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之渊

    随着几天的实战，我大概熟悉了巷战。我和几名统合骑士，管家以及莱茵哈特先生组成一支小队作为随时支援的救火队，听从总指挥部的号令四处奔波在战线中。
    刚开始，我们还能使用城中的装甲列车来抵达需要支援的地方。但随着一些阵地的失守和敌人对铁路的多段破坏，我们不得不换成步行。
    装甲列车则作为移动堡垒协助联军士兵坚守防线。它上面搭载的火力足够压制苍朝军队的进攻。但这样的列车只有一个，无法对战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幸好有管家和莱茵哈特先生，我们才没有在城市中迷失方向。虽然我们有详细的地图和罗盘工具，但随着许多作为地标的建筑都被击毁，方向变得愈发难以寻找。
    图书馆告急，我们被命令紧急驰援。当我们赶到图书馆时，外围阵地已经陷落。我们与苍朝驻守在外围的军队随即展开了战斗。
    我们利用机甲的速度突进了战壕里，立即举起盾牌，破甲火铳怒吼着将盾牌击穿，穿透的破甲弹险些击穿了统合骑士的装甲。我们立即将手雷甩向战壕两侧，随着爆炸声，火铳也停止了攻击。
    我跟着管家冲过迷宫般的战壕来到图书馆门口，通过神经链接，顺利穿过了我们的阵地。随身携带的物资在刚刚仓促的战壕战斗中有所损失，不过紧要物资还是安全地抵达了。支援红水银和弹药补给会使守军的战斗力得到提升，士气也会有所提升。我们来到了位于图书馆地下室的指挥部。
    指挥部里的将帅很快将我们分配到了夺回阵地的部队中。总计十几名联军的装甲骑士和数十名突击步兵与我们一起行动，步兵随后将重新占领战壕。
    稍作休整，我们带着骑士们冲出门口开始清理闯入阵地的苍朝军队。一队敌人的重骑兵冲了过来。灵主在上，他们是怎么通过充满废墟的城市来到这里的！
    我们快速组建起方阵。来到图书馆正门口。这里的战壕竟然被铺满了钢板，骑兵很快来到了我们眼前。
    我们与骑兵来了个五次对冲才歼灭了重骑兵，然而我们由于意外遭到了重创，突击步兵所剩无几，蒸汽装甲骑士也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回图书馆中。战局局势继续僵持了起来，敌人无力发起进攻，我们也无法发起反攻。双方以图书管前的小广场为界。
    在外界，苍朝军队的指挥部组织起了一支奇袭部队，这支部队由缴获的蒸汽装甲骑士和装备了破甲火铳的骑兵组成，企图利用机动性跨过法兰福克防线，袭击中土联军的后方，来扰乱前线的作战。然而在中土联军的战车部队的截击下破灭了他们的奇袭。
    中土联军的援军在战争开始的第六天到达，将在巷战中受损严重的部队轮换了下来。而敌人也通过这些天的时间，再次组建起重炮阵地。不过此时的重炮阵地只能轰击防线的外围，通过扰袭击外围阵地来帮助城内的部队。因为苍朝军队通信的不畅通，无法支援正在巷战的部队。而苍朝新到的部队和中土联军的援军一样，继续进入了法兰福克这个血肉磨盘中。随着不断投入进战场的力量增加，双方再次拥有了决定战役的筹码。
    黄昏时刻，双方都停止了战斗，所有士兵，无论敌我双方都明白，这是暴风雨前的黎明。于是，炊事员们赶紧制作着他们能够做出的，最美味的佳肴，仿佛，这是许多人最后的晚餐。
    由牛肉罐头，土豆和西红柿制作的炖菜，用萝卜，菜叶和骨头煮的汤以及随着援军一同到来的面包，真是这几日一来，我吃过最好的晚餐，更不用说还有管家随身携带的自己制作的果酱，那一刻，我都快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战场上。
    当然，短暂的美好时光过后，就是紧张的准备时间，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防御工事被不断地加固，每一名士兵也在检查自己的装备和自己的阵地。
    从夜晚开始，敌人就开始与我们的炮兵开始了对轰，彻夜响动，你来我往，几乎没有人能够睡个安稳的觉。各有损失。
    照明灯闪耀了一夜，空中一刻不停地被闪光弹照亮。
    次日黎明，敌人发起了一次巨大的攻势。几乎所有部队驻扎的防线都遭遇了敌人的进攻。
    战斗无处不在，在草地里，破碎的房屋中，曲曲折折的战壕里，地下的管道中，灌木丛里，公园里，甚至就在街道上，双方架着枪开始互射。到处都是敌人和我们的人。
    我领着救火部队四处支援。敌人在寻找我们的薄弱点，而我们救火队的任务就是比敌人先一步到达防线上的薄弱点将那里堵上，一直等待援军或者后备队的到达。
    当然救火队面对敌人如此不顾伤亡的进攻，随时都在损失，也随时由就近的预备队来填补空缺。即便我们再快，救火队的数量与不足以顾及到整条防线上的薄弱点。很快，就有阵地被接连夺走，为了保持住阵线，只能不断地往缺口处派遣军队来填补。新来的步兵们和苍朝的援军都还没有熟悉惨烈的巷战。
    每小时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员损失，杀红了眼的双方在这条已经混乱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防线上厮杀着。中土联军靠着先进的通讯设施尚且还能做出大的调整各个部队之间也保持着通讯。
    而苍朝军队则靠着老兵的经验和独特的通讯方式，不停地以一个个小团体与中土联军对抗，随时可以看见有部队被苍朝军队伏击而损失惨重，也有苍朝军队错误地碰到了大部队被瞬间歼灭。
    战争的烈度在这一日达到了顶峰，整片战场上充满了中土语和苍朝语，枪声，炮声，蒸汽机的声音。有轻型装甲战车进入了城中支援，也有敌人的山地骑兵发起了冲锋。在战斗中，我的刀已经不知道因为卷刃而换了几把，使用的枪械不知因为过热而更换了几支。
    命令从指挥部通信兵沙哑的声音传达下来。我更换了不知道是第几罐红水银，绕红的散热窗都不得不用冷水来冷却。在补给了弹药和战刀后，麻木地领着部队向着另一个请求支援阵地跑去。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随处可见燃烧着的钢铁，破碎的机械，随处可见倒地不起的尸体，随处可见惨叫着呼救的伤员，随处可见充满血水的低洼。真是漫长的时光，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
    。
    在之前数天的战斗中，法兰福克城三分之一都化作了废墟，其他部分也岌岌可危。城中有数个巨大的炮坑，那是苍朝军队缴获的要塞炮的杰作。
    由于部队的极速损失，我们的部队和雪狼骑士团合并，继续着救火部队的任务。
    只是，洛希尔王国的攻击方式十分粗暴，用铁锤砸和巨斧砍，导致所有机甲都被鲜血染红。
    又有一处阵地告急，我们立刻赶往支援。
    为了提高速度，我让有些笨重的雪狼骑士团在后面跟进，我们则提前前往即将失守的阵地。
    不过敌人似乎发现了我们这支救火部队的威胁，决定彻底消灭我们。纠集了一支部队通过围点打援的方法让我们陷入了包围之中。
    在敌人的烟雾弹中，我们很快被切分成数块。我不得不加强精神链接，一刻不停地命令部队保持通讯，最终我们大部分躲进了一个银行里面。
    刚刚的伏击让我们损失惨重，目前无力突围，只能等待后续的雪狼骑士团来救援我们。管家从受损严重蒸汽装甲中走出，穿上轻型蒸汽装甲，靠着精准的射击用机枪压制外面企图进入银行的敌人。
    算上我，管家和莱茵哈特，能够投入战斗的人总共只剩下四十五人。通讯兵紧握着话筒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死命地抓住唯一的木板一样。
    包围我们的部队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包围下去，于是开始更加猛烈的进攻。好在银行建筑足够稳固，窗户也大多在正面，靠着随身携带的弹药，我们暂且还能坚持一会儿。
    雪狼骑士团接到了我们的求援，开始冲击敌人的包围圈。
    时间在此刻是如此的宝贵。
    枪管由于过热而哑火，敌人趁着这个空隙冲进了银行，我们立刻扔掉不能射击的枪械，拔出佩剑准备近战。
    身边的战友不断地倒下，血腥味和惨状刺激着每一个活着的人的神经。
    一发破甲弹打在了我的肩膀处，肩凯被立刻击碎，一股巨力重重的推了我一下，我保持不住平衡摔倒在地，肩膀已经没有了知觉。
    又是一发破甲弹即将从火铳管中喷涌而出，好在有管家在，她斩断了那名士兵的手臂，破甲弹打在了我的后面。
    “起来！”管家嘶吼着，拉着我，不顾手臂的咔咔难听的声音，将我从地上拉起。
    此时，周围只剩下了二十几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决死冲锋的命令，向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