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寒贵

    “好！你既如此说，那咱们就来商议一下北元府矿脉一事。”
    二老太爷也不打算兜圈子，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二叔祖快人快语，那晚辈也想听一下二叔祖的意见。”
    苏轶昭点头，明人不说暗话，也无需藏藏掖掖的了。
    “老夫本想去信给你祖父告知此事，谁料你祖父的消息如此灵通，连身在北元府的老夫都后知后觉呢！”
    二老太爷本想让苏轶昭不要再插手此事，可他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探探苏轶昭的底。
    自己的消息肯定没有大哥的灵通，不如打探点消息，对自己只有好处。
    “既然你祖父已经派了你来处理此事，那想必已经将他的想法与你告知了。此事你祖父怎么看，之后该如何行事？”
    苏轶昭只觉得好笑，没想到二老太爷居然反过来套她的底。
    “晚辈听祖父的意思，是不主张趟这趟浑水的。”苏轶昭随口道。
    二老太爷顿时脸色一沉，他就知道大哥又要畏首畏尾，不肯掺和了。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此作罢！”三老太爷冷哼着，故意这么说，好麻痹长房。
    “可是祖父也在书信中提到过，说两位叔祖一直在为族中筹谋，或许不会甘心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苏轶昭话中的转折让两位老太爷十分不悦，这不就是在说他们不听长房指示，自作主张吗？
    “不过祖父也说了，如今苏氏在朝中是纯臣，不宜与各位皇子走得太近，过早站队对苏氏很不利。”
    苏轶昭看了脸色不虞的二老太爷他们一眼，而后道：“晚辈知道你们得了消息，五皇子此次手持密令，专程来北元府处理此事。然长辈们可知，五皇子最近与尤家接触频繁，根本无意与咱们苏氏合作。”
    说到这儿，二老太爷便忍不住插嘴道：“就算五皇子属意尤家，可光凭尤家根本吃不下。这次的矿藏可是铁矿，有多少人想在其中捞好处，咱们苏氏可以拿出最大的诚意，满足五皇子所有的要求。”
    “是啊！不过是一次合作，大家都有好处。日后的事儿，谁说的清？”
    三老太爷觉得大哥就是太谨慎了，这北元府的家族，不论大小，有一家是一家，都削尖了脑袋要钻进来，偏偏大哥还不要。
    苏轶昭闻言摇了摇头，三老太爷也太天真了。
    这就是在朝为官和朝堂之外的思维迥异之处，信息不对等，也不知朝廷之争的险恶。
    “只要上了那条船，怎么可能由得你下来？与他们坑壑一气，到时候把柄被他们捏在手中，日后岂不是要对他们言听计从？根本就身不由己。”
    难得的一次，苏轶昭的话让二老太爷没有反驳。
    他的长子也是朝廷官员，平日里更是书信往来，他哪里不知苏轶昭说的是对是错？
    可长子早已来过书信，信中提到过，别看五皇子年纪不大，且表现的十分爱财，可五皇子的心计却是深沉的可怕。
    他从长子的信中揣摩出了意思，长子似乎很看好五皇子，且已经在背地里站了队。
    若是如此，他有什么理由不和五皇子合作？若是直接攀上五皇子，那岂不是助长子一臂之力？
    因此，他原本打算先斩后奏，等大哥知晓以后已经来不及了，那时他们早已和五皇子绑在了一起。
    可偏偏大哥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竟然比他还早一步部署，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三老太爷被苏轶昭反驳，觉得丢了颜面，他脸色一沉，就要呵斥。
    可苏轶昭又再次开口道：“此次四皇子来了北元府，难道诸位以为他当真是来迎亲的吗？焉知他不是来摘桃子的？”
    众人闻言很是惊讶，就连苏轶珏都侧目看了苏轶昭一眼，之前苏轶昭可没提到四皇子来北元府的真正目的。
    “你的消息是否属实？”二老太爷急切地问道。
    苏轶昭点了点头，“基本可以确定吧！”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轶昭继续道。
    “何意？”三老太爷有些发懵。
    不只是他，在场除了苏轶昭一行人，其他人也都不明所以。
    然而苏轶昭却笑了笑，并未多言。
    “五皇子这么着急频繁与尤家接触，为的就是在他离开之前，巩固自己的根基。至于咱们苏氏，他才不会惹个麻烦上身。”
    苏轶昭逐步分析道：“更何况还有四皇子在，他得迅速部署，根本不会去做无用功。咱们苏氏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加持。”
    “那之前他为何要住在咱们府上，老夫提出要与他合作之时，他并没有拒绝。”
    二老太爷脸色黑如锅底，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猛地一拍桌案，气地冷哼一声。
    “这是拿咱们苏氏当枪使呢！为的就是混淆视听，掩盖他的真正意图。他的目的是尤家，却拿咱们苏氏当盾牌，当真是好算计。”
    二老太爷这才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府上来客是络绎不绝，大多都是为了打探此事。还道他们苏氏不能只顾自己吃肉，也得让他们喝点汤。
    亏他之前还以为有长子的关系，五皇子才会特别关照他们，原来一切都是幌子。
    想起自己前几天一直上蹿下跳，让罗家接下这档子事，当真是个笑话。
    怪不得罗老爷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怕是罗老爷早就知晓内情了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二老太爷跌坐在桌前，心绪难平。
    又想起前几日五皇子还在他面前隐隐透露矿藏一事，对苏氏夸了又夸，言语中全是暗示，却并未明确过一句。
    没想到自己也有犯蠢的时候，五皇子不过是个少年，自己居然被对方耍地团团转。
    再看向坐在下首的苏轶昭，同样是少年人，此事居然成了他与五皇子的对决。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竟然不如少年人能这般会算计了。
    “不能吧？那之前五皇子对咱们这么多暗示，难道就是为了算计咱们？”
    三老太爷见二哥如此作态，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不对！五皇子为何对尤家如此看重？要论府城那些富商，马家和孙家不比尤家豪富吗？马家还是府城豪商之首呢！”
    二老太爷终于回过味儿来了，难道这里头还有其他他所不知道的事儿？于是他立刻看向了苏轶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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