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打更人

    在导购小姐爆酸的目光和热情的礼送之下，叶言带着陈朵离开，临走前他还捎带手买下橱窗里那条能抵普通人一年工资的粉色公主裙。
    之后，他又带着陈朵去吃了自助火锅、喝了奶茶，去私人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然后有有了游乐场。
    叶言本想带着陈朵玩点比较刺激的项目，来增加一些体验感。
    例如云霄飞车、大摆锤，
    谁成想，这姑娘进了游乐场之后，抱着旋转木马就不撒手……
    不光是跟那些小孩子们抢起了游乐设施，而且一坐就是一个小时……这让叶言倍感无奈。
    他感觉自己站在太阳底下，都快晒秃噜皮了，但最可怕的是，他还不能走，一旦他走了，陈朵估计又要不适应起来。
    于是，叶言就只能罚站，目送着一对儿又一对儿带娃的爹妈离开。
    而他像个沙哔——一样，只能默默站着。
    虽然对异人而言，掌握了气，外界温度的冷和热其实就不太重要。
    但一站两个小时，还是很烦。
    就连一旁卖冰棍儿的大叔都有些看不下去，抱着泡沫箱跑到叶言面前来推销，“帅哥，里吕朋友还要嘬好久的，要不要买两罐阔落喝。”
    “请叫我靓仔。”
    叶言面如死灰的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怅然和淡淡的忧伤。
    “好滴，靓仔。”
    卖冰棍儿的大叔从善如流。
    叶言也很识抬举的买了两罐，然后靠在栏杆前，咬着吸管嘬不停。
    一个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双过去。
    一个小时叒过去。
    直到夜幕升起，游乐场的大门将要关闭、叶言的脚边堆了十几个空掉的可乐罐子、大叔的泡沫箱要被掏空之际，陈朵终于从里面走出。
    “老师……我饿了。”
    出来的第一句，陈朵这样说。
    叶言直接愣在原地，而一旁抱泡沫箱的大叔，也是不由自主的跟着愣住，没想到陈朵会喊叶言老师。
    这信息量……
    大叔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言没注意到大叔反应，他的目光在陈朵身上，有些迟疑。
    眼前的陈朵和出门前，他所认识陈朵是一个人，但又不同。
    有些变化说不出。
    但叶言在她眼中看到了光。
    那光，很迷人。
    而陈朵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坦然的向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哪怕只是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饿了。
    却也足够令人惊诧。
    叶言被陈朵的话骇到，他心中充斥着满都是震惊，但要说更多的却是激动，无与伦比的一种激动。
    连他的手都在发颤。
    叶言的嘴唇蠕动两下，才道，
    “想吃什么？”
    “排骨……”
    陈朵略微迟疑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话音落下，她又连忙补充上了一句，“可以是红烧排骨吗？”
    “为什么是红烧？”
    陈朵鼓起勇气：“刚刚坐我隔壁的那个小朋友说，她妈妈做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可我没有妈妈，但我还是想吃红烧排骨……哪怕一次。”
    说着说着，陈朵的声音就变得微弱了起来，好似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低着头，不安捏着衣角。
    叶言的心头一痛。
    那种痛沉闷、压抑、可怕到令人窒息，却无法诉诸于言语之间。
    她的诉求明明都很渺小。
    渺小到微不可见。
    可从她嘴里说出，就好似是这世间最困难、阻碍最大的题目。
    哪怕只是一顿红烧排骨。
    一顿红烧排骨……
    叶言真的有些想不通。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它本不是如此，
    也不应该如此。
    不知不觉间，叶言的眼角湿润了起来，声音都跟着沙哑几分，
    “好……”
    在陈朵期盼似的目光中，叶言轻声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走吧，我们回家，老师去给你做你想吃的红烧排骨。”
    叶言揉着她的小脑袋，将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揉的蓬乱，才牵起陈朵的手，缓步消失在人流中。
    留下大叔一人发呆。
    片刻后，大叔从震撼中苏醒。
    望着人海，他才感慨道，
    “师生恋啊，还是这个年纪——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
    ……
    ……
    回去的路上，叶言带着陈朵在就近的超市逛了逛、买了新鲜的排骨和蔬菜，还添补了一些日用品。
    都是些简单的玩意。
    但叶言却能感觉到，陈朵身上出现的变化，她开始渐渐说话了，脸上偶尔还会时不时的挂起笑容。
    比起从前那个三无、封闭了人类感情的少女，现在的她才更像是一个人类，准确的说是更贴近人类。
    而不是一个工具。
    叶言做了红烧排骨，做了满满一大锅。一份普普通通的红烧排骨，味道也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家常版。
    可陈朵却吃的热泪盈眶、放声大哭了起来。叶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手忙脚乱，还以为自己做的排骨太难吃了，才会弄哭了陈朵。
    可陈朵却一个人将那满满一大锅的排骨给啃了干净，一点没剩。
    这样叶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搞不懂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从坐了一下午旋转木马回来，整个人就仿佛是变了个模样一般。
    和之前判若两人。
    叶言茫然不以。
    叶言本想趁机安慰、开导一下陈朵。却不成想，这姑娘吃过饭后，便一声不吭的跑回去洗澡了。
    根本没给他机会。
    对此，留在厨房刷碗的叶言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他飞快掏出手机，打算找廖忠参谋参谋这事。
    毕竟，多个人就多个想法。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武侯呢。
    找廖忠，准没错。
    叶言飞快发了条语音给老廖，将事情的亲前因后果，包括陈朵的情绪变化，以及各种反映都事无巨细的讲述在了其中，然后便焦急等待。
    十分钟过去。
    消息没有动静。
    二十分钟过去。
    消息还是没有动静。
    半个小时过去。
    消息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近四十分钟的时候，叶言的手机振动一下，有消息来了。
    被这事闹的有些焦躁不安的叶言飞快拿起手机，解开屏锁。
    然后就看到，
    榨汁姬发来一条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