部交互神经感应器，进入这个亲亲世界的系统中，他们的数据差不多也是40-50%这样的水准。”
    贺小君立马说：“小孩怎么可能会进入这样的系统中！”
    这时叶修上线说：“你们注意！汤工说的是‘真的玩家’，而不是说在‘真人玩家’！”
    战励也同时上线。
    袁小莹好奇地说：“你们两个，不是昨天在系统中没回来么？”
    叶修笑着说：“不是因为正好在系统里碰到了汤工和寒阳么，两天没出系统，整个人都臭了，赶紧和他们一起出了系统，好好洗了个澡，睡了个觉，这不晚了点……”
    “我倒是没晚，只是先去了一趟健身房，忘记时间了，不好意思啊，副队长……”
    袁小莹说：“没事，这两天，辛苦你们两个了。叶修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修说：“那系统中的每一个角色不是NPC，也不是真人玩家，而是一些宠物！”
    听了叶修的话，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宠物？！”
    汤勤平淡地说：“狗的智力大概是2-3岁小孩的智力水平，猫的智力大概是1岁左右小孩的水平，鹦鹉的智力大概是半岁小孩的水平……这样是不是能给亲亲系统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呢？”
    袁小莹大吃一惊：“所以亲亲世界——其实更像是一个流浪宠物收容所！？”
    叶修补充：“也因此会有十二天期限这样的条例，因为到了十二天还没被人看中，那么按照沧澜流浪动物处置法，就要将其安乐死。”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沧澜国家网络安全与刑侦中心。副都尉钦原办公室。
    钦原正前方的大屏幕播放着公共新闻台的专题报道：据本台记者实地报道，这家宠物收容所——亲亲家园收容所最终面临停业，不仅在于资金和人员短缺，而且还有长期管理混乱、财务不透明、管理人员私下买卖动物等问题。
    记者了解到，根据《沧澜流浪动物管理办法》，一般的流浪动物被交到收容所后只能待12天，12天如果还没有被人领养的话，就要被处以安乐死。以一进一出进行测算，这家收容所一年大概要执行一千起以上的安乐死，但事实上，他们一年处理的安乐死案例却不到六百例，这其中缺失的四百例，究竟去哪里了呢？一直是外界最大的疑惑。
    有媒体猜疑，是不是收容所的管理人员私自将样貌好看的宠物通过黑市转卖，也值得调查清楚。此外还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员告诉记者，有很多动物其实在收容所里面远不止十二天，甚至还爆料收容所所长简惠贤将自己的宠物寄养在所里，好吃好喝好照顾，以一己私利，占用公共资源……
    这时BU-容禾切入正前方主屏幕中，“副都尉，淘汰回收所B队副队长袁小莹想见您。”
    “哦？她找我有什么事么？”
    “还是那个案子，原本我是想直接回绝她的，但她似乎已经知道他们执行的任务是收容所了。”
    钦原笑着说：“大都尉看人的眼光，确实很独到么。在信息量这么小的情况下，不到五天的时间，便已经查到根源上了，是有些本事。”
    容禾颇有些担忧地说：“如果她要是被大都尉调到网络中心来，怕是大都尉身边又会多了一个得力干将，那局面对我们便……”
    钦原笑着说：“怎么？被你说的我好像在和大都尉明争暗斗似的……”
    “容禾不敢……是容禾失言了。”
    “这个收容所的案子原本很简单，只要用媒体舆论战，这收容所不出几天就会支撑不下去了，到时候我们入场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偏偏大都尉爱惜自己的名声，想要尽善尽美，处理地不被任何人诟病，反倒是给人机会了。
    “你告诉那个袁小莹，该告诉的我们都已经告诉她了，至于是不是收容所我们也不清楚，如果她真的想掺和进来，那就安排她和委托人——动物管理局的人见面，其他我们概不负责。”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