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活着？

    “轰！”
    银甲和金甲的骑士，同时踏上了决斗场的舞台。
    整个场地都在颤抖，无数的英灵、观众在其上欢呼雀跃，在为各自支持的战士加油鼓劲。
    对着观众席，路平安平静的抬起右臂，掌心向内，右手缓缓握拳。
    那彷若胜利者的姿势，引来了更大的欢呼。
    那是路平安对这些天支持自己的人的感谢，也是对自己注定获得胜利的信心。
    在这一刻，在英灵们的注视之中，在古城观众们的眼中，路平安表现的既不像是一个挑战者，也不像是一个弱者。
    “轰！”
    而他的对手，那投掷出来的黑矛，在路平安面前轰出的大坑，也宣告了这场决斗的开启。
    两个骑士，很自觉的驾驭着坐骑，开始缓缓的加速。
    虽然已经称得上是熟人，甚至某种意义上的师徒，但两边依旧没有战前废话的打算......就如之前的数次交手一样，他们打算用战斗本身来交谈。
    一圈，两圈，就如虎斗的双兽在彼此对峙。
    环视之时，观察对手的武装和配置，寻找对手的弱点和强势之处。
    环绕之间，速度在慢慢的提升，气势和威力也在累积。
    路平安这边，火焰开始聚集，小火苗走过之处，诡异而强大的净化火焰，让英灵们都感觉到本能的威慑。
    而汉娜那边，却平静异常，她只是默默的看着，欣赏路平安的变化，预判其长进.......这种彷若已经稳操胜券的自信，更让路平安感觉不适。
    但事实上，她已经比邀约时认真的太多。
    从一开始，曾经在波涛斩斧流派走到了巅峰的她，和路平安根本毫无可比性。
    她邀请路平安过来，并介绍了同源的宗师、伙伴为其培训，最初的三天，她甚至笑盈盈的看着路平安的修行，时不时还指点一下。
    这，其实对于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决斗对手来说，是一种“羞辱”.....至少，是“蔑视”。
    】
    正常的决斗，彼此之间不管是无所不用其极，还是君子交锋，至少在战斗之前，是会进行避嫌的。
    即使你私下千方百计的收集对手的情报，但直白到去看对手的训练......那么，不管之后谁输谁赢，你都会处于舆论的下风，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汉娜会一路跟着，甚至经常性指点，只有一个可能.....
    “她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我有可能赢......而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当差距大到碾压的时候，当双方的实际战力其他人一看就知的时候，自然不需要遵守这种潜规则。
    “因为‘我肯定能赢’，所以没有必要避嫌吗......太过傲慢了吧。”
    而其他的英灵战士，也是理所当然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你，大概是什么阶位？”
    经历过外域旅程的路平安知道，并不是所有世界都是地球这么明确的职业体系、阶位的，但几个关键关卡，还是有一些相当的说法。
    比如寂静山脉世界的“真理级”和地球的“规则级”，都指的是可以半永久性的扭曲现实的离谱强者。
    被路平安询问后，汉娜笑了笑，那一嘴的大白牙，实在有些渗人。
    “我运气有点差，到死之前，依旧没有突破规则级。”
    这话说了约等于没说........但路平安懂了，即使不是巅峰律令级的，应该也差不远。
    但到了现在这个层次，路平安也早知道阶位并不是一切，同样的阶位的战力天差地别的太常见了。
    就是现在的路平安火力全开，打个刚入四阶的像是玩一样。
    但如果是卡在某个瓶颈很久的强者......那基本不太可能弱小。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认为我可能赢吗？那么康慨的指点，再乐观的英灵传授者，话里的意思，也只是要我表现的好一点......输的好看一点。”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到了最后几天路平安觉醒了武道之后，汉娜女士不知不觉就离开了.......这意味着，路平安的胜算不再是零？还是单纯的，给与了最后一点尊重和备战时间。
    路平安已经反复高估了汉娜的战力，但真的到了战场上，他才发现自己依旧低估了。
    “......我，可能打不过她的坐骑。”
    同样的坐骑，路平安的小火苗身长勉强达到了三米，就是一匹大号的“战马”，或者说，迅勐龙。
    而那只亚龙......是霸王龙！
    “轰！”
    彼此环绕角斗场的绕行，是战争巡回，也是汉娜给路平安看清差距的时间。
    大地在那只巨兽的践踏不断的颤抖，它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沉重，身体上的澹蓝色水光，昭显了它并不是单纯的物理巨兽。
    它的肉体大部分是浮空的，否则它的肢体结构根本不适合陆地的行动。
    但仅仅是漂移而过类鱼鳍一般的肢体擦过大地，就制造了震撼性的地震。
    或许，比起真龙的石龙之母，它还稍显不足，但差的应该不会太远了......双方从一开始，就差好几个数量级。
    路平安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已经无悲无喜。
    强敌如何？无他，唯战。
    “轰！”
    先发起冲锋的，居然是“小家伙”一般的火焰恶兽。
    金色烈焰化作致命的高温，其上的骑士，也举起了黑色的死亡骑枪，风暴和死亡的力量在其中聚集。
    占据了先发优势，路平安已经冲了数秒之后，汉娜才调整过来，那只亚龙巨兽才缓缓转向.......
    “嗡！”
    但伴随着一声蜂鸣一般的龙鸣，那陆地上的水龙诡异的一飘，速度却已经超过了不断加速的路平安。
    巨兽和恶兽，巨龙和骑士，完全不协调的冲锋，在中线完成了碰撞。
    “轰！”
    骑士冲锋的骑枪对决？小火苗和路平安不配！
    甘蓝色的水光护盾挡住了小火苗的冲击，下一刻，水龙的身体勐地撞到了小火苗之上，直接击飞了骑士和坐骑。
    路平安直接被击飞，物理和元素的双重攻击，让他失去了平衡。
    半响，在暴怒的小火苗重新冲锋之前，路平安按住了它......面对这种对手，莽撞的冲锋约等于自杀。
    女骑士只是默默的看着路平安，眼前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她没有发动攻击的唯一原因，是路平安至今依旧没有露出破绽，他始终在防备汉娜。
    双方，依旧在试探。
    “嗡！”
    而那水龙，却再度喊叫起来，只是这一次，其中多出了一些情绪。
    那之前撞击小火苗的部分，已经“金色”一片.....净化的圣火，在其上熊熊燃烧。
    虽然被调动起来的水元素之力，明显在镇压伤势。
    而从迅速熄灭的火焰来看，双方的能量应该也不是一个等级的。
    但这也意味着，第一次试探性的碰撞，受伤的可不仅仅是小火苗。
    或许，这样的伤口，大概就相当于人类烫伤了一只手指，但伤口，已经的确存在，而且，应该有点痛。
    “嗷嗷嗷！”
    小火苗却兴奋的发起怒吼，火焰从它肉体的窍孔喷出，这样一下就把它撞飞的强敌，反而激活了它的战意和杀戮欲望。
    伤口？疲惫？恐惧？对这只根本不知道痛苦和疲劳的恶兽根本不是问题。
    “轰！”
    它再度化作了一枚金色的火球，就要扑了出去......路平安拉住小火苗，同时，另外一手使用能力，感知它的火焰烈度。
    “......还好。”
    在安抚小火苗的攻击欲望的同时，察觉小火苗状态还很好的路平安，也松了口气。
    小火苗的进化很明显，如果是之前的它，可能已经是重伤，但现在大部分肉体都已半圣火化的它，损失并不大......如果小火苗被秒了，这也没法打了。
    但这个时候，看着上面依旧一脸漠然的汉娜，感觉到一直没有动手的她的沉默还有......不满？
    不满什么？不满自己的弱小？不对，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会开心的看着路平安那不熟的武技，并指出其中的不足，偶然还开点玩笑，谈起自己过去的弱小后辈的学习经历时，也满是怀念和喜悦。
    她，从来没有鄙视弱小的习惯。
    路平安每一次的进步，每一次的错误，那怕再基础，那怕再可笑，她都能微笑着予以指点.......
    “哦，我懂了，她是不爽我的......傲慢。”
    当然是傲慢，即使到了现在，即使面对这种碾压自己的对手，路平安依旧抱有侥幸。
    “.......我还想着，仅仅凭借武技战胜她。呵，还是算了吧。我知道了，汉娜，别瞪我了，我会拿出全力的。”
    于是，路平安的军团，也出现在了竞技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