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术纪元

    又是一夜过去，第二天西境丰收大祭开始。
    这是一年一度在西境的最大庆典，全西境的领地和部落都会带来自己一季的产出在日曜城交换自己所需要的商品。
    日曜城的城内集市早在丰收大祭开启的前几天，就不能再承载越来越多的货物，后来的商队全部在城市的西侧野外铺开。
    他们以各自的驼队为单位，原地围成一个圈。中间是撑起的帐篷用于商队成员的住宿和生活，带来的货物摆放在圈的外层，上面撑起碎布缝制的遮阳棚，供往来的客人挑选。
    日曜城会派出士兵维持丰收大祭的秩序，也会派出仲裁人员解决交易中的纠纷。
    商队人员极力兜售自己带来的商品。
    市场中有粮食、毛皮、油料、草药；有魔法书、炼金材料、神秘道具；有机车、蒸汽机、脚踏缝纫机；有藏宝图、有不知名的冒险笔记、有占星图、有魔药配方……
    这里混合着这个时代的先进和落后，有狡诈、有淳朴、有市侩、有慷慨。有人想着一夜暴富，有人则只想着尽快把手里的货物卖出去好采购需要的货品回家。
    丰收大祭没有高雅奢侈开幕式，却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沙漠的热情，期待从这里满载而归。
    砂纸蹦蹦跳跳的在市场里面游逛，手里一上一下抛着几枚钱币，粉色的双马尾辫也随着蹦跳摆动。她不时的在某个摊位前停下，或买些吃的，或挑拣有意思的机械品。
    跟着砂纸一起出来的有红隼和阿比斯豹莎莉。
    红隼对逛街购物没有兴趣，她更喜欢把时间用在练习剑术和冥想中，或者只是单纯的静坐拼接脑子中的记忆碎片。因此红隼只是跟着砂纸，她停下就停下，她给自己食物就吃。
    阿比斯豹莎莉就是搬运工，砂纸在她的背上加挂了一件大空间背篓，买的东西都放进背篓里。
    “红隼……”见到红隼逛街的兴致不高，砂纸啃着一根蜜饯仙人掌说道：“总督说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返程，我们只有一天假期参加丰收大祭。不要一副大人的模样，我们是小孩，应该做小孩子该做的事。
    沸腾受了伤，我们一起想想买件什么礼物送给他。”
    红隼穿着一身小号的剑士服，腰间佩戴细剑，小臂上带着袖箭臂甲，手中拿着一根蜜饯仙人掌。
    “小孩子不会单独来逛集市，如果不是莎莉跟着我们，肯定有人抢你手中的钱币。”
    砂纸抓住钱币不再抛，她看看周围，果然很多人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和红隼。
    如果不是因为阿比斯豹这种高级炼金魔偶跟随，他们估计动手了。
    觉得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砂纸又抛起钱币来。
    “如果有人敢抢劫我们，倒霉的是他们。我觉得可以送给沸腾一件斗篷，以后打架的时候，沸腾穿着斗篷出场绝对威风。”
    红隼则务实的说道：“战斗的时候，斗篷只会是一个累赘。”
    砂纸大大啃了一口蜜饯仙人掌，嚼得发出脆脆的声音：“这就要考验我的设计能力了，既要威风又能在紧急的情况下自动脱离，或许可以把斗篷设计成一件攻防武器。
    这需要炼金师……
    不管了，现在我们去给沸腾挑选一件斗篷，你觉得什么颜色好看？”
    红隼看看手中的蜜饯仙人掌：“绿色？”
    “绿色好看吗？”砂纸想象沸腾披上绿色斗篷的样子：“我觉得红色好看一点。”
    “红色？”红隼很认真想着沸腾披上红色斗篷的样子。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不远处的摊位前响起：“红头发姐姐！红头发姐姐！”
    砂纸先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兴奋的向这边一边喊一边招手，男孩的身边还有一位女士，看样子是他的母亲。
    “那个家伙是在喊你吗？”
    红隼转过头认出了对方：“在陪总督大人前往奴隶角的时候，我请求大人赎买了两个奴隶，就是他们。”
    男孩已经拉着母亲跑过来：“真的是你，红头发姐姐。前天早晨那位大人来奴隶角，没有见到您跟随他来，母亲和我都很失望。没想到能在丰收大祭上见到您。”
    母亲向红隼和砂纸行礼，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呈上：“感谢小姐救下我和栎木。梅芙斯曼小姐给我们提供了住所和工作，这些钱我没有动，现在归还给您。
    请问小姐您的名字，我和栎木会永远记住您给予我们的恩情。”
    男孩也有模有样的向红隼和砂纸行礼：“红头发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报答您救了母亲和我。”
    红隼把钱袋接过来收好，对栎木母子说道：“我并没有做什么，给你们自由的是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不需要你们报答，相互照顾、好好活着，就是那位大人给予你们自由的目的。”
    砂纸从旁边买了一根蜜饯仙人掌塞给栎木，说道：“她叫红隼，我是她的姐姐砂纸。请你吃这个，很好吃的。”
    栎木接过蜜饯仙人掌，在听到砂纸那机械感的声音，好奇的问：“红隼姐姐好，砂纸姐姐好。砂纸姐姐，您的嗓子是生病了吗？”
    砂纸说道：“我的嗓子因为秘术有了改变，不是生病。”
    “哇！秘术！”栎木刚咬了一口蜜饯仙人掌，听到秘术就大叫起来：“梅芙斯曼师父说，只要我用功训练，等我再长三岁，就会用秘术为我提升实力。那个时候，我就会成为一个强大的战士。
    保护母亲，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红隼回想起上次见到梅芙斯曼的场景，对栎木问：“梅芙斯曼收你做了弟子？”
    “是的，红隼小姐。”梅芙斯曼这时走了过来，她收起烟斗向红隼和砂纸行礼：“请原谅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我们是一起来参加丰收大祭的。栎木展现出了比同龄孩子更多的智慧和坚韧，只要细心教导一定可以成长为强大的战士。
    我既然决定不再做以前的生意，就有时间和精力培养一位学徒。
    感谢那位大人饶恕了我曾经犯下的罪行。”
    砂纸哪里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卢克在西境的布局。只是直觉让她有些不喜欢梅芙斯曼，感觉她那纤细的眼睛里有着让人不适的锋芒。
    以前的经历让砂纸有着比红隼更丰富的阅历。
    “那位大人饶恕你和我们无关。我是因为承诺才给他当修理工，红隼就是临时借调给他，用完就要还回去。
    你想表示感谢，还是直接找他去吧。”
    听到砂纸的回答，梅芙斯曼的表情果然露出了一点点失望之色。
    整个西境即将发生巨变，各方势力要进行一场重新洗牌。任何一个有点野心，又提前得知一些信息的人，都想着能利用这个机会迎势而起。
    全程参与接待卢克的梅芙斯曼知道沙盗在未来的西境不再有生存空间，西境属于陨星和月光王庭。
    梅芙斯曼收栎木为自己的学徒，除了确实看重栎木的潜力，也看重栎木与陨星总督的关系。
    毕竟他是陨星赎买并赐予自由的奴隶。
    如果能够凭借栎木傍上陨星总督这根大腿，未来西境必然有自己一个位置。
    结果……陨星总督第二次来奴隶角，一句没有提被他赎买的栎木母子。
    这次在丰收大祭上，栎木母子巧遇红隼，梅芙斯曼觉得这可能会成为自己的一个机会。
    结果……红隼只是临时借调，并非陨星总督的亲信，也解释了为什么陨星第二次去奴隶角签协议，红隼没有跟随。
    她大概就是帝国密情局的一个高级密探。
    至于另一个叫砂纸的女孩。一个维修工，身上也的确穿着维修工的服装，可以无视。
    梅芙斯曼觉得没必要在两个小角色身上浪费时间，就说道：“有机会，我一定当面向那位大人道谢。我们在等月光王庭的使团，就不耽误两位小姐的游览了。如果你们在丰收大祭上遇到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月光王庭？路上听到过好几次这个名字，它是什么？”
    砂纸听到月光王庭很疑惑，昨天整整一天她和红隼都忙着维修沸腾，并没有听到月光王庭和世界树的消息。
    梅芙斯曼见到砂纸的样子不像是装的，红隼也是一副对月光王庭不了解的样子。
    很难想象日曜城里面有人竟然不知道月光王庭是什么，也印证了这两个小女孩不是重要的角色，否则她们应该比自己更早知道月光王庭才对。
    谈到月光王庭，梅芙斯曼不由的高昂起头，一脸自豪的神情。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世界树复苏的消息。新一代世界树成长在上一代世界树的遗迹之上，并与月光女王共同组建月光王庭。
    世界树曾经庇护西境蛮族的祖先，是所有西境蛮族的精神信仰，只是这份信仰随着世界树被摧毁而被埋在我们的心底。
    这次世界树复苏，让我们重新燃起了信仰之火，月光王庭让我们有了精神和肉体的归宿。
    昨天有消息从先民草原方向传来，月光女王陛下将率领月光王庭的使团来日曜城参加丰收大祭，并与金盾帝国长公主阿加莎会面，商讨两国建交的事情。
    我们对丰收大祭上的东西不感兴趣，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能瞻仰到女王陛下的风采。
    听说陛下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精灵魔法师。她挥手，天降下大雨；再挥手，天降下大雪……”
    梅芙斯曼的神情很是亢奋。昨天她感受到世界树回应了自己的祷告，那细雨滴在身上，能清楚的感受到一支无形的手在抚慰着自己。
    像母亲的慈爱，像父亲一般可以依赖。
    在此之前，月光王庭和世界树对于梅芙斯曼这样的蛮族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名字。但当那埋藏的信仰被唤醒之后，梅芙斯曼能感受到祖先留在血脉中的虔诚。
    无关个体的善与恶，他们与世界树是连通的。
    因此梅芙斯曼早早的带着栎木母子来到丰收大祭，以迎接月光女王的到来。
    栎木听梅芙斯曼讲述月光王国也很兴奋：“我昨天见到了一个叫哈姆的兽人，他说他见过月光女王。
    月光女王经过焦木营地前往先民草原复苏世界树的时候，就在兽人哈姆的酒馆停留过，还赠给了他一瓶水元素精华。
    他说一滴水元素精华就可以变出两大杯水。
    当时月光女王和她的随从吃一种叫罐头的食物，女王陛下还养了一只会说话的猫。”
    红隼这个时候插嘴问：“那只猫是黑色的吗？”
    梅芙斯曼和栎木同时问：“你怎么知道？”
    红隼和砂纸相视看了一眼。
    水元素精华，这个很多魔法师都会做，但罐头是晴空小姐通过秘术发明的廉价食物保鲜技术，目前还没有推广出去。
    至于会说话的猫，全世界应该没有多少只吧，而且是黑猫。
    精灵魔法师，降雨，下雪。
    红隼和砂纸几乎可以肯定，月光女王就是晴空小姐。
    但晴空小姐什么时候成月光女王了？
    这时有人呼喊：“月光女王陛下驾到！月光女王陛下驾到！”
    紧接着鹰啼声响彻天空。
    大群的苍鹰从西方的天空飞来，大地逐渐剧烈的震动。
    没有过多久，一支骑兵群从西方的旷野中奔驰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一支全部有精灵组成的骑兵，他们穿着简易的皮甲，围着艳红似火的围巾，面颊显出特色的纹路。
    是凶猛战歌，他们曾经守护着世界树遗迹，几乎不离开先民草原。这种凶猛战歌大规模出现在先民草原之外的地方，在历史上绝无仅有。
    奔行在凶猛战歌骑兵群最前面的是一位女性精灵，她骑乘着一头比战马还大的黑豹，绿色的短发，带着女王冠。
    她就是复苏世界树，并与月光树王一同建立月光王庭的月光女王！
    丰收大祭上的所有人闻讯聚拢过来，他们自动让开进城的道路，并虔诚的跪拜在两侧。
    月光王庭的队伍奔近后快速降低速度，由疾驰变慢跑，再列队以常规行进队形走进夹道迎接的人群中。
    黑豹驮着女王以高傲的姿态迈着猫步接受人们的膜拜，在经过砂纸和红隼旁边的时候，还对两个呆住的女孩抛了一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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