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的元宇宙

    熟悉的百慕大三角海域。
    “破军金甲”再次潜入海底。
    视野陡然一暗，很快就被幽暗的海水和冒起的气泡笼罩，等待全息投影和流型界面重新勾勒出了海底全景视野。
    傅青海正准备进入海底山脉里的洞穴，看看哥斯拉在不在那里……
    忽然发现，不需要了。
    哥斯拉就躺在海底城市中央。
    周围遗迹建筑都已被他压垮，变成一堆废墟，以哥斯拉现在这个体型，曾经那个海底洞穴可能对他来说有一些狭窄了。
    “身体总长461.5米。”
    “站立高度未知。”
    青冥很快报出测量数据。
    “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就算已经有了一些心里准备，傅青海还是被哥斯拉急剧变化的体型震惊了。
    “破军金甲”一路缓缓下落，落在哥斯拉的面前，然后抬头打量这只巨兽。
    哥斯拉隆起的背棘顶端，最高那块黑色棘刺都快超越“破军金甲”的头顶了。
    肖飞和克拉维斯，此刻都站在“破军金甲”的驾驶舱里，泰坦肩膀亮起深潜探照灯光，一束白色锥形光束穿透了漆黑混浊的海底，打在哥斯拉身上，让两个人透过舷窗也能看清那座黑色山脉般的泰坦巨兽。
    “塞纳留斯在上……”
    克拉维斯喃喃说道。
    “万机之神啊……”
    肖飞眉头抿着嘴巴低声自语。
    让众人感到棘手的，不是哥斯拉的体型变化，而是傅青海的那个猜想——
    哥斯拉……或许此时已经转换阵营，成为了毁灭者阵营里的泰坦巨兽。
    “可汗，我尽快研发出质子尖啸武器，或许能和哥斯拉拼一拼。”
    想了一下，肖飞咬牙说道。
    原子吐息原理已经探明，引力射线原理正在解析，想要对付哥斯拉，质子尖啸武器就是肖飞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来不及了。”
    傅青海缓缓摇头：
    “机械哥斯拉可以凭借质子尖啸对付传奇哥斯拉，可是不能凭借质子尖啸对付行星哥斯拉。你看看他现在有多大，甚至比基多拉还更大……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体型不是他的极限，哥斯拉还在继续生长着。”
    “况且‘破军金甲’绝大部分武器弹药，都已经在历次战斗之中损耗殆尽，热熔炮、地震炮、电浆焚灭炮……全都无法开火，只有一门改装版火山炮还能维持连续射击，光靠激光武器和三个近战武器，怎么可能打得过哥斯拉？打得过这个状态下的哥斯拉？”
    傅青海总结了一番，面色有些沉重。
    这时水流忽然一阵搅动。
    哥斯拉的眼睛睁开了。
    两道不亚于探照灯的澄澈蓝色光芒亮起，照亮了“破军金甲”的正面，哥斯拉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钢铁巨人，眼神似乎透过头部的装甲和面罩看到了里面的傅青海。
    傅青海静静地凝视着哥斯拉的眼睛。
    里面没有杀意和愤怒的情绪。
    无论他的猜想是否正确，无论哥总是否已经转换阵营，至少哥斯拉的记忆和思想暂时没有发生改变，依然认可自己作为他的盟友，还没有把“破军金甲”视为敌人。
    但他懒洋洋地躺在海底。
    似乎并不愿意动弹。
    “你能不能和他交流对话？”
    傅青海问克拉维斯。
    “海豚形态也没法下潜这么深。”
    暗夜精灵摊手说道。
    这里是几千米深的海底，克拉维斯就算变成海豚也会被水压给压爆，况且“破军金甲”头部没有隔舱，傅青海也不想泰坦进水。
    于是“破军金甲”站在海底双手比划手舞足蹈对着哥总做了几个手势，然后开始上浮，想要哥斯拉跟随着自己，一齐前往水面。
    哥斯拉抬眼看了下，没有动作。
    “破军金甲”只能继续上浮。
    就在“破军金甲”快要接近海面的时候，全息投影里面忽然弹出一个窗口，方框里闪烁着菅原真绪的头像和名字。
    她这时候打电话来？
    “接通。”
    傅青海沉声道：
    “然后顺着信号锁定她的位置。”
    菅原真绪那熟悉的笑靥出现在屏幕里——还是一个视频通话。东瀛美人依旧穿着那套印有枫叶字母标志的连体紧身制服，红白配色，勾勒出了窈窕柔顺的身材曲线，一袭乌黑长发剪得整整齐齐，披在肩膀。
    “青山。”
    菅原真绪轻笑着打招呼。
    “真绪。”
    傅青海点点头淡淡应道。
    “准备聆听我的获奖感言了吗？”
    菅原真绪微笑说道。
    “获奖感言？”
    傅青海蹙眉反问道。
    “哈？不是吧？不会吧？”
    菅原真绪略显夸张地笑问道：
    “到现在还没有想通吗？”
    “不应该呀，我心目中的青山，是智慧与勇气俱佳的超级玩家，是敢于单枪匹马和完美人类硬刚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一点小把戏小伎俩，直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青山那么厉害，怎么能是一个被我捏在手心耍得团团转的大笨蛋呢？哈哈哈哈～”
    菅原真绪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傅青海就静静地看着她。
    菅原真绪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我接到线人的情报，说你潜入了54号前哨站的海底，怎么样，看到了吗？那就是行星哥斯拉，成长为完全体以后，会有312.7米高，身体长度在一公里以内，体重更是大到无法估量。”
    “他会彻底杀死所有泰坦巨兽，无论保护者还是毁灭者，他会彻底摧毁所有人类城市，无论人类侍奉他还是憎恨他，他会彻底灭绝地球上的所有物种，无论动物、植物还是微生物……”
    “哥斯拉将会把地球改造成为一颗‘怪兽行星’，这颗星球将会出现全新的动物和全新的植物，乃至全新的人类，他们都必须重新适应和哥斯拉的共存模式，成为他的伴生物种，否则就会遭到毁灭……”
    “集合了全世界的力量，人类依旧无法战胜这只名为‘行星哥斯拉’的可怕怪物，最后迫不得已，只能搭乘移民飞船，前往其他星系寻找新的家园……而这，就是《哥斯拉：怪兽行星》的全部剧情。”
    菅原真绪轻轻吁了口气：
    “所以，你知道你亲手释放出了一只什么样的怪物了吗，青山？”
    傅青海沉默着没说话。
    菅原真绪语气感叹，继续说道：
    “杀光保护者阵营的泰坦巨兽？呵呵，小打小闹，这算什么完美达成？杀光所有泰坦巨兽，灭绝全体人类，毁灭重置整个生态系统……这才是真正的大满贯成就啊，我很期待，不，我甚至都难以想象，最后轮回世界会给我们多少同化点数？究竟需要多少同化点数，才能评价这番伟大壮举？”
    “真正的、究极的……毁灭？”
    菅原真绪感慨完毕，收拢情绪，抬手撩了一下耳畔垂下来的发丝，说道：
    “至于平成怪兽宇宙后面两部剧情，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根本无关紧要。”
    “地球人得到了两种外星人的帮助，他们分别提供了两种解决方案：第一，机动增殖都市，可以视作一种无限吞噬扩增的纳米机械虫群。第二，噬星者基多拉，位于异次元的超级基多拉，无视一切物理攻击。我直接告诉你大结局——最后这些手段，所有这些手段，都没能干掉行星哥斯拉。”
    “他们都没能干掉行星哥斯拉！”
    “你，明白了吗，青山？”
    全息投影里面，菅原真绪眼睛直直盯着傅青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令她稍微有点失望，说了这么多话，傅青海并没有露出大惊失色、恼羞成怒、焦急惶恐或者任何与惊怒相关的情绪。
    依旧面色平静，好似早有预料。
    “我有两个问题。”
    傅青海竖起了两根手指。
    “第一，你对我亮出过翻牌之手，我记得很清楚，你属于保护者阵营。我不明白，你的这一系列行为，对于你的剧情线大事件获胜达成究竟有何好处？”
    “呵呵。”
    菅原真绪闻言笑了：
    “你听说过天照会吗，青山？”
    “有所耳闻。”
    傅青海点点头。
    “我现在告诉你，我们都是天照会的轮回者，我们都属于毁灭者阵营。”
    菅原真绪说道。
    “可是据我所知，同一社团的轮回者，进入轮回世界以后自动锁定同一阵营，除非轮回世界允许自由选择阵营。”
    傅青海反问道。
    “谁告诉你我们属于一个社团？”
    菅原真绪眨眨眼睛说道。
    “你的意思是？”
    傅青海微微眯起眼睛。
    “天照会已经解散了！”
    菅原真绪平静说道：
    “早在和醒狮的最后一战过后，天照会就已经解散了。你说的同一社团锁定同一阵营我知道，但你根本没有想过，我们并非同一社团，我们分别位于两个阵营，只不过位于毁灭者阵营的人更多，明白了吗？但是我们依旧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并不依靠这个社团名义维持，能理解吗，青山？”
    “原来如此。”
    傅青海点头表示了然。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战锤40K宇宙的太空废船事件，陈忻露已经退出了陈忻雪的社团，并且姐妹两人分属不同阵营，但是轮回者们依然怀疑陈忻露会和陈忻雪互相勾结密谋暗算——事实上也大差不差。
    “还有一个问题。”
    傅青海竖起了一根手指。
    “请说。”
    菅原真绪笑眯眯道。
    “传奇哥斯拉成长为行星哥斯拉，需要不少时间吧，在这段空窗时间里，你们难道就不害怕……万一，万一我找到了你们藏身之处，然后杀光你们来泄愤吗？”
    傅青海盯着菅原真绪的眼睛。
    口中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毕竟，死人是没办法赚取剧情线大事件的奖励的，不是吗？至少也得活到剧情线大事件结束，你口中的巨额同化点数，才能兑现，你说是不是呢，真绪？”
    “南美洲，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海港经济开发区，11-3861号。”
    傅青海语气森然，缓缓问道：
    “我说得没错吧，菅原真绪小姐？”
    一番谈话下来，青冥通过追踪视频通话信号，已经锁定了菅原真绪的位置。
    没错，我虽然是输了，但是只要杀光你们，那么你也没赢，双输，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最后落得一个两败俱伤，我只是输掉了剧情线大事件，而你们却彻底没了一条轮回生命，看看谁更亏嘛？
    这已经不是零和博弈了。
    这是负和博弈。
    但是傅青海通过之前击杀的毁灭者阵营的泰坦巨兽和毁灭者阵营的玩家，包括那番敲诈勒索，已经赚够了同化点数，如果菅原真绪等人被他干掉，还真说不上是哪个更亏，怎么算也都是别人更亏一点。
    “哈哈哈哈……”
    听完傅青海的话。
    菅原真绪忽然笑了起来。
    她将手机镜头拉远，远离自己的脸，让傅青海能清楚地看到她身后的景象。
    一台八十多米高的纤细人形机甲，蹲伏在菅原真绪的背后，造型酷似灵族泰坦。镜头向上偏转，傅青海清晰地看到了，红白涂装配色的瘦高泰坦单位：
    背后垂着一对黑色翅膀，右手握着一把黑色巨型双刃，就是那种握柄位于武器中间，握柄上下皆是双刃的武器，造型有些类似于灭霸的那柄“暴君双刃”。
    傅青海眉头猛地一挑。
    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终极泛用决战人形兵器……
    菅原真绪他们竟然真的有一台EVA！
    “看到了吗，青山？不得不说，你太过自信了，我为什么敢于主动与你进行视频通讯，难道你以为我不会防着这一手？”
    菅原真绪微笑说道：
    “让传奇哥斯拉吞下行星哥斯拉的背棘开启新的进化，是这道题的最优解法，但不代表我们没有其他解法……就算你想要掀桌子，我们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哦。”
    说完，菅原真绪双手抱胸，悠哉而又随意地向后靠上倚在墙边的一根巨大的圆筒型柱子，微笑看着傅青海不说话。
    适格者与插入栓……啧啧。
    傅青海认出来了。
    那个巨大的圆筒子就是插入栓，EVA的驾驶舱，里面浸泡着名为“.L”的液体，又名“生命之水”，协助适格者驾驶EVA。
    EVA严格来说属于一种生物机甲，是人类对一种名为“使徒”的超凡生物的克隆复制，也有人把他们称作为神。总之，EVA外面包裹那层装甲，与其说是装甲，不如说是限制内层生物组织的拘束衣和抑制器，用来防止“使徒的克隆体”失控暴走。
    说实话，傅青海不太分得清，菅原真绪背后那台EVA究竟属于试制型、原型机、制式机还是量产机，它的造型非常古怪。
    序列机和量产机的区别。
    主要在于以下几点：
    1、量产机有翅膀，可以飞行。
    2、量产机头部更像动物而不是人。
    3、量产机没有驾驶员和插入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叫“魂之座”的装置，采用模拟作战系统操控机体战斗，就有点类似于环太平洋宇宙里的无人机甲。
    4、量产机没有驾驶员，所以它就没有.力场这个最强防御护盾，但是它有另外一种超级武器——朗基努斯之枪的复制品，就是那把黑色双头双刃大剑。
    然而菅原真绪的这台EVA，头部近似人形，但却拥有翅膀，手里拿着朗基努斯之枪的复制品，却没有魂之座而拥有插入栓，真不知道究竟属于量产机还是序列机。
    傅青海心里默默评估双方战力。
    EVA拥有.力场这个号称“绝对防御”的最强之盾以及朗基努斯之枪这个可以轻松击穿.力场的最强之矛，理论上说，“破军金甲”应该不是它的对手。
    EVA宇宙不是一个纯粹的科幻宇宙，里面存在包括灵魂在内的诸多唯心设定。.力场，也叫做“心之壁”，就依赖于这种灵魂设定。傅青海不确定，在怪兽电影宇宙里，EVA能否打开.力场。但是料敌从宽，假设这台EVA可以打开.力场，那么“破军金甲”大概率是打不穿的。
    那把黑色双头双刃大剑，应该就是朗基努斯之枪的复制品，它在攻击之前，就会变成一杆纤细的螺旋二齿长枪——朗基努斯之枪的真正形态。虽然是复制品，但是这把长枪也能击穿.力场，那么穿透“破军金甲”的装甲防御也没有多大问题。
    既然菅原真绪拥有EVA这么强的泰坦单位，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对“破军金甲”动手？不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泰坦对决，反而用背棘让传奇哥斯拉变成行星哥斯拉，以这种曲线的方式来谋夺剧情线大事件的胜利？
    傅青海想到这里马上明白了。
    他们也在担心失败。
    他们同样投鼠忌器。
    EVA固然很强。
    但是存在一个致命缺陷：
    续航时间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如果这台EVA不能彻底干掉“破军金甲”，那么等到五分之后，就是“破军金甲”彻底轰杀他们所有的人。
    很多机战题材科幻IP都有续航时间限制，环太平洋宇宙里面，机甲猎人驾驶员组最长通感链接记录是十八个小时。
    在地心世界的冒险旅途中，菅原真绪等人乘坐“瓦尔基里”航天飞机，一直跟在后面仔细观察评估“破军金甲”，这台泰坦的灵活和强大，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在地心世界里，傅青海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操控“破军金甲”，都以泰坦形态活动，完全出现没有什么疲惫、虚弱或者不堪重负的情形——这种可怕的自持能力，无论基于什么原因，驾驶人员体格强悍还是泰坦设计出色？都导致了菅原真绪等人心生忌惮，没有勇气正面对战“破军金甲”。
    EVA能不能在五分钟内解决“破军金甲”？
    如果不能，那么菅原真绪宁愿就让这台半生物半机械的泰坦单位停在仓库里面吃灰，也不想去冒险尝试——因为他们有更安全也更省事的方式来赢得剧情线大事件。
    现在菅原真绪忽然亮出自己最大底牌，仔细思考其中更深层次的原因。
    或许是为了警告傅青海：
    我们只是忌惮你。
    我们不是害怕你！
    若真的打起来，胜负犹未可知。
    看到傅青海脸上神情一阵变幻。
    菅原真绪知道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盯着这张迷人而帅气的脸庞，菅原真绪面色平静淡然，轻声细语地劝说道：
    “行了，青山，虽然这次你没有能赢得剧情线大事件的最终胜利，但是你的同化点数应该赚了不少了吧。就此收手了吧，何必不死不休？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傅青海抬眼瞟了她一眼。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菅原真绪脸色淡然继续说道：
    “这次事件只是一个开端，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在酝酿一个大事件，不是剧情线的大事件，而是轮回者的大事件。你能参与其中并亲自见证这段伟大进程的开启，又是何其幸运？已经不枉此番轮回。”
    “轮回世界的固有格局，将会就此改变……那些老旧而顽固的既得利益者们，那些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沾沾自喜的家伙，他们即将迎来新的竞争与挑战。”
    “我把这个大事件称之为……”
    “天照复兴！”
    …………
    1、自由金刚喊的那句口号，那是游戏里的原文原话，就是一个游戏的梗，不是我要借机表达什么观点和立场，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