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落暖阳间

    唱笑村。
    一个只有五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庄，并不富裕，所有人口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人。
    这里是莫桐爷爷奶奶的老家，也是莫桐出生的地方。
    莫桐的爷爷莫峰，曾是这个村庄的老支书。退休后，莫桐的父母便将两位老人接到城里住了。
    莫桐偶尔会听奶奶提起，说以前村里大都是靠种植水稻小麦过生活。收获了，将家里的口粮留下，其余的便会全部卖掉。
    但这些只能为大家带来非常微薄的收入，所以每家的日子过得很拮据。
    虽然这样，但大家也都是高兴的，因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这比什么都强，也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直到，打工潮兴起，年轻力壮的，有能力的，都背着行李离开了。
    村里面，渐渐就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老年人最多。因为他们除了继续守着自己的家，还能做些什么呢？
    唱笑村，再也听不到从前的欢声笑语了。
    莫桐是直接打车过来的，因为越是到这种偏远的乡下，交通就越是不便利。为了节省时间，更为了要马上去确认心中所想的事情，莫桐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爷爷奶奶的家，在村子的中心，十字路口的边上，很容易找到。
    原先，是个四间瓦房。
    后来是莫桐的父母，将瓦房翻盖成了平房。
    下车后，莫桐便朝着家走去。
    “爷爷，奶奶，我是桐桐，我回来啦。”
    尽管莫桐的心此时是忐忑的，但她还是带着笑容，一边开心的唤着，一边推门进了屋。
    然后，眼前的一幕，让她还是愣在了原地，尽管在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要！我不要吃这个，拿走！呜呜……”
    躺在床上的奶奶就像个孩子似地大叫着，哭泣着，然后将爷爷手中的水杯和药片甩开，它们都摔在了地上。
    而爷爷的脸上，满是痛苦难过。
    原本在莫桐眼里，爷爷一直都是那般的高大，永远都是那么的精神，但是现在，爷爷却佝偻着背，全身上下都看不到那股精气神了。
    甚至就连他最宝贝的孙女来了，都没有发现。
    “爷爷，奶奶她怎么了？”莫桐深吸了一口气，赶忙跑到爷爷莫峰身边。
    “桐桐？”这时，莫峰才发现莫桐来了，那张稍显憔悴的脸上，先是有些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跟爷爷说一声呢。”
    “爷爷，奶奶她……”
    “奶奶啊……”提到老伴，莫峰又笑了，“没事没事，桐桐别怕，奶奶只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不想吃药，所以就生气了，认为我在欺负她呢。桐桐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奶奶有时候很小孩子气的。”
    这番话，让莫桐瞬间红了眼眶。
    “爷爷，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不用再瞒我了，我都知道了。是因为奶奶的身体，所以你才会和奶奶突然回老家的，是吗？”
    “傻孩子，才不是呢。爷爷奶奶啊，只是因为想要回来了，想回老家了，想家里的这些老朋友了。”莫峰那般耐心地解释着，“所以不许多想，知道了吗。”
    莫桐没有说话，而是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瓶药，“爷爷，这是我在你们房间里无意间发现的，关于这瓶药的用途，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听到后，莫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沉默着，用那双颤抖地手接过了那瓶药。
    过了好一会儿。
    “你啊，从小到大都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被你发现了这个，也是瞒不住了。怪我，明明在离开的时候已经将房间里仔细打扫过了，结果还是漏掉了这个呢……”莫峰的声音，变得苦涩起来。
    而这时躺在床上的奶奶，已经睡着了。
    莫峰看着睡着的老伴，又沉默了好久。
    “老年痴呆，虽然现在只是早期，轻度的，也正在试着用药物治疗，但是一旦人有了这种毛病，就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也有快速恶化的可能。这让我们怎么和你们继续生活下去呢，我们可不想成为负担累赘啊。回老家这个决定，其实是你奶奶在清醒的时候自己提出来的，我也是赞成的。”莫峰轻声说着。
    “所以爷爷，从开始你和奶奶就不是打算只回老家看朋友的，而是打算就此住在老家，再也不回城里了是吗？”
    “就是这样。”
    “爷爷……”莫桐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