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之渊

    为胜利举办的庆典持续了一个星期，整个中土都为之振奋，作为一直没有对外作战胜利的土地，以前人们只能寄托于惜败的西征。
    不过现在好了，战胜了苍朝，击退了侵略者，这样的胜利，绝大多数的中土人都认为这将成为兴盛的起点。
    随着电报和报纸，这场胜利的消息传遍中土。
    作为主角，自然所有的参战士兵都获得了自由的假期和应有的财富。
    战争终于结束了，难得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假期，我尽情地在家里享受腐败的贵族生活。
    可以尽情地睡懒觉，阅读那些维多利亚地下小说，可以天天吃管家做的美食。
    不用管各种训练，不用管克尔斯滕的学习课。
    军装和学习材料早已摔到一边。我并不是一个没有爱国之心和荣耀的人，只是，圣国这个怪异的国家很难让我为之效忠。
    不过，总会有烦心事在你完全放松的时候发生。
    大约在回家后的一个星期后，管家从公馆的信箱中拿出了一封信件。
    用蜡封的烫金信封充分展示这寄信者的不俗，它的精美程度不亚于一件工艺品，以至于让人不得不下意识地不想破坏它的美。
    但管家显然没有那种心思，毫不犹豫地用小刀打开信封，取出了一张信纸，上面优美的字迹让人有些怀疑那是否是人能够写出的。
    “来自艾尔德里奇家族的邀请函。”管家毫无感情地念到。
    “诚挚地邀请罗塞尔.艾尔德里奇先生以及爱舒幽尔.朵尔拉女士参加家族的聚会。。。”
    她并没有像我一样被这封信的内容所震惊，平静地将信上的内容念出来。
    这就是路德维希说的见一见家人？我原以为他是让我能够拜访我的母亲和妹妹，没想到，却是让我去艾尔德里奇家族。
    谁知道家族里的那些出生高贵的兄弟姐妹们会怎么对待我？
    带着这样的担忧，我在第二天清晨就早早地醒来，毫无睡意。
    在管家的帮助下，穿戴好路德维希寄来的礼装而管家则穿上了修改过的男式正装，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杰弗里主教和他的黑色蒸汽机车很快来到了公馆门前。
    机车带着我们四个人前往艾尔德里奇家族的福音山。
    是的，作为圣国最古老的三大家族之一的艾尔德里奇家族拥有一整座福音山作为家族的府邸。
    机车带着我们驶出了圣域城，我们可以看到当年卫教战争所遗留下来的圣墙体系，为了抵御当年各国联军，圣国拼命修建起了圣墙，灵教的军队与联军在这里展开了殊死搏斗，最后前者险胜。
    在经过蒸汽工业的改造后，此时的圣墙上林立着炮塔，蒸汽管道运送着由独立蒸汽塔产生的蒸汽为这些堡垒提供能源。
    据说这里还将进行基建升级，将使用更有效率的电机和内燃机。不过想必这将是一场浩大的工程。也不知道为什么圣国的高层如此费心于修建圣墙体系的改进。
    驶出圣域城，周围则是乡村风光。大片大片的农田，时而有几个巨大的蒸汽动力联合收割机在运作，喷吐着白雾。随着蒸汽时代的到来，农业也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改变，作为圣域城周边的农村，这里已经进行过蒸汽科技的迭代升级了。
    也是因为粮食产量的提升才造就了圣域城的辉煌。
    除了小型蒸汽塔以外，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古老风车。这些在这里存在了数百年的老古董还在坚守着自己的使命。毕竟蒸汽科技再强，有时候还是要认输于古人的智慧。
    同样，相比于每天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净化空气的圣域城，这里的空气十分新鲜。打开车窗，空气夹带着乡村独有的气息流入，让我这个久居城市的人久违地感到了短暂的舒心。
    不过，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也开始紧张起来。
    杰弗里主教的车停在了山脚下。在唯一通往山上的道路前，有着阻拦前行的路障和哨卡，在一些沙袋后面有着数名武装人员。他们立刻过来检查我们。
    这些武装人员的穿戴甚至只是粗看之下就比圣国的正规部队要好上许多。由此可见，这个家族的权势。
    杰弗里主教下车和那名看起来像是长官的人说了什么，后者看了看我和管家，然后向杰弗里主教点了点头。而主教先生回头招了招手，我们在那名长官的带领下，步行进入了福音山。车子则在专门负责停车的人的指引下，由杰弗里主教的司机开走。
    山里面全部进行过进行的修饰。在严密的军事哨卡之后是一段坡度不大的道路，由花岗岩铺就，道路两旁是精致的路灯。这里并没有拒绝科技的发展，全部换上了电灯，由山脚下的数座蒸汽塔为这里提供电力。
    沿着这条路，有着许多作为度假的庄园，此时并没有到它们被启用的时候，所以只有侍从在打扫清洁。
    很快，我们来到了缆车的发车站。家族最大的庄园在福音山的山顶，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我们将乘坐缆车前往山顶。那名长官则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随着缆车缓缓启动，我们开始向着山顶 进发。整个山内似乎都被人为改造过，内部建筑的大小从那巨大的通风设备就能看出。在沿途也有数座小院和特别规划的园林，如此的奢华，根本从未出现在我的想象中。
    路德维希寄给我的礼服让我穿得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大大小小十多件精致的装饰，里里外外数件衣服，很难不让我联想到那些被摆放在橱窗里的高级人偶，每一个都是工艺品般的精致，但有没有生机。
    缆车缓缓停下，我和管家跟着杰弗里主教迈步向着庄园而去。
    杰弗里主教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前。即便他作为路德维希的心腹，也没有权利在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进入艾尔德里奇家族的庄园。于是我和管家只能跟着陌生的侍从进入那宛如宫殿一般的庄园。而杰弗里主教则跟着另一个人去往了一处别墅暂且休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和管家走过了庄园的大门，进入到了庄园内部。
    埃尔德里奇家族正在举办聚会，盛装艳服的男男女女到处都是，在这里，富贵似乎司空见惯。
    巨大的喷泉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处彩虹，精美的雕像闪闪发光。名贵的花种成为了装饰的背景，仅仅只是前庭的花园就有八个德兰公馆那么大。
    这一切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是那么的令人眼花缭乱。如果不是有管家在后面悄悄戳了我一下，我可能就已经迷失在这一片繁华之中。
    光是这样的景象就足够让人感到自卑，更不要说和自小从这样环境中长大的人相见了。
    “你说，我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呢？”我紧紧握着管家的手，就像在暴风雨中拽紧船舵的水手。这样说的没头没尾的话，一般人是肯定理解不了的，但管家十分清楚我心中所想。
    “没有什么好自卑的，你统帅过军队在万人的血肉磨盘中进进出出；你曾与白狼公主并肩作战；你了解圣国最机密的事物。记住，你已经成长起来了，你拥有无限的未来，你不应该畏惧任何人或是在任何人的面前感到自卑。”
    管家拍了拍我的肩膀。
    “最高贵的国王可能祖先只是个鞋匠，最卑微的奴仆，他的后代可能是征战四方无人敌的元帅。面对权势，你不应该感到自卑，而应该想着，为什么我不可以获得？”
    是啊，为什么我不可以成为让他们感到自卑的人？我才十二岁，就已经是圣国的卫国勋章获得者，陆军中校。
    我抬起头，丢掉了所有因为看到这一切而产生自卑，示意一旁等待命令的侍从带我进入庄园的主要建筑，圣德尔玛公馆。
    这个以艾尔德里奇家族曾经的活圣人德尔玛的名字命名的公馆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数百年来，这个家族的核心就在这里，从漫长的骑士与城堡时代到如今的蒸汽与枪械时代。
    艾尔德里奇家族的年轻一代在这里汇聚一堂。他们的贴身管家紧随在他们的身后。根据亲远关系，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就围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
    其中最大的一个圈子的中心人物 路德维希的长子，我的表哥，韦恩斯.艾尔德里奇和路德维希的女儿，我的表姐，奥莉薇娅.艾尔德里奇。他们的母亲是格林公爵的女儿，欧米茄.格林，一位富有学问的女士。也许是受到了母亲的熏染，他们充满了文质彬彬的学者气质。
    由于我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所以就用眼神询问管家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毕竟我五岁以前还是生活在母亲身边的。虽然我丧失了那时候的记忆，但管家肯定有认识的人。
    管家点了点头，领着我向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