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寒贵

    “肯定是谁给苏轶昭传递了消息，而后他才会匆忙回府。”
    殿下又重新躺回摇椅上，吩咐道：“最近多注意一下这个苏轶昭，说不定还能揪出给他们通风报信之人。”
    “有点意思，没想到苏氏也是有些本事的。”殿下眼中闪过兴奋，人多了，那就更好玩儿了。
    此次阅卷的速度很快，不过一日就发案了。
    苏轶昭又是第一，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这就是实力。
    苏轶珏的成绩是第十名，发挥持续稳定。
    而苏轶梁的成绩是第一百三十七名，此次一共录取一百四十七名。
    这个名次，已经是险之又险，但好歹算过了。
    只要最后一场口义不偏题或答不出，基本可以准备府试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连带苏文卿在内的苏氏族人都很满意。
    也是没料到此次一共三人下场，却都坚持到了最后一场。其中还有两名位列前茅，实在是惊喜异常。
    “你祖父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咱们苏氏此次也算扬名了一把。不过还有最后一场，这一场你要好好发挥，就差临门一脚了。”
    苏文卿看着自己的老儿子，只觉得老怀欣慰。
    苏轶昭明白苏文卿的意思，其实她也是奔着县案首去的。
    在大云朝，县案首是有特权的，那就是无需参加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直接成为秀才和禀生。
    苏轶昭之前听到苏轶珏说院试有一名同考官是廊府宋氏的人，因此便有了这个想法。
    因此，之前的四场，她并未保留。
    不过这最后一场，要直接面见廖知府。若是廖知府看她顺眼，恰巧她表现也很优秀的话，案首不在话下。
    可之前发生了这样的事，就不知廖海图是个什么心思了。
    按理来说，此次廖海图能脱身，得亏了苏氏。否则廖海图丢了乌纱帽是小，连累家族才是真。
    然而苏轶昭转念一想，廖海图不可能打自己的脸。
    既然每次都是第一，且传言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要她发挥稳定，对方应该不会为难她。
    “儿子尽力，口义与笔试不同，更何况是知府大人亲自出题考校，也得看知府大人的喜好。”
    苏轶昭也不敢托大，可别真整个第二名或第三名，那之前的努力就都全功尽弃了。
    苏文卿看了一眼苏轶昭，这个儿子素来谨慎，自然也说不出什么狂妄的话来。
    他想起族人对他说的话，埋怨他不好好教养嫡子，却叫个庶子抢了风头，那嫡子日后岂不是要活在庶子的光辉下？
    他很不齿这样念头，读书也是看天分的。
    对于苏轶昭，他承认自己多花了一些心思，但那也是苏轶昭有天赋。
    至于嫡子，他只想叹气。这几年梁儿对他越发冷淡了，一见面不是冷嘲热讽，便是不理不睬。
    “父亲！祖父那边一切都顺利吧？”苏轶昭觉得苏锦荀人老成精，应该能办妥此事。
    苏文卿点了点头，“那是！这么点事儿，你祖父还能办不妥？”
    说到此处，苏文卿便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骄傲。
    “咱们苏氏，虽比不得那些勋贵，但也是世家大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此次你的计划，很好！”
    苏文卿指着苏轶昭赞了一句，而后又道：“咱们苏氏日后要辉煌，还得看你们这些小辈。有你们为家族使力，咱们苏氏才会蒸蒸日上。日后，为父走出去也能抬头挺胸了。”
    “为父辛劳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开始享福了。你和你六哥可要好好读书，将来科举入仕，为父就省心不少。”
    苏文卿的话让苏轶昭哑口无言，意思是你们多努力，为父我要沾你们的光，你们要养我。
    还有，您什么时候辛劳了？难道辛劳的不是唐氏吗？
    苏轶昭只觉得哭笑不得，然而片刻之后，眼中却带着几分疑惑。
    她总觉得苏文卿有双重人格，时而吊儿郎当，说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时而不拘言笑，一副大家长的做派。
    “你祖父可是说了，只要你和梁儿有一人考上了秀才，那为父明年就无需下场了。”
    苏文卿摆了摆手，一脸的轻松惬意。
    苏轶昭：......
    原来这就是您老的用意？苏轶昭觉得老太爷的要求太低了，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呢？
    难怪苏文卿肯花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这是押宝呢？
    “好了！你且先回去，准备明日的第五场吧！”苏文卿摆了摆手，而后道。
    苏轶昭仔细看了一眼苏文卿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且她突然想到，前段时日苏文卿与她说话时，好像一直都坐着，很少站起来。
    不过是这两日，苏文卿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今儿还在书房内踱步了。
    看来是好地差不多了，苏轶昭这般猜测道。
    次日一早，卧寝内烛光摇曳，廖海图已经在随从的服侍下，穿戴好了官服和官帽。
    今日是最后一场，等考完之后，他便能回府休息了。
    因为此次县试他也是监考官，因此得一直待在贡院，不能回府。
    想起前几日的凶险，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若是没有苏氏的横插一杠，他都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府。
    将官帽扶了扶，这乌纱帽可要戴牢了。
    对着铜镜仔细打量过后，他才昂首挺胸跨出屋子。
    苏轶昭与众多考生一起站在院子内，此次考试是喊号，是从上一场排名来的。
    她此刻站在队前，看了一眼前方紧闭的门扉，那是考房。
    “第一号出列，前至考房。”
    苏轶昭连忙走了出来，跟着前方的差役一起往考房走去。
    “本官亲自前来！”
    谁料一道声音响起，却是廖海图已经出现在了院内。
    众人一阵惊疑，这是何意？怎么考官从考房内出来了？
    就连那些差役，都是一脸的愕然。
    “这第一号便是苏轶昭吧？听说之前一四场连考第一，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当着众考生的面，现场考试，也让其他考生听听，说不定能受益良多。”
    众考生一脑门子问号地看着差役将圈椅搬来，而后知府大人施施然坐在了上首。
    苏轶昭也是一脸的迷茫，怎么还当着众多考生的面考？
    众人：大人，这不合规矩吧？这到底合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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