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也有春天2

    两份领主大人的聘书由灰岩政务厅发出，一封发往晨风行省，一封传去裂谷城。因为是正式的公文，所以没用发条猫头鹰信使。而是派遣夜纱密探亲自送达。所以说，暗夜面纱大厅还兼有官方信使的功能。
    “主人，瓦勒瑞斯兄妹请求觐见。”女管家亲自来通报。
    “那一定要见。”领主大人欣然笑道。
    “日安，大人。”路坎·瓦勒瑞斯和凯米拉·瓦勒瑞斯兄妹的杂货铺是溪木镇最古老的家族产业之一。随着领主大人扩建溪木城，兄妹也成了受人尊敬的溪木乡绅，而且是最早的那一批。
    “日安，路坎、凯米拉。”领主大人微笑致意：“请坐。”
    “遵命，我的大人。”斯万、法恩达尔和凯米拉的“溪木镇三角恋”至今也没有结局啊。
    问题就出在溪木城的扩张。法恩达尔成了首席营火猎人，斯万是领主大人的酒馆资深密探。不但领取封臣的高俸，而且身边也从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老话说的很好啊：“当兵满三年，母猪赛貂蝉。”以前的溪木不过是个自给自足的山谷小镇，加上沉睡巨人旅馆的老板娘戴尔芬、铁匠阿尔沃的老婆西格里、女磨坊主歌尔朵，怎么说凯米拉的颜值也能排进前五。
    现在……想想万里挑一的三千户阿扎鲁登民。
    “是杂货店出了问题？”领主大人充满了旧日气息的询问，让大厅里紧张的气氛随之松弛。
    “确实是杂货店的事。”路坎·瓦勒瑞斯随即打开了话匣子：“托大人您的福，我们兄妹的杂货铺生意越来越好，虽然已经扩建和翻修了很多次，但还是无法容纳日益增多的客人。更有许多天际旅人慕名而来，哪怕是只买一些哄小孩子的‘小玩意’。”
    “所以？”领主大人已经猜到了。
    “所以，我们想学城中的卡吉特商人那样，把杂货铺改成‘黄金龙爪商会（Golden DragonClaw Chamber of Commerce）’。”路坎·瓦勒瑞斯紧张的问道：“可以吗，大人。”
    “为什么不？”领主大人欣然点头：“黄金龙爪商会的贸易许可证交给艾丽西娅就好。只要是我的领地和属地，你们都可以建立商铺，从事正当的营生。”
    “感谢您，我的大人。”兄妹俩发自肺腑的感激。
    “好的，二位。”领主大人也很开心：“对了，歌尔朵购买半月磨坊，也不仅仅是为了扩大经营吧？”
    “歌尔朵和胡德想开一家磨坊协会（Gerdur＆Hod Mills Association）。”凯米拉·瓦勒瑞斯答道：“除了半月磨坊，她和胡德还准备买下水合磨坊。听说大湖区和白河奔流之地的所有磨坊，都是他们并购的目标。”
    “水合磨坊的老板娘是不是叫吉福蕾（Gilfre）？”水合磨坊建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吴尘在旧日的冒险中没少光顾。
    “是的，大人。老板娘吉福蕾以前雇了五个磨坊工。内战开始后工人都跑掉了。再后来几乎每个健全的人都在战斗，附近的木材她一个人根本收不完。所以吉福蕾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没有运转良好的磨坊，谁来为我们的士兵制造箭呢？完不成军团的订单，眼看就要支付高昂的违约金，于是只能将磨坊忍痛卖掉。”凯米拉·瓦勒瑞斯说出了女磨坊主遇到的难题。
    “原来是这样。”领主大人已经有了主意：“告诉吉福蕾，如果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请来我的领地。”
    “好的，大人。”两兄妹心满意足的离去。
    对于溪木城中富有的乡绅并购竞争对手的产业或扩大自家的经营规模，领主大人都乐见其成。这也是溪木商业扩张的开始。
    以前天际几乎所有的酒馆、矿场、伐木场、磨坊都被来自帝国的塞洛狄人（赛洛迪人）垄断。单纯从商业角度而言，帝都所在的西罗帝尔行省无疑是最富有的资本聚集地。尤其是善于经营的塞洛狄人，手握的经营许可证也可以让他们通行整个帝国。即便遇到关卡也只需要支付很少的税率。
    随着浩大战争和天际内战的接连爆发，让天际行省的帝国商人陷入了经营困难。许多先前的优质资产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日渐入不敷出。正因为看到了机会，以歌尔朵为首的溪木乡绅纷纷开始了自发的商业并购行为。
    除去半月磨坊和水合磨坊，歌尔朵还想将安佳磨坊（Anga"s Mill）、心木磨坊（Heartwood Mill）收入囊中。
    领主大人之所以知道这些内情，是因为在瓦勒瑞斯兄妹离开不久，女磨坊主和丈夫胡德就赶来寻求领主大人的帮助。
    “大人，我们需要一笔借款。”女磨坊主大方的说出困境：“因为几乎所有的磨坊主都要求全额付款，不接受分期支付的方式。除了您的灰岩金山，没有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金币。”
    “没问题。”领主大人明白女磨坊主的顾虑：“熔金银行会为你提供足够的低息贷款。并为你的磨坊协会提供交易担保。”
    “所以利息？”这才是女磨坊主最关心的。
    要知道「熔金银行」的两位主管屠龙魔剑·伊瑞莱斯和夜莺·卡利亚，以前经营的可都是黑暗精灵最擅长的血钱生意。单单“血钱”两个字，就知道贷款的利率有多高了吧。以至于「熔金银行」自从开张那天起，就一直门可罗雀，鲜有人光顾。即便像女磨坊主这样资格最老的溪木乡绅也望而却步，不敢轻易贷款。可见黑暗精灵的“血钱”是多么令人望而生畏。领主大人正好借再次机会，打消领民的顾虑。
    “年率千分之一怎么样？”领主大人开出了个极低的利息。
    “我的大人，这笔‘天使贷款’有额度限制吗？”女磨坊主惊喜莫名。
    “当然。”领主大人需要全盘考虑：“就以你现有资产的7成（70%）为上限。”领主大人的笑容人畜无害。
    “等等。”女磨坊主敏锐的抓住了一个不是漏洞的漏洞：“如果我买下了半月磨坊，那么……”
    “半月磨坊的价值也会增加你的额度上限，也就是两座磨坊的共同额度。”这也是领主大人期望的啊：“不过我有个建议。你可以购买一半的份额并让原先的磨坊主加入你的协会。而不是一脚把他们踢开。这对你以后的经营很有利。毕竟，许多磨坊都是和你家一样的家族产业。”
    “好的，我的大人。”女磨坊主的眼中第一次显露出慎重：“老实说，您和我记忆中的那个成天吊儿郎当、毛手毛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冒险者，有很多的不一样。”
    “……人嘛，总有一天会长大。”领主大人也是满满的感慨啊。
    “您又长大了？”女磨坊主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领主大人满脸的尴尬：“我记得您以前就特别的大。”
    “见到你我很高兴，歌尔朵。”领主大人无奈的看了眼正故作憨态的女磨坊主的丈夫胡德。这种看似打情骂俏，荤话连篇男女间的调侃，也是磨坊日常的经营之道。尤其是在冰天雪地的天际行省，很多时候也只能动动嘴皮子（不然真的会冻成冰‘雕’？）。而且谁也都知道，领主大人并没有和良家妇女偷情的癖好。
    “大人，我也是一样。”女磨坊主笑着眨了眨眼。
    话说，没有忽然涌入的记忆拷贝，让吴尘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