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破天际

    小雨看到这里，心里也有些难过，可以感受到他们对花果山的眷恋和无奈。
    “大家打起精神来吧，待会我会好好和他们商量，争取保住花果山的。”
    猿猴爷爷站起来，安慰了一下众妖，随即转过头来对小雨说道，
    “小雨，你不属于我们花果山一脉，这几天通过观察，你应该是属于旱魃一族，看你的情况，应该是刚刚进化成为旱魃吧。你先藏在这深山里吧，等今天过后，你再回到你的族群了吧。”
    小雨心里极为震惊，自己明明用灵魂压制住了自己的血能波动，猿猴爷爷怎么能看出自己僵尸的身份？
    小雨同时也为妖界竟然还拥有着旱魃而大吃一惊，不仅拥有，还自成一族。
    猿猴爷爷似乎看出小雨的震惊，解释道，
    “我曾经追随孙大圣去过血域，接触过旱魃一族，对他们的气息也算是熟悉。我也是在你受伤气息不稳的时候，勉强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旱魃独有的纯正血能波动，这才确定了你的身份。不过你身上的气息相对来说，似乎要小的太多了，你应该是刚进化成功不久吧。”
    小雨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自己的身份那么容易暴露，那么自己的末日也快来临了，毕竟自己可是还拥有着灵魂呢！若是让一些妖族强者知道自己的秘密，说不准会把自己抓起来好好研究呢！
    “嗯，旱魃还有族群？那么说，旱魃也拥有着他们所能修炼的功法吗？”
    松了一口气的小雨，不禁问道有关于旱魃修炼的功法。
    “对，东胜神洲中有一处极为广袤的血域，那里是僵尸聚集地。血域深处里还有一座城池——血城，血城的统治者是一个魔王级别的超级强者——血魔王，听说他的实力极强，一般天妖境的大妖都不是其对手，王族都不敢小觑旱魃这一族。”
    “旱魃一族成员极为稀少，如今妖界的旱魃一族也绝超不过百，所以血魔王极为护短，你到了血城，不仅能得到适合你的修炼功法，也能得到一个很好的栖身之处。”猿猴爷爷解释道。
    小雨为旱魃一族感到颇为震惊，旱魃一族竟然凭借不足百人而成为一方不弱于王族的势力，真是强悍啊！
    “嗯，我也是最近刚开启的灵智，对旱魃一族还不甚了解。血域到底离这里有多远，还有旱魃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雨一脸疑惑地问道。
    “血域离这里大概有九万里，要西行渡过大海。血域的血元力浓度是妖界最高的，最适合一些血能修炼者了。”
    “僵尸进化成为旱魃时，体内便会自动产生纯正的血能，虽然没有灵魂，可其肉身力量极为强大，其修炼血能的天赋在妖界也是首屈一指的，最重要的是，旱魃没有寿命限制。你若是能回到血域，得到修炼纯正血能的功法，你的境界肯定会一日千里，修炼到结晶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若是你能更近一步，进化成为魔王级别，那你的天赋就堪比神兽血脉，再加上进化过程中所磨练出的韧性，将来肯定能成为能抗衡天妖的强大存在。”猿猴爷爷感慨地说道。
    小雨心里暗惊，没想到旱魃的天赋是那么的强大。不过就是代价太大了，僵尸在没有进化成旱魃之前，可都是一只没有人性的吸血怪物，而且正常情况下，上千年都难以进化成功。
    不过，自己确实是急需一套能修炼的功法，虽然自己不算是旱魃，可自己却拥有旱魃的纯正血能，想来是可以修炼的。看来血域是必须要去的。
    突然，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山洞里的众妖瞬间有些惧怕。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们出去吧。”
    猿猴爷爷哀叹了一声，当先带着众妖走出山洞，朝着山外走去。
    小雨也想跟过去，可猿猴爷爷阻止了他，让他在洞里呆着，保护这些妇女小孩。
    小雨也觉得自己的实力也帮不到什么忙，也就没再坚持，选择呆在洞里保护妇孺。
    猿猴爷爷带着所有的精壮妖族离开了，只留下妇孺。
    小小看着猿猴爷爷离开的背影，老人缓缓的往外走着，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吃力。他步履蹒跚的向前走着，骨瘦如柴的身子不停的在风中晃动着，他佝偻着腰，紧咬着那干裂的嘴唇。夕阳将老人的背影无限的拉长，显得凄凉而孤独。
    小小眼睛里饱含着水珠，努力地想不让泪水流下来，可他却早已泪流满面。
    “不用太担心了，我相信猿猴爷爷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小雨走上前，拍了拍小小的肩膀。
    “这些年，爷爷真的很辛苦。自从两千多年前那次大战，花果山的所有统领都四散而逃，只有爷爷选择留下。爷爷为了能保住花果山这座被战争肆虐过的破山，苦苦支撑着。一撑就是两千多年，这两千多年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我一直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这样做！”小小满脸泪水地诉说着。
    “这些年确实是辛苦猿猴统领了。如今花果山只有猿猴大人是当年追随孙大圣称霸妖界，其余妖都是那次大战之后才来的。猿猴统领当年可是一个天妖境的大妖，可是在那次大战，为了能保住花果山，一直抵抗到底，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也是因为那次大战，猿猴统领受了致命伤害，导致了他的境界退化，如今仅仅是纳灵境后期而已。”
    那个年迈的狗妖不禁回忆起当年那场旷世大战。
    阴风列列，黄沙卷起烧焦的旗帜，在漫漫的沙石里，冒烟的木头发出阵阵让人恶心的臭味。几具还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上空盘旋着几只秃鹫，尸体上好几个箭头还在，那断了的长枪却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
    一个鲜血早染满盔甲的统领，伫立在那尸横遍野处，视线上抬，看到那尸体堆起来的山，断剑残矢插在尸体上，或绝望，或未瞑目的眼睛。统领低着头，手臂上的青筋如骨刺。冰刺入骨的寒风丝毫撼不动他的姿势，只能小心翼翼划过那张被杀意笼罩的脸。跨过脚下微弱的火焰，他已然做好和战友共染这血色的准备，无论面前这条路有多泥泞。他都会，走上去。踏过这些尸体，只为能守住这残山。
    小雨完全能想象到那场大战的情景，不禁对猿猴爷爷肃然起敬，仅仅为了能守住那败坏的残山，不惜奋战到最后一妖。这样的人物值得尊敬！
    小雨心中感慨万分，没想到猿猴爷爷也曾有过这样的故事。
    突然，小雨听到从外面传来的一阵嘈杂声，还伴随着一声惨叫声。
    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竟然有人伤害猿猴爷爷，绝不可原谅！
    小雨的身影瞬间变幻一道虚影，等回过神的时候，小雨早已消失在山洞中。
    小雨展开他的灵魂之力，循着刚才的惨叫声，搜索附近的气息，只是眨眼间，便锁定了位置，几股强大的气息全都聚集在一处，其中有一个气息猛然变弱了许多，那定然是猿猴爷爷受伤了。
    小雨猛然加快速度，身子如射出的箭一般迅速在林间穿梭。
    山门前，猿猴爷爷躺在那里，胸口处一片血渍，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猴妖一脸愤怒地看着对面，似乎随时会冲出去。
    对面站着三个妖族，左边的是一只牛妖，他已经化为人形，只是头上还留着那只黝黑的牛角，高达近三米，身体极为壮实，犹如一座铁塔一般。右边是一只蛇妖，那纤长的芯子，给人一种极为阴险的感觉。中间是一头狮妖，他那结实的胸部，在夕阳中折射出一种金属的光泽，随着呼吸慢慢起伏，流露出让人不敢靠近的杀气，一头有些蓬乱的金发让他显得更加威武。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最为强大，隐隐透着一丝高阶的威压。
    “大家不要冲动，我没事。”
    猿猴爷爷费力地说道，并努力地想站起来，那勉强的身影让人感到心疼。
    “你个老家伙，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六妖王联盟是不会允许花果山还存在的，哪怕只剩下断山残垣。我们早就在等待你们拿不出那一万妖元石，好彻底让花果山彻底烟消云散。”
    蛇妖阴狠地说道，那双阴冷的三角眼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对你们完全造不成任何威胁，我们只是想找个栖身之所而已，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呢？”
    其中一个中年猴妖愤愤不平地嚷道。
    “哼，当年以牛魔王为首的六大妖王是何其威风，甚至连天庭都要忌惮三分。若不是你们花果山出了那么一个叛徒，用阴谋害死六大妖王，我们妖族何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牛妖愤怒地吼道，想当年妖界以牛魔王为尊的时候，牛魔王一脉那是无限风光，如今却堪堪只是个王族罢了，再也不负当年的风采。
    猿猴爷爷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花果山残妖，思绪不禁回到两千余年前，
    “猴叔，我要去毁了这三十三重天，此行十死无生，你帮我看着这花果山，好吗？”
    这句让三界几乎毁灭的话语被这么平淡地说出来，可他却没有半分怀疑，因为这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说出的。
    他早已猜到了孙悟空会说这句话了，在玉儿的灵魂之火熄灭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不过，他还是侧目看过去，一身金甲圣衣，披风随风而动，一身强悍到足以让三界忌惮的修为，冰冷而又霸道的气势，只是那神宇间透漏着无尽的悲痛和疯狂。
    他是看着这只小猴子一步一步地长大的，从一个弱小的石猴慢慢走到如今的妖界之主齐天大圣。
    想当初他初见孙悟空的时候，一个无依无靠的石猴，是他收养了这只石猴，从此之后，他多了一个石猴侄儿，教石猴修行，还给他取名为孙悟空。
    直到有一天，孙悟空走近妖界镇界之宝————盘古石，一块号称盘古之心的混沌原石。
    孙悟空得到顶级天阶功法——通天动地玄功，从此开启了至强王者之路，一路横推，杀出一条铺就王者的血路，有妖族的，神仙的，从无败绩，成就亿万年来最为强大的妖王，让诸天神佛为之颤抖恐惧的妖王。
    不过，再强大的王者也总会有其柔情的一面，孙悟空早就具备和天庭一战的实力了，可孙悟空从没有想过与天庭一战，甚至为了能和天庭和平共处，甘愿在天庭担任弼马温这么一个卑微的职位，只为了玉儿曾经和孙悟空说过的一句话，
    “我真的好想就这样好好地在你身边呆着，这么平淡地呆着。”
    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没了，那昔日许下心愿的女孩不在了，那么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留下的只有仇恨和伤痛了。
    “我走了，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会随她而去，花果山就拜托了！”
    孙悟空喃喃地说道，神情恍惚，昔日那个豪情万丈，整日嬉皮笑脸的小皮猴，再也回不来了，只剩下这个被仇恨和悲痛填满了的齐天大圣。
    “全军集合！毁天灭神！”
    孙悟空一声怒吼，整个妖界都疯狂了，没有任何一个妖族有异议，因为孙悟空就是妖族唯一的王，唯一一个让诸天神佛都害怕的妖王。
    在那句话的后面，还有一句孙悟空没有说出口——“还我玉儿”！
    孙悟空凌空而起，身后数以百万计的妖族争相跟随，浩浩荡荡，一场毁天灭地的大决战即将展开，没有任何神佛能阻挡地住的。
    看着孙悟空慢慢消失在眼前，他心中只有那一句“花果山拜托了”。
    后来，他听说了那场大战的结果，别人都说天界强者太多，孙悟空为了活命而叛变了。
    可他从来没有相信过，那是基于家人的信任，他也会奇怪那场大战的结果，却从没有怀疑过孙悟空会叛变。
    哪怕是六大王族围攻花果山，他战到最后一妖时，他都从来没有迟疑过，他要等孙悟空回来，他那唯一的侄儿回来。
    他不想，有那么一天，孙悟空回来了，却不见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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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猿猴爷爷瞬间苍老了许多，苦苦支撑了两千多年，耗尽了自己的毕生寿命，如今，终于要守不下去了，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猿猴爷爷抬头望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大家。。。还是。。。散了吧。”
    短短一句话，仅仅七个字，仿佛用掉了他的所有力气，当这句话说出口，猿猴爷爷眼神瞬间浑浊了许多，体内生机明显消退，那原本弯曲的脊梁更加佝偻了。
    “这才算识时务。其实凭借你那一手炼丹术，无论加入任何一个势力，都能受到重用，甚至能让你再回到天妖境。可惜，你冥顽不灵，非要守着这片残山断垣，日夜不休地炼制灵丹，就算你守住了这两千年，又能怎样？”
    为首的狮妖叹息地摇了摇头，颇有些惋惜地叹道。
    “猴爷爷，你没事吧？”
    小雨搀扶住猿猴爷爷，右手不动声色地渡一些血气为猿猴爷爷疗伤，眼神中满是担忧。
    猿猴爷爷一看是小雨，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些神采，努力做出慈祥的笑容。
    “小雨，爷爷没什么大碍，我们回去收拾一下，离开这里吧。”
    小雨看着眼前这个强颜欢笑的猿猴爷爷，心里满是悲伤，一个为了守住这残山而坚持了两千多年的老人，如今放弃这一信念的他，心里是何等地悲伤和绝望。
    “是谁伤了您？”
    虽然小雨的声音很平静，可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
    “你是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们六妖王联盟的闲事！”
    牛妖当先嚷道。
    “那么说，是你喽？”
    小雨嘴巴微微一抿，眼角微抬，那一霎，少年原本显得柔和的脸庞，却是陡然间有着一股冷峻的味道散发出来，那种冷峻之下，仿佛是一种刀锋般的冰寒与凌冽。
    那种感觉，犹如慵懒云层之中悄然涌动的惊蛰，不经意之间，露出锋利峥嵘。
    那股味道，可绝对不是这种年龄的单纯少年所能够具备的。
    牛妖嘴中的喝斥被生生的吞了下来，他惊疑的望着眼前的少年，面色变幻一下。
    “我没事，小雨不要冲动！”
    猿猴爷爷急忙说道，他可是知道僵尸蜕变成旱魃是经历过什么样的黑暗生活，旱魃的心性是多么地残暴。
    “你。。。你嚣张什么，我看你连纳灵境都没有达到，也敢狂妄。”
    牛妖强自为自己打气，可他的气势却是弱了许多，说话都有些结巴。
    狮妖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小雨，刚才那股杀意绝不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少年所能有的，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绝不简单。
    “那不知可否赐教一番？”
    小雨平静地说着，可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我。。。”
    状若铁塔的牛妖竟升起一丝怯意，不敢直视小雨，呢喃着。
    “老牛，你真是丢人，这样就被人给吓住了。而且还是被一个连纳灵境都不到的小家伙给吓住的，你也太怂了吧？”
    蛇妖吐着蛇信子，嘲讽着牛妖。
    “谁。。。谁害怕了！竟然他找死，我就成。。。成全他。”
    牛妖似乎被蛇妖的激将法成功地激怒了，接下了小雨的挑衅。
    “小雨，六妖王联盟不是你招惹的起的，而且那家伙也不简单，你的伤也还没有完全好，不要掺和这件事了。”
    猿猴爷爷劝慰小雨，不想让他陷入这个漩涡。
    “没事的，我自有分寸，我只想给你讨个公道。”
    小雨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显露出符合他少年的清秀。
    猿猴爷爷看着小雨的灿烂笑容，脑海不自觉地浮现一个有些消瘦的身影，他每天也是一直嬉皮笑脸的，可冷酷起来，能让敌人胆寒，跟在他身边，给人一种无比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有他在，纵然天塌了，他也能撑起一片天。
    猿猴爷爷也不再劝解了，因为他明白小雨想要做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的，和当年那只小猴子一样。
    小雨将猿猴爷爷扶到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下，缓缓地走向那个牛妖。
    虽然小雨走得并不快，可每往前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增强一分，眼神愈发犀利，眼中的战意不断攀升。
    牛妖看到小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眼，心中竟然升起一丝退意，脚下竟不自觉地退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