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虚空

    海底深处，遁光闪过，李时落到一个巨大的广场中，看到身前的皮皮，他长出一口气。
    顺着她呆痴的目光望去，广场正中有一具无头无四肢的躯壳，皮肉早已风化，灰暗的骨骼中，一颗鲜红的心脏上，有些星星点点的无名金色字符。
    它还像是活着的，在微微鼓动着，发出呯呯的声响，细听下去，仿若天雷，让人心惊肉跳。
    感应到李时，皮皮转过目光，一脸沉重地道：“小李子，这里估计就是封印着那头冥帝的躯干。”
    “这怎么可能啊？昆仑的地图上也没有啊？”他一脸得不敢置信，心里却是信了大半。
    跳上肩头，皮皮白了他一眼，舔着小爪子，略有些烦躁地道：
    “你也不想想，那地图上只标了头部的两个犄角和四肢，一共六处，还有最重要的躯干和头部呢？”
    略一沉吟，李时叹息道：“你说的恐怕是真的，只是这样一来，还有头呢，他的头到底封印在哪里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年代太久远，怕是只有圣人才知道。那些个蠢货，信息都不留，真是麻烦。”皮皮咒骂不已。
    见她兀自发着牢骚，李时打量起这个广场来，同昆仑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数十里大小，华表林立，巨大的阵图早就被厚厚的骨灰淹没，只有时不时窜出的金字字符证明它还存在。
    淡金色的护罩撑起十多里高，外面漆黑一片，想来应该是海水，当中没有一丝生机，寂灭无声。
    看着地面上那深达数尺深的骨灰，他脸色难看之极，没想到一具毫无意识的躯壳，这些年都造成了无数生灵的死亡，若是活的，那后果真是让人不敢想象。
    挥手间，法力卷起那些骨灰，形成硕大的土球，抛向海中，顺着土球消失的方向，水中尽是无数海兽的骨骼。
    一眼望不到边，巨大的尸骨在布满在高低不平的海底，堆积成山，形成一个个山峰，将这地宫团团围住。
    像是个巨大的坟场，而这地宫坐落在正中，它正是引起这一切的根源。
    骨灰消失，露出下面金色的阵图，数处已经有肉眼可见的残缺，他想着：“大阵破损，这才是让此处成为绝地的起因吧。那玩意真是神通广大，隔着大阵都有如此威力。”
    断断续续的金色字符从阵图中涌出，向着那躯壳流去，一闪就消失在那鲜红的心脏里，微不可见的一缕红光随着心脏的鼓动散逸开来，向着大阵外飘去。
    “原来这就是那些红蛇的来历，虽说不算正宗的冥族，却沾染了它们的一丝气息，或许无数年后，进化成冥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李时喃喃自语道。
    说到这里，手中雷光闪过，法力疯狂涌向阵图，淡金色的护罩中电光显现，那些飘出的红光尽数被炼化。
    大阵被加强，那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发一声尖厉的嘶鸣，像是十分愤怒，不满李时的所作所为。
    整个大阵突然间震动起来，海水中朽骨堆积成的山峰轰然倒塌，一只体型巨大的海兽从中冒了出来，咆哮着，猩红的目光紧紧着大阵中的他。
    着眼望去，那是一条巨大的章鱼，水桶粗细地触手疯狂舞动着，搅得海水浑浊不堪，向着李时冲来。
    “居然还培养了保镖。”肩上，皮皮好奇地打量着那章鱼：“看着怪恶心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看着那章鱼，他面色凝重，感应之下，那玩意居然有元婴境的实力，想来在海中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的对手吧。
    “吃！你想什么呢？口味真重啊！要不它就交给你处理，我来炼化这躯壳。”他想了想，说道。
    “急什啥子吗？我才懒得动手，你自己去吧！”她说完，化成一道光影钻进刀身中，双眼一闭，瞬间打起呼噜来。
    笑骂了她一声，李时全身法力涌动，冲出护阵，迎着章鱼而去，身形相比之下，他如蚂蚁一般。
    细细打量着这只海怪，那一丝冥族独有的气息让他心里极度不适，眉头挑动，手中法诀翻飞，正想发动炼魔大阵。
    一道触手从浑浊的海水中抽了过来，巨大的力道竟让虚空都有些震颤，他心中一惊，急忙抽身后退。
    这一击他不得不躲，若是被抽中，法诀必定会被打断，炼魔大阵要是反噬，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来先得斩了你这些触水才行。”手中长刀现身，雪亮的刀刃闪过，触手瞬间被斩断，向着海底落去，消失在浑浊的水中。
    一连刷刷几刀，冲过来的触手尽数斩落，看着它不断咆哮又无计可施的样子，李时微笑道：
    “实力是有几分，但在我面前，真是不够看呢，不用担心，我这就送你上路。”
    身上电光大放，一滴精血融入到电网之中，只一卷，巨兽加上它被斩落的触手尽数被收拢到一起，化成雷球。
    雷球中海兽化成灰烬，抬头看向四周，无尽的坟场绵延数百里，他叹息一声：“都瞑目吧，今天算是为你们报仇了。”
    感应到体内亏空的法力，盘坐在海水中恢复起来，炼化冥帝的心脏，他可不敢大意，需要全力以赴才行。
    数日后，一人一猫看着场中的躯壳，皮皮有些担心：“小李子，你行不？要不等实力高点再来？”
    “不行，大阵破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破阵而出，不能再等了。”他布下最后一枚雷符说道：“加上以前炼制的这些炼魔符，组成乾坤炼魔大阵，应该能炼化。”
    “可是万一失手呢？到时你肯定会被他侵蚀的。再等等吧！还是先去将其他的炼了再来吧。”她劝道。
    “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这样，我先用符箓组的大阵炼化试试看，要是有效就灭了他，不行的话再作打算。”看着她担忧的神色，李时选取了折中的做法。
    那心脏所蕴含的力量实在太大，如果没有猜错，它全身的大部分力量应该都聚集在这里，就算有近万年的消耗，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合体修士能撼动。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最重要的八个阵眼符箓上，用精血加绘了一遍，盘坐在阵图中把实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一切准备妥当，召出丹田中的长刀，对皮皮道：“倘若我真的出事了，你带着橘座他们赶紧逃。”
    “说什么屁话呢！能逃到那里？”她没好气地说：“你给本大人打起精神，绝不容有失的。”
    “放心，我肯定尽力，不是怕万一出事吗？星空穿梭舰还在，到时可以逃往仙境。东西都在这里面。”他递上戒指。
    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往前走去，盘坐在阵中，全身法力涌动，青色灵光大盛，炼魔大阵悄然启动。
    这些符箓都是他在归途星空中无事时炼制的，每一枚的威力都不可小视，受限于自身的修为，眼下到底能发挥几成实力，自己都不知道。
    巨大的太极形阵图亮起，缓缓旋转起来，阴阳鱼围着阵眼中的李时转动不休，符箓亮起青光，电流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汇合在李时身上，惊人的威压向着四周散发开去。
    清喝一声，手中法诀变换，全身雷光冲天而起，形成无数道雷霆光柱，冲着大阵中的华表而去。
    每一座华表都有光柱融入进去，几个呼吸间，大阵中淡金色的符纹显现，渐渐变成青金之色。
    虚空中生出大量无名字符，上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字符越来越多，组合成龙形，仰天怒吼不断。
    一条，两条，三条，整整九条青金色的长龙首尾相连，形也一道圆环，升到躯壳上方的空中，随着李时双眼睁开，大喝一声：“乾坤炼魔！”
    圆环轰然落下，无数闪电自圆环中生出，变成一颗闪着金光的雷球，内部闪电纵横间，狠狠抽击在鲜活的心脏之上。
    服下数枚丹药，李时一边回复，一边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雷球，光启动大阵，他全身的法力精血便消耗一空。
    至于能不能炼化这颗心脏，只有天知道了，心中暗道想：“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灰白的骨骼化成齑粉，当中那颗心脏跳动得慢了许多，烧焦的表面上，成片成片地黑灰飘落。
    长出一口气，大阵有效果，以这速度来看，怕是需要不少时间，他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
    “皮皮看来有用，这下你们不用逃了，等我恢复，再一鼓作气除了这祸害。”
    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不错不错，有进步，这下总算能安心了，你快打坐，我给你护法。”
    大量丹药被他不计成本地吞服下去，只过了三天，便恢复到全盛时期。
    雷球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星星点点的金色字符，那颗心脏已被炼化去了形体，只剩下一团鸡蛋大小的黑色液体，变幻成无种形状，挣扎不休。
    走到大阵前，将那些符箓检查了数遍，失去了大约一半的威能，还能发动一次炼魔大阵，事不宜迟，他再次盘坐。
    雷光大盛，又一颗圆环罩下，雷球形成，李时仿若听到里面传来绝望的嘶吼声。
    他脸色苍白地盘坐大阵中，吞下丹药，心中大喜，对着严阵以待的皮皮道：“真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
    一天不到，李时恢复了三成实力，眼见着那团血液变幻成骷颅的样子，不甘的绝望怒吼着。
    突然，皮皮脸色大变，大阵竟然在这个时候崩溃，整个海底地动山摇起来，灰雾漫天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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