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虎一蛇在招式的你来我往中战成平手后,正相互凝视、喘息着。
无论是萨里卡特还是克洛斯,先前的招式几乎用尽他们的力量。虽然两只召唤兽都属于魔法动物,恢复魔力的速度比其他类型的召唤兽要快上许多,但巨大的魔法能量消耗还是让它们不能站稳脚步。相较而言,克洛斯所付出的代价更大,不光是因为他所拥有的雷蛇进化时间太短,更重要的是,他还无法像萨里卡特对炎虎那般自如,这会影响对于控制召唤兽力量有致命影响的同步率。
先前的闪光击天波只是一种在意志的支配下,超水平的发挥。此刻,那强行使用力量的后遗症却正在逐步展开……
嘶……在双方对峙良久之后,雷蛇忽然发出一阵低喊,正当众人静观其变时,那雷蛇黑色的身体突然开始出现一点点白色的光点。随着那光点不断扩散,雷蛇的粗长躯干竟然开始变的透明,而那原本高高昂起的蛇头也开始慢慢低落。虽然蛇的表情并不能让人们了解它的感受,但梅尔斯却似乎能感受到雷蛇此刻的痛苦。吼!炎虎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眼见雷蛇所缔结的蛇阵逐渐松散,炎虎狂吼一声再次冲向面前的死敌。五十米,三十米,十米!随着距离缩短,炎虎一跃而起,那锐利的虎爪闪过一阵冷光,向着雷蛇的头部直挥而去!
“义父,不要!”当那虎爪即将击中雷蛇时,梅尔斯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向前冲出几步后对着跃上半空的炎虎大声喊叫。虽然梅尔斯的声音已经传入炎虎的耳朵,虽然萨里卡特在这一瞬间也意识到敌人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但时间已经太晚。
五根能粉碎钢铁的锐利虎趾,随着那挥出的肉掌深深扎入雷蛇的咽喉位置。战力全开,难以收手!
炎虎巨大身体落地的冲击力,加上虎爪挥出时的力量,失去护体力量支援的雷蛇,一颗黑色的蛇头随着力量与它的身体分离。看着那失去色彩的蛇头滚落地;看着雷蛇断裂的身躯冲出一道黑色气团,炎虎呆住了,萨里卡特呆住了,梅尔斯也呆住了。
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那光芒中,克洛斯身躯周围的黑色同化护罩消失。
“啊!”意识重新返回人体的克洛斯一声大叫,随着那痛苦的声音,一口猩红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瞬间将地面染红。炎虎还是呆呆的站着,看着滚至它跟前的蛇头。
战斗已经结束,就像克洛斯所希望的,终于战出胜负。萨里卡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胜利者,也忘却与炎虎解除同化状态。直到克洛斯的声音传入萨里卡特的耳中。
“修卡……你……你过来。”断断续续的言语就像是萨里卡特的清醒剂。随着炎虎全身红光爆闪,白色的气团返回萨里卡特的身躯。萨里卡特举起左手将炎虎收回召唤宝石之中,饱经风霜的胜利者发疯似的奔向那生命之火逐渐熄灭的失败者,一个男人将另一个男人抱入怀中。
“咳咳,修卡,你……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是怎么在帝都认识的吗?”躺在萨里卡特怀中的克洛斯低声询问道。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仇恨,只有对往日深深的怀念。“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们一起参加军团比武,你和我分在同一组,初赛时你败给我,却说是故意饶我一命;决赛时你又输给我,你说你只不过脚下一滑失手,是我走运。”萨里卡特努力微笑着说道。
“哈哈,咳咳……”随着那笑声,更多红色的液体从克洛斯的嘴角涌出。
“是呀。算起来这是我第三次败给你,但是,这一次是真正的败给了你,输的真难看。”此时大家都知道克洛斯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没……没有的事!这次是我运气好。你还有机会和我战斗,你还有机会……”泪水像是无言的宣告,将萨里卡特的感情展露无疑。
“我也好希望能有机会与你再战,但是我想,等我闭上眼睛后,就永远失去机会了。”克洛斯的眼睛似乎不能再聚焦,空洞的双目呆呆的望着天空。
“修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只想要从你口中知道一件事。就算你骗我也好,你告诉我,我的家人不是你杀的!”克洛斯突然用力拉着萨里卡特的衣袖,对他大声质问道。
“我……”一个简单的问题,答案只有是或不是,但萨里卡特的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无法将答案说出。
“咳咳……难道你连我最后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修卡,你告诉我,你不是我的仇人,你不是!”克洛斯的眼泪与鲜血混合在一起,谁都无法分辨哪些是感情的泪水,哪些是生命的鲜血。
“我……”又是一次沈默。梅尔斯虽然不明白萨里卡特为什么不能告诉克洛斯事实,但从他紧握的拳头;从深深扎入肉中的指甲,从由指甲缝隙中流出的鲜血,梅尔斯知道萨里卡特永远都不会将答案说出。
时间彷佛凝固,萨里卡特移至远方的目光,与克洛斯热切的眼神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虽然直至克洛斯闭上眼睛,萨里卡特都未再发出一句言语,但克洛斯最后所说出的一句话,却让梅尔斯感受到从未有过的体会。
“修卡,其实你不用再说什么,我都明白。谢谢你。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希望能再与你成为兄弟!”清晰的言语声,是克洛斯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感慨。闭上的双眼中,已然没有那份强烈的仇恨。黑色的召唤宝石在克洛斯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粉碎!
萨里卡特还是呆呆的半跪在克洛斯面前,从他落寞的神情中,梅尔斯感受到的既不是悲伤也不是惋惜,而是一种深深的自责与无奈。
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让义父如此难受,如此裹足不前?疑问在梅尔斯脑海中盘旋,但他知道,无论是谁,都无法从萨里卡特口中知道真相,也许是真相实在太沈重了吧。
一场血战随着克洛斯的战死与西沈的太阳一起结束。梅尔斯看着怀抱着克洛斯遗体的萨里卡特缓缓向山寨走去,他突然发现,这强大的战士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自从梅尔斯有记忆以来,每次蓝色旋风在取得对敌作战的胜利之后,一定会大摆筵席庆功,但这天的夜晚却比往日更为宁静。
回到山寨的三名寨主,不约而同的前往密室进行商议。他们在讨论什么?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而梅尔斯、索尔与雷克三人则又来到他们最喜欢的地方:山峰上最高的大岩石上。
徐徐晚风轻轻吹过三名少年的面颊,彷佛温柔的少女在轻抚着少年。大字形躺在岩石上的梅尔斯圆睁着双眼看着满天繁星一言不发,索尔与雷克知道梅尔斯心情不佳,此刻不但没有与往日一样争相抬杠,反而静静的坐在梅尔斯身边看着心中的老大。
“战争真是残酷!”梅尔斯突然说出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索尔仍然静静的坐着,他向雷克使了一个眼色。
雷克为难的看着索尔,彷佛在向他说: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在索尔紧接而来的一拳轻捶之后,雷克终于开口说道:“老大,其实我们也不喜欢战争呀!虽然我们是盗贼,但是我们从不向弱小的平民动手,反而还会接济那些可怜人。作为盗贼总是会得罪那些所谓的‘掌权者’,敌人侵犯的时候,我们也不得不拿起武器反击,这是逼不得已的事情。”
“这些我都知道,我还是不愿意看到流血的场面再次发生。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为什么大家要互相残杀?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吃个包子,喝杯茶慢慢聊吗?”梅尔斯一动不动继续说道。
听完梅尔斯的话,索尔与雷克不禁哭笑不得。试想,哪有盗贼会与敌人坐在一张桌子吃包子、喝茶将事情和平解决呢?
“老大,其实你该高兴才是呀。这一次,我们在你的指挥下不但大获全胜,你的召唤兽也进行了第一次进化,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呀!以前你总是随遇而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一笑置之,为什么现在老是愁眉苦脸的,这根本就不像你嘛!”索尔突然插口说道。
此言一出,梅尔斯还没反应,雷克的白眼却立刻投向索尔。只听雷克大声对着索尔说道:“你懂什么!这是老大在长大,变成熟的表现!这不叫愁眉苦脸,而是多愁善感!你当老大像你一样,每天除了吃就知道睡,笨的像只猪吗?”
“啊?我像猪?那你不就像熊?魔法师是力量与智慧的结合体,你有听说白痴能做魔法师的吗?只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才会去做战士!”索尔听到雷克竟然做人身攻击,立刻忘却梅尔斯心情不佳,顿时开口大声反击!
“战士就一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老大也是战士,你说老大也是头脑简单的人吗?就算你不是笨的像猪,也至少是胆小如鼠!”雷克一挥拳头,示威似的向索尔大声反击道。
“你……”
索尔正想开口,却被雷克打断道:“你什么你!想打架吗?”
“好啦!我知道你们是想我开心点,所以才大吵大闹的。放心,你们的老大还没那么脆弱。只是今天突然看见太多死别的场面,又见义父心情不好,所以才会一时触景伤情。其实雷克说的也对,哪有盗贼的刀子不沾血?既然我们是盗贼,那么只要做不违背盗贼信条的事情就行啦!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义父与那将军的对战真的很精彩,我第一次发现召唤兽竟然能强大到那种地步,真羡慕义父能拥有炎虎哦。”梅尔斯翻身坐起说道。
看着笑容再次出现在梅尔斯脸上,索尔与雷克悬在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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