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将计就计

第120章


眼下裘卓跑了个一干二净,剩下的几个更是看得分明。原本最被我关注戒备的“丁辛”反而是最平和、不事张扬的一个,除了那次在佛堂帮她捡起面纱,我和她之间再没有正面交谈过。至于钱落谷,她那乖顺的假面下则是个散漫又浪漫的性子,若不是信王的宴席上我们一“吃”如故,恐怕还真难有机会深入了解她。看来情报得来的消息也不是完全靠得住的——这还是五道堂搞的呢,害我一直以为钱落谷是只小麻雀,其实她才是一只自由的夜莺。余下的卢婉芪则更是陌生,除了搜集来的消息说她是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淑女典范,还有在宫里时与她近距离的接触,我好像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曾与她说过。
  唉,老天可以作证,我们这段日子以来都过的什么日子,空闲下来的时间都拿去睡觉啊、沐浴啊,就连粘人的钱落谷也得要早起一刻钟才有机会抓住我和她说会儿话。
  十八了,该有个眉目了。
  或许是王妃那儿也觉得这游戏再玩下去有些腻味,这几天竟都没怎么安排我们的活动。闲下来的时间一多,我便想起了我该做的事。
  卢婉芪住在院子对面背阳的房子里,平时若没事,大家也都是关门待在房里的。毕竟现在的天气也冷得有些反常,我也考虑临走之前好好享受享受炭火的熏烤,要个火盆安在房中了。
  轻敲了敲门却久久不应,我不觉有些讶异,见房门未锁便径自推门进去。这一进门才觉得房里寒意更甚,卢婉芪正恹恹地躺在床上休息。扫了下四周,没有别人——也太奇怪了吧,怎么屋里冷成这样子,那些丫头就敢这么撒手不管?
  “谁……”床上的卢婉芪倦倦地睁了睁眼,见我已来到床前不远,不禁难为情地急坐起身。“原来是肖小姐……今日没事便多睡了会儿,让你见笑了。”
  “是我着急了,现在时候确实还早……”太阳已经升上屋顶,估摸也差不多十点了,想我在现代若没事可是经常午后才起床的。“你就躺着吧,我和你说会儿话就走。”
  卢婉芪闻声没有执意起身,披了件外衣坐在床头看着我。我略微尴尬地笑了笑,眼角瞥见桌子上摊开的宣纸还未收起,便来了话题。“是卢小姐写的字吗?”我不觉站到桌前想要拿起那书法欣赏一番,却不料卢婉芪慌忙掀了被子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抢先将那宣纸夺到手中。
  “啊……这个没写好,怕你见了笑话……”
  我讶然地看着她娇喘着急红了脸,眼神躲闪、满面心虚,不觉疑窦暗生。
  “你的鞋子啊……”
  她在我提醒下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窘境,匆忙退回床榻穿了鞋子。我无奈地笑笑,转头看到桌子上仍有其他的纸张,不禁探身看了过去。
  星眼暈眉,盤龍銀鐲……簌簌翩翩嫋娜……落秋湖邊捻香荷,那管姹紫婆娑……
  银镯,落秋……这是……
  眼前有一刹的恍惚,神思倏忽闪回到几个月前的光景,一个名字随之跃入我的脑海。
  “肖小姐也知道这首词吧?”卢婉芪忽而笑着将我的视线引回到桌上的这张纸,却早已将之前那张宣纸收了起来。“我最喜欢‘簌簌翩翩’四字,你觉得呢?”
  “啊……我也喜欢这四个字……”这词怎么会到了她的手上?我疑惑地不禁又盯着卢婉芪看了几眼。
  微微牵动唇角,她似陷入回忆般怔忪一笑。“多美的四个字啊……真让人羡慕。”
  “羡慕什么?”
  “哦……”双睫轻颤,她故意将注意力定在这纸上,一手轻抚着那凝重的墨迹淡淡说道:“羡慕这词人的用情啊……尽管这算不得上佳之作,可却是只为一个人而作,为他的心上人而作……普天之下,只有那一个女子能拥有它,还不值得羡慕吗……”她话中似有万般愁思,兀自凝视着词句的双眸竟隐约泛了泪光。
  我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那纸上的墨色,封存许久的记忆却在霎那间占据了心头。似有些不堪重负般转身调整思绪,却发觉心里早已乱作一团,无力再去掩盖什么。
  那不是已经过去了么?已经过去了啊……已经过去了……
  ……
  “小姐府上可是垲城丁家?”
  ……
  “你……怎么……有这个镯子?”
  ……
  “丁小姐……你不想见到我?”
  ……
  “不知小姐可赏脸,让在下送你一程……”
  ……
  “……沈某今天,很开心。”
  ……
  “辛儿……你现在可以为我作一首词吗?”
  ……
  “天黑之前,在下会派人送上词帖……”
  ……
  ……
  ……
  ……
  ……
  “……新来的么?”
  ……
  “我们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条路呢。”
  ……
  “辛儿!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这般对我?”
  ……
  ……
  ……
  我为什么,还是记得他……
  ……
  ……
  ……
  ……
  第八十章
  正当我以为自己这十日之行终将落得个失败收场时,我的救兵来了。
  十九这天秋高气爽,人也觉得精神好多。快要晚饭的时候,东院来人找我说静耳小姐邀请我共进晚餐。想是到了最后的关头,也没必要装腔作势避嫌,才会在这时请我去东院给我制造机会的吧?我暗暗给自己打气,一时信心满满要去大干一场。
  一顿饭不算丰盛倒也可口,我和巾儿两人不时交谈几句,不紧不慢地熬到大半个时辰之后才吃完。一旁侍立的婢女们见状又忙活起来,收拾的收拾,上茶水的上茶水,一刻不得闲,想来将她们全都打发出去还是件颇为困难的事。
  “好了,我和同乡姐妹说些体己话,你们都退下吧。”巾儿姐姐不变声色地吩咐道。眼见着一个个人都听命离去了,我却觉得不太放心似的又问了一句。
  “这样,合适吗?”
  她温婉地笑笑并不答我,转身走到门口,竟连房门也一起关上。
  “你嘴角的痣……不见了啊。”她袅袅娜娜地走回我身边坐下,含着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下意识便摸了摸唇边,不禁努努嘴。“还不是二师兄……”
  “呵呵……那咱们长话短说。”只见她取出一枚泛着金光的钥匙交与我手上。“你去信王书房,找到一个黑漆镶金的匣子,大约这么大,用这钥匙打开它。”
  她伸手比了比匣子的大小,我不解地看看钥匙又看向她,心中不禁暗叹一声。“姐姐怎么拿到的?”
  “钥匙在王妃手上,她平日大小事务都交给我打理,所以我有机会拿到。不过这个是我自己配的,你记得用完千万要带出府去。”她不忘细心地叮嘱我,而我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搞得有些晕晕乎乎。
  “那……姐姐为何不自己去呢?你比我更占得先机啊……”
  她不以为然地又笑了笑。“你见过那只萨勒犬吧?”
  “嗯,见过,很大的一只狗……怎么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狗,它那鼻子可会坏我们事的。若是我去了,萨勒最后还是会沿着痕迹循着气味找到我身上。而我自进了这王府还从未离开过,将来也还有一段日子不能走开,更不能远离王妃左右,那我即使拿到要的东西,岂不是也要坐以待毙?”
  “它……这么厉害吗……”我心惊地吞了口唾沫,想象那大狗嗅到敌人时张大了嘴露出一口獠牙……“把它打晕不行吗?”
  “唉,就是拿它没办法啊。那只狗平日都是莫言看护的,而莫言的功力不在我之下,力敌是没有胜算的。即便用迷药也不过是让他提前警觉,打草惊蛇罢了。”说到此处,巾儿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堂里会派你过来。”
  闻言,我不觉失落一瞬,满满的信心倏忽间有了缺口。“那我何时行动?”
  “明日晚膳过后。到时守在西院的侍卫会撤回皇宫,信王随后也会进宫一趟,而他的那些隐卫们会跟他一起出去,如此一来书房就没有专人看守了。你只要伺机潜进去,找到任何关于信王与京畿之外官员的书信,带着它们尽快离开王府,这事就算完成了。”
  哇哦,那我咋知道谁是京城的官儿,谁又不是呢?我默默咽下这句话没敢问出口——虽然对外地当官的不熟悉,可京城里有名的官员我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到时候见着陌生的人名就挑出来,再不济收拾收拾全都带走不就是了嘛。
  “那我……”我为难地瞥她一眼,艰难开口。“我要从狗洞出去吗?”
  “狗洞?呵呵……”巾儿姐姐不觉失笑,一双美目紧盯着我。“你二师兄会在西门那儿接应你,放心好了!”
  呼……我就说嘛,哥哥出什么主意不好,让我去钻狗洞?呵呵,还是二师兄技高一筹,会功夫就是方便多了。“对了,之前不是说选太子妃有一个月的时间吗,怎么变了?”
  “嗯……听闻是太子殿下做的决定,或许是怕夜长梦多吧……”巾儿又浅浅笑笑,兀自摇了摇头。“他是不知道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啊。时间这么短,是棘手了些……”
  听到赵凛暗地里搞鬼,我暗自庆幸,幸好他早离开了京城,而且短期之内归期不定,否则我还真不知道逃不逃得过去。“那,姐姐知不知道那个‘指婚’的事?”
  “大略也知道一些。”她默默颔首,好像想到什么又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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