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夏光年

    褚红尘急了眼，他将银粟紧紧抱在怀里，大有保护到底的意思。就算云织死命瞪他，似乎褚红尘也毫不畏惧。
    云织咬了咬牙，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将至，一个时辰很快就要到了。莫睿笙危在旦夕、性命堪忧，偏偏这个时候褚红尘出来做这些事。
    “是，我也知道这对银粟来说确实有风险，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觉得我会害她吗？比起银粟之后不确定性的，你所谓的危险。至少现在我唯一知道的是，银粟如果不救莫睿笙，他一定必死无疑。难道褚红尘，你要我为了一个不确定而换取一个已经知道的结果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不起，这个赌注我打不起，银粟必须救他！”
    云织言之凿凿，她的鼻子红红的，眼眶的眼泪明明已经涌了出来，可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就那样盯着褚红尘，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泪水无论如何也未见掉落下来一滴。
    褚红尘被她说的有些无言以对，他吞了吞口水。云织说得也不无道理，可是，相对于云织的话，对他而言，银粟不确定的性命堪忧却比莫睿笙必死无疑的结果更加重要。
    她是他亲自收的徒儿，不管之后她会不会因为放血而有性命之忧，至少他都舍不得她受伤。
    说他自私也罢，但是他就是不愿意！
    看着自己就算说出这样的话，褚红尘还是咬着嘴唇不放手，云织有些无力，她垂下了眼眸，开始左顾右盼，眼里也逐渐没了刚才的执拗。
    是啊，银粟毕竟是褚红尘的徒弟，现在应该是她求着他们帮忙才对，自己怎么还有资格强硬地去要求他们一定得救莫睿笙？
    可是，若是不救，她怎么办，莫睿笙又该怎么办……
    云织深怕自己又一次哭出来，她慢慢松开握住银粟的手，无力地滑落。
    莫睿笙，原来当我自己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我是如此的没用，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连救你的能力都没有……如果你在，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云织不想哭的，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落在地上。
    突然，她感觉自己松开的手被人用力握紧，那双手很小，却很有力，好像它的主人很坚定一般。
    云织有些诧异，她慢慢抬起头，而银粟坚定的双眼和紧绷的小脸也与此同时映入她的眼帘。
    云织张了张嘴，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此刻的吃惊和期待让她哑口无言。
    “哥哥，我要帮你救他。”银粟却先一步开口，天真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震撼云织的内心。
    “银粟！”褚红尘看她如此，有些着急，银粟却回头说道：“师傅，我想救他，你就帮帮他们吧，好吗？”
    “可是徒儿，师傅不想看你受伤，师傅之前答应过你了不会再让你受伤的。”褚红尘顿了顿，在银粟面前说出的话显得有些苍白。
    银粟蓝紫色的大眼睛看着褚红尘，缓缓开口：“师傅，银粟来到这个大陆上，不是为了永远生存于师傅的羽翼下不懂世事的活着。至少我必须分清事态的轻重和是非，我认为我该救，我是对的，那么银粟就要帮忙。师傅，这件事我是自愿的，你就放心吧。”
    末了，银粟笑了笑继续说：“而且，有师傅在这里，纵使银粟出了事，师傅也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吗？”
    褚红尘顿时心中狂跳！银粟笑颜如花的样子让他的心如新年在天空中盛放的烟火，只感觉要炸开了。
    师傅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吗？
    嗯，师傅一定会保护你的！
    褚红尘在心里暗自回答着她的话。刚刚银粟说话的时候，真不像一个小孩子，连他都有些吃惊了。
    看来她只是外形维持着普通孩童的模样罢了，虽有些天真懵懂，但心智应该是像成人一般的。
    也是，毕竟是存活了千年的，鲛女大人创造的，自己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褚红尘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徒儿便放心去做吧，师傅会在一旁帮你的。”
    云织听到这里，只觉得腿一软，似乎心中所有担心的一切都猛然消失了，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脱。
    太好了，莫睿笙有救了！……
    她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嘴巴颤抖着，看着银粟不知道说什么好。
    似乎现在所有语言都不足以表达她心中的感激。云织只能反握住银粟的小手，用盛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她，不断深呼吸着。
    褚红尘将银粟放在地上，交给云织，开口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拿药箱。这次银粟放血决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草率了，放心吧，现在距离一个时辰还有不少时间，我来回一趟很快的。”
    说罢，朝云织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云织叹了口气，将银粟放在一旁，自己蹲坐在莫睿笙身边，将昏迷的他扶了起来，靠在墙上。
    银粟说得对，地上凉，可别让他回头再着凉了……
    褚红尘的速度确实很快，不一会儿，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正当推门而入，却见北崇憬坐在他房间里。
    他的心一跳，吞了吞口水，还是慢慢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北崇憬正喝着水，见他进来，便放下茶杯抬头说道。
    “嗯，主子怎么在这？”褚红尘说着，自顾自绕过他。北崇憬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道：“这个白牙山都是朕的，怎么，朕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不。”褚红尘立马改口，他此刻心虚得很，对于北崇憬说得每一句话自然都有些惊慌。
    “主子在这里，属下没有意见。”褚红尘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自己的药箱。他缓缓拿出，却听北崇憬在背后忽然冷不丁开口，“红尘，我想不到，你收了个好徒弟，更想不到，你会因为她而动摇了你的心。”
    褚红尘听到这里，手中一抖，药箱差点甩在地上。
    他将药箱抱在怀里，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身子僵硬地转过来面对北崇憬。
    “主子……这是何意？属下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北崇憬嗤笑一声放下了茶杯，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褚红尘怀中的药箱，“那么，那是什么？朕记得，朕未曾叫你去救谁吧。”
    “属下……属下……”褚红尘哆嗦着嘴就是说不出话，原来北崇憬已经知道了。是跟踪还是猜的……？但这都不知道，他知道，若再不交代，只怕北崇憬将会大怒。
    “红尘，还记得吧，之前你第一天跟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明明白白跟你说了，不要对我有任何欺骗和隐瞒，即使你的本意是善良的，但是在我眼里，那就是欺骗，就是不忠。对待不忠的手下，我向来都没什么好说的。”
    见北崇憬翘起二郎腿，眼神却变得有些严肃。褚红尘腿一软急忙跪下。
    “属下知罪！万望主子息怒！”
    “知道错在何处吗？”
    “属下……”褚红尘眼神闪烁着，想了想说道：“属下不该擅自做主，救不该救的人。”
    北崇憬一听，顿时止了动作，他冷冷开口：“只想得到这个吗？”
    “属下……望主子明示。”
    “错的不是这里，我指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你收的好徒弟，现在不过出现短短几日，便已经能左右你的心思了吗？跟在我身边，最忌讳的就是私人的感情，要不是她开口说要救莫睿笙，我想你应该不会那么好心去出手救我的敌人吧褚红尘。”
    北崇憬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面无表情了，看得出来因为此事，他有些在意。
    褚红尘跪在地上，冷汗开始渗出，他抿了抿唇才缓缓说道：“主子，属下只是……”
    “你不用想着如何解释才会让我满意。我并不是不同意你收弟子，毕竟你这绝世无双的医术要是断在你这里也怪可惜的，既然刚好是她，那就让她学也不是不可以。她既然是你的弟子了，那就好好跟在你身边，安安稳稳的。不过我希望下一次，她不会成为你摇摆不定的借口和原因，我可不希望有一天，是我让你亲手对她做一些，你根本不愿意对她做的事情。”
    北崇憬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要记住褚红尘，我才是你的主子，你一辈子都要效忠的人，而不是一个出现没几日的丫头片子，听明白了吗？”
    褚红尘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这才缓缓说道：“是，主子。属下以后……不会再犯了！望主子息怒。”
    却听北崇憬冷笑一声，“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本来今天就打算放过他们，你的举动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要不然，你以为你如何能答应下来去救他？要不是我的允许，莫睿笙他现在这样，根本不可能在我的地盘上活下来！”
    他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
    “起来吧，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我现在还不希望莫睿笙死在这里，毕竟对他来说，死得这么轻松有些太便宜了，只有让他先好好的活，才能够让他更加体会日后我带给他的生不如死。”
    褚红尘只觉得背后发凉，北崇憬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太危险了……
    他抱着药箱，慢慢站了起来，“诺，属下告退。”便疯了似得夺门而出。
    待在北崇憬的压迫之下，他感觉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