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之渊

    在送完辛奇后，杰弗里主教回到了路德维希的办公室。
    “上主教大人。”
    “嗯。”
    “阿尤卡西先生十分沉稳。他没有表现对于财富权贵的半点贪欲，也没有因为您的身份而骄傲并对于您提供的住所有所不满。这是一个十分有前途的孩子，值得培养。”
    不知为何，杰弗里主教说起了这样不符合他身份的话语，他知道路德维希和辛奇的关系，所以想要在上级面前为辛奇美言几句。不过，路德维希并没有介意。只是有点生气。
    “真是和他的混蛋父亲一样没有上进心，满足于小圈子，只因不得不改变才开始改变，真不知道我的姐姐为什么会爱上他的父亲！”路德维希突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控制不住愤怒，不停地将笔筒里的笔取出丢出去。杰弗里主教习以为常地站在一边，保持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暗暗记下别在再上主教殿下面前说任何关于辛奇的事，至少在上主教殿下自己提及前。
    路德维希好不容易消了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气，重新恢复了他身为上主教的气质。
    “听说海格尔已经根据这次成功的实验开始研发他所提出的新型统合仪式？”他问道。
    “是的，殿下。不过他一直在申请更多的资金以供应实验室需求。”
    “那就把我姐准备给辛奇的钱全部给海格尔吧，反正也饿不死他。作为未来联系圣国和洛希尔王国的联姻工具，他要需要学会更多的事情，比如说如何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杰弗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记下了资金调动的命令。对于上主教大人的家事，他不会记住任何一句话。当然，除了一些注意事项。
    “哦对了，作为工具，可不能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给他安排礼仪方面的家教，舞蹈教师，贵族常识的培养以及服装师去定制服饰。等到十五岁的时候送他进入圣职公学。军部那边的安排先暂且缓一缓，等过了这次使徒会议再说。”
    “是，上主教殿下。只是，如何对外宣称辛奇.阿尤卡西的身份？”
    路德维希沉默地看着相框，上面是两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人的形状被剪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
    “说是我的私生子。”
    杰弗里主教一惊，他破天荒地质疑了路德维希的命令，
    “恕我直言上主教殿下，您是否需要与您的家族联系一下？毕竟这件事情很可能影响到您的家族和阿博塔利西亚家族的联姻。这对于您的影响是不可估计的。而且您的妻子和儿女并没有提前被通知，您是否要先与他们沟通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呢？他拥有埃尔德里奇家族独特的脸型和与他母亲一样的金发。只要是知道埃尔德里奇家族的人都会一眼看出他是我们家族的人。他长得太像我和我姐姐了，总不可能说是我姐姐的私生子吧，倘若宣布是我姐姐的私生子，恐怕影响会更大吧。而且万国集会即将开始，哪里来的时间容许我与家族和我的妻子儿女沟通？为什么他的混蛋父亲就不能遗传给他什么，非得是他那样混蛋的性格？！真是的，哪怕有一点外貌的遗传我都可以给他安排另外的身份！”
    “是的殿下，真如您所说，灵座大人是不能有私生子的。那么是否需要修改辛奇.阿尤卡西的名字？”杰弗里主教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想法并回避了一些敏感话题，问道。
    “当然，就叫罗塞尔.埃尔德里奇。赶紧去办。”
    。
    圣域城有着许多并且风格不一的教堂，这些教堂修建于不同时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灵教刚刚兴起的时候，最迟则是去年刚建好的洛里罗兰教堂。阿波罗恩便是这么多教堂其中之一，它是一座并不怎么为人所知的建筑，大型的六方圆厅，四周围绕着几座小教堂，这里虽比不上塞西莉亚大教堂，但是它的内在确实完全不输于后者。
    不过，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它存在的真正意义。因为这里才是灵教的真正中枢所在。使徒会议，圣国最高的决策层就在这里开会。至于为什么选择这里，可能真如它的名字，“天启”有关吧。
    作为灵教高层之一，路德维希自然也要参加使徒会议。虽然他十分讨厌与那些老不死们交谈以至于经常缺席，但这次会议讲决定一项十分重要的决议，还是需要他亲自参加的。他和杰弗里主教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立马就有侍从无声地将茶水端了上来并用手语询问杰弗里主教还需要什么，得到后者的回复后便无声离开消失于黑暗中。如此迅捷的身法显然不是一般侍从所拥有的。
    这些侍从不仅是服务人员，更是保护重要人物的护卫。这些经过精心培养训练出来的侍从和外围的直属于使徒会议的军队形成了教堂区域的安保力量。
    路德维希看着下面已经涨红了脸的海格尔博士，微微摇了摇头，这哪里像是神圣的教会会议，这分明就是提供娱乐的剧院，下面的演员使出浑身解数想要使观众将他们的目光投向自己。
    在教堂最神圣的祈祷圆厅任凭两个很可能是无神论者的机械领域学者争吵，这看上去分明就是对灵主的亵渎。
    当然，贵为上主教的路德维希也不是一名虔诚的信徒，至于亵渎一说，则是他是在看不惯那些个老不死们的做法。例如看着两名学者争吵浪费时间，这也是路德维希不喜欢使徒会议的一点，这些老不死们就是喜欢看到年轻人在他们面前争斗，好提现出自己的老成与稳重。当然还有使自己感知到自己的地位超群。当然，海格尔博士算是一个特例，这些使徒们也许就喜欢看着一名顶尖学者乱战年轻学者。
    路德维希不再观看，让杰弗里主教将公文包拿来，开始批阅政务。政务可比参加会议简单多了。他熟练的批阅着，暂时完全脱离了这场会议。
    楼下圆厅中，海格尔博士继续着他的全方位攻击，那名学者终于抵挡不住海格尔博士的攻击，被他背后的人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