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午时,江辛夷故意穿了江大豆的衣服来醉花楼后门,还挽了个书生包头。
白二依旧穿着女装出来,妆容倒是比昨日淡了不少,他出门来一看见江辛夷的打扮,故意学江辛夷昨天的表现,噗哧一笑道:
“瞧瞧,这谁啊谁啊?”
“我啊!是我啊!人称江二少。”江辛夷理直气壮地手叉腰,往前挺了挺单薄的胸。
“是是是,江二少里边请。”
江辛夷很兴奋地踏进醉花楼,却发现里头比她想的还普通。
后边院子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名贵的并不多,有见到几株牡丹,还有一架蔷薇。
倒是有一亩大水塘,弯月型,上头还有飞燕屋檐的八角凉亭,中间薄纱漫漫,好似还放了一把琴。
“别乱看,快跟上。”
前头白二催促了好几声,江辛夷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加快脚步。
“白二,故娘们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补眠吃饭呀!姑娘们晚上接客,凌晨才休息,自然作息不同。
你想见谁?花魁?还是你说的那个黄来子?”
“我都想见。”
江辛夷一说,白二就停下来,用一种很古怪的表情看着她道:
“你真想见花魁?”
“当然想要啊!来青楼不见花魁要见啥?花魁不就是楼子里最美的姑娘吗?有机会当然得一见。”
白二不理她,转身继续带路,只低喃一声:“你已经见过了。”
江辛夷没听清楚,缠着白二要见花魁,白二却训她:
“小孩家家看什么花魁?让你进来我都怕小公子不高兴了,你收着点吧你!”
白二最终领着江辛夷进了一间小楼,楼前挂着匾额,题字洛仙阁。
“洛仙!洛河女神!是不是这里就是花魁的闺房?”江辛夷指着匾额,兴奋不已。
“不是,你冷静点,快进去,这是我跟白一的住所,除了师父和小公子,并不会有别人来,那匾额只是个幌子而已。”
白二推着江辛夷走上洛仙阁二楼,白一也穿着女装,只是不像白二是华丽风,白一是气质白莲的造型,全身上下裹得紧紧的,对襟长褙子绣的是梅花,而且是长枝黄梅,看起来就很仙气,完全不像风尘场合会出现的打扮。
白一化起妆来看起来就和白二那么相像了,果然化妆术是无敌装甲。
“白一,你该不会就是花魁吧?”
“不要胡说八道了,快过来坐下,穿得乱七八糟的,还好你够丑,别人才不知道你女扮男装。”白一坐在妆台前,开口就没好话。
江辛夷扯了扯白二的半透明袖子问:
“你兄长怎么啦?才一天就恢复本性不装啦?”
“大概他对你评价不错?”白二朝江辛夷眨眨眼。
“少废话,快过来换衣服!看了碍眼!”白一的声量不大,江辛夷却能感受到他的咬牙切齿。
她今天可不是替身娃娃,还是乖巧一点。
白一拿了一套新衣服给江辛夷换上,又给江辛夷梳了头发,把江辛夷整理成大家闺秀的模样,才准江辛夷上桌吃饭。
江辛夷还是第一次被打扮得这么秀气,上次去董府换衣服也没白一这么讲究,她觉得白一八成有强迫症。
吃饭的时候,江辛夷倒是很认真吃饭,这醉花楼的饭菜挺好吃的,就是偏甜偏咸,大概酒家菜就是得重口味才下酒。
饭后,有一个婢女端着茶过来让他们漱口,还有一个小婢女端着脸盆和毛巾。
漱口擦脸后,白一叫那个端茶婢女单独留下来,对江辛夷说道:
“她就是黄来子,现在改名叫绿珠,还没接过客,上个月刚进来的,你要带回去就带回去吧!”
江辛夷抬头看了一眼,绿珠不算漂亮,倒是比招云亮眼一点,厚唇、丹凤眼,眼尾微微往上翘,如果在醉花楼再待几年可能也会有几番风情。
绿珠却颤抖地开口道:
“白姑娘,我不回去,我回不去啊!”
“这由不得你。”白一很是冷酷。
“怎么就回不去呢?你娘和你妹都在我家,你回的是我家里,没有人会知道你进过醉花楼的,我可以替你保密。”
“但我心里清楚,我觉得自己脏了。”绿珠跪倒在地上,掩面痛哭。
江辛夷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绿珠面前蹲下,扶着她的双肩说道:
“那我也进来啦!你也觉得我很脏吗?”
绿珠听了吓得直摇头,赶忙收起哭声道:
“是我说错话,姑娘是清白人家的小姐,能来此寻我,是我的福气,怎能说姑娘的不是?
但故娘还是快走吧!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姑娘久待,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昨天白姑娘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决定不走了。
之前的我,一直怨天尤人,恨自己恨父母恨金府,却没想过要复仇。
我现在想通了,我要报仇,我要爬上去对金府报仇,我不想放过杀父仇人!”
江辛夷看着眼前脸色变化的绿珠,很不客气地伸手打了她一巴掌,又反手再一巴掌,骂道:
“第一个巴掌是替你爹打的,你爹不在,你是长姐却没有顾到妹妹,这是你的错,
第二个巴掌是替你娘打的,你知道你娘为了寻你,找到金府去,险些大病身亡,
最后卖与我家为奴,才保住你妹和自身的性命,即使如此,你娘还是没有放弃你,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你自己呢?
在青楼怎么了?我今天就陪你住青楼!谁说住青楼就脏了?那你是不是歧视楼子里的姑娘们?她们也是很努力地在活着啊!
而且能幸福为什么要自己选择不幸呢?报什么仇,你爹在天上看你这样岂不是要气得飞下来揍你了,亏你还虚长我几岁,怎么就没长脑子呢?”
绿珠听见江辛夷的话,再度伏地痛哭,哭到声嘶力竭,哭到不能自己。
旁边的白一懒得理她们,早走到窗边去调琴了。
白二倒是插嘴道:
“江姑娘,你可别想着要留宿醉花楼啊!我们真的会被小公子打死的,别跟这女的废话了,我直接帮你把她打晕扛走。”
“是我错了,我想岔了,求姑娘带我回去!呜呜!”绿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抓着江辛夷的双手,边哭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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