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绝笑天下

第8章


想不到看似秀气的丰平会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四周一下安生了。
马车在形形色色错综复杂的眼光洗礼之下,还算顺利地到达了行云客栈大门前。四侍说这名字耳熟,就是不知熟在哪里。王爷也隐隐觉得在哪听过,大概是客栈名字大都相似,所以才觉得耳熟罢……
伏羲正要掀帘子,请她们下轿,里面突然叫:“等会。”
悉悉索索一阵后,春去首先钻了出来,接着便是秋来,然后是冬月,夏日掀帘子的时候一手还提着腰带,一边啧着嘴:“所以我说,还是自己的衣服贴身。”
伏羲嘴角一勾,银环便跟着熠熠生辉:“怎么又换回来了?”
夏日压低声说:“刚才想起来,这行云客栈是王爷开的,就连对门的景阳客栈也是,别人也许不认识王爷,可那掌柜肯定认识啊。”
伏羲对风流王爷不禁刮目相看,有些好奇:“他开过多少家客栈?”
“要能数得清,就不会忘了。只要记得,但凡景字开头的客栈,定是他名下的。至于这行云客栈,原来的老板好像是当地一个姓殷的首富,王爷看他不顺眼,就拿对门的景阳客栈和他的行云客栈来赌谁的美人汗毛长。”夏日一摊手道:“结果可想而知。”
王爷磨磨蹭蹭穿整齐了,这才从车里走了下来,刚好压了个尾巴,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还以为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
众人一转头,齐傻眼。
王爷不知从哪里挖出一件黑色斗篷穿在了身上,一个脑袋全都藏在了帽子里,跟邪教教徒似的。
伏羲抽了,她怎么找到的?那件夜行斗篷他明明塞进了夹板。
行云客栈门前热闹非凡,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先是行街走巷无事之人上前凑热闹,又引来生意萧条街头小贩围观,再是市井痞流路过掺上一脚,又引得文人雅士前来一探究竟,就连在街上巡视的衙役都挤了进来。
“四位绝色如天女下凡,美不胜收啊。”
“这男的俊,女的美,不知是哪方的公子小姐出得门来。”
“那穿斗篷的估计是见不得人。”
“猜猜,咱釜国最不方便露脸的是哪个大人物?”
“嘿,还用说,当然是信王爷。”
人声嘈杂,一男子大声问:“什么?你说那个人是王爷?”
此话以音速传到了后面,有人振臂呼:“王爷来了!”
人群霎时沸腾。
王爷被传媒的力量震惊了,四侍有口吐白沫的迹象,就连一向镇定的伏羲也一脸复杂表情。
五个衙役快速拨开人群,扯出挂在腰上的刀身示威喝斥:“统统走开,不准围观!”
平头百姓本为看热闹,看官衙都出来了,一时鸡飞狗跳地作鸟兽散去。
那些衙役转身单膝跪地,领头的衙役声音宏亮:“不知王爷驾到,卑职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说话之人是太守府的衙役长,接到手下禀报,说王爷的坐辇停在行云客栈前,他刚派人通知太守,自己就带人前来接驾了,谁知非但没有得到王爷赞赏,反招来几记白眼。
“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王爷。”伏羲突然说。
“这……王爷不是……”衙役长丈二摸不着头脑,早就听太守说王爷奉旨下郡征召宫女,所以刚才得知王爷到了行云客栈,他二话没说就赶了过来,怎知对方说不是王爷。
“喂,大哥,你看看她哪里像王爷了?”夏日指了指一旁背对着众人、下巴快要抵到胸口的某人道。
“真……真不是王爷?”衙役长明显是四肢发达脑袋长草,跪在那里,不知所措,冷汗长豆似地簌簌往外渗着。这冒认王爷,可也是个罪。
这个当口,忽插入一厉声:“蠢材,还不给我起来。”
衙役长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起身惨呼:“大人。”
来人正是闻讯赶来的西子郡太守秦树仁,此人一副儒士模样,眼角微挑,蓄清须,面色白晳,一声浑帐也骂出了几分雅相,真正是一美人大叔。
秦树仁朝王爷他们礼貌地作了一揖,面露愧色道:“给诸位带来不便,实在抱歉。”
王爷咳了一声:“算了,一场误会而已……那个,我们进去吧。”
四侍恭恭敬敬地道了声:“是。”然后破天荒地跟在王爷身后进了行云客栈。伏羲扫了眼秦树仁,带着平舟、平丰也进去了。
秦树仁转头怒瞪了衙役长:“你干的好事!还不回去?”
“是,大人!”衙役长领着几人一溜烟撤了。
这时,秦树仁幽黑的眸子突然闪过一道精光,远远瞧了眼行云客栈里的几人,抿着唇拂袖而去。
行云客栈的掌柜姓束,五十多岁,为人精明却不失厚道,在这一带商誉甚好,王爷慧眼识人,所以才会将这么大的一间客栈交给此人打理。刚才外面闹了一出,他在一旁看得仔细,那四侍他是在信王府见过的,虽然隔了两三年,倒还记得清楚。所以,他可以肯定那穿黑斗篷的人一定就是王爷本人,至于为什么要在太守面前否认,恐怕是有什么隐情。束掌柜也不多话,领着众人上了二楼。
“这是天字第一号房。”束掌柜推开金漆镂花檀香门,对着黑斗篷恭谨道。
王爷转头看了看四侍,问:“你们住哪?”
束掌柜接话:“四位姑娘在天字第二和第三号房呢。”
那第二、第三号正对着第一号房,进出也方便得很。而伏羲和丰平、丰舟住在地字第一号与第二号,离得也不远。
待众人都进了第一号房,束掌柜跟着进来,扑嗵一声——当着黑斗篷的面跪下了。
“小人束万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样也能被人认出来。她缓了缓气,伸出手轻道:“免礼。”
见已经没必要掩藏,王爷干脆脱掉斗篷,露出真面目。
“束掌柜,本王此行是有重要的事要办,因此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身份,怕是不得清净。”
束掌柜低头道:“束万明白。”
王爷舒了口气:“那你下去忙吧,有事会吩咐你的。”
束掌柜笑容可掬地躬身告退。
门关上后,伏羲蹙着眉说了句:“这个人很精明,大家还是小心点好,特别是王爷你。”眼睛只在王爷身上轻轻一带,便掠开了。
王爷暗中叹气。四侍说错了,伏羲知道她是女的后,眼神是变了,只是变淡漠了而已。
“还有件事。”伏羲顿了顿:“王爷以后可以叫我子鱼,这是我的字。”
子鱼,好文雅的名字。
王爷心中默念了几声,忽问:“在外,我可以用原来的名字么?”
“嗯?”伏羲有些意外地眯起眼。
“就是莫晓风。”
“噢,也好。”伏羲的反应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迟钝。
四侍不怀好意地鬼笑,秋来蹭上前来,捏捏莫晓风的脸,腻声道:“哎哟公子,子鱼大哥好像挺喜欢这个名字呐,哓风晓风,以后一定要多用用。”
莫晓风全身一麻,继续保持无害的笑容。
伏羲摸了摸额头,转身往门口走去,一边道:“大家收拾下,一炷香后下去吃饭。”丰舟丰平面面相觑,跟上。
“散伙!散伙了!”四侍嚷着也撤了。
莫晓风伸了个懒腰,收起笑容,蹲在箱子旁整理日常用品,接着翻底掏了好一会,才从衣堆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在釜国,龙是皇帝的象征,而麒麟则是王爷的象征,所以王爷的令牌上刻着一对麒麟,麒麟双目璀璨,用紫红宝石镶嵌而成。莫晓风见过皇帝的龙牌,眼睛上镶的是赤红色的宝石,看上去有几分狰狞与邪气。
她叹了口气,随身收好令牌。
打开门走了出去,对过的房间里正吵得不可开交,她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不进去掺和了,反正没什么好事。
百般聊赖,莫晓风沿着走廊一直走,一直走,蓦地在一间客房前停住了脚步。客栈的隔音效果并不差,只是里面的人动作太过凶猛,发出的声音都带立体效果,且越演越烈。莫晓风扶着头踱来踱去,很明显,里面是有人在打架,那她是进去劝架,还是当作没听到拍拍屁股走人?
“你……”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委屈的声音。
“你什么你。”听男人的声音最少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女人悲愤道:“那夜要不是我拼命挣扎,我就被你毁了……”
“啊,你搞清楚!”男的声音挺大:“那夜死命挣扎的可是我!”
莫晓风抹了把脸,踮着脚转过身,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行酒令
过了一会,伏羲过来敲门,她本在神游,被突来的声音惊地一下蹦了起来,嘭一声闷响,原来是撞到了床架。
伏羲推门而入。
“怎么了?”
莫晓风已经跑到了窗口,回头说,“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头。”
伏羲走近,“让我看看。”
莫晓风一仰头,有只手便覆在了她的头顶,轻柔得不像话。她有些意外,不禁想起了初见他时的模样。
“有点肿……你稍微忍一下。”
掌心的温度顺着头顶缓缓而下,莫晓风只觉心酥,就像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脉,从头至脚底一路舒畅,一时忘了痛与不痛。
不约而同的,伏羲心里也在想着一些往事。谁能料,兜转一圈,早已物是人非。
莫晓风吃痛地扬起脸。
“将军?”
伏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都按在对方脑袋上:“现在不痛了吧?”
“不痛不痛了。”撒谎!被他当球按着能不痛么。
“哎呀,不好。”也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然后就看到房门大开,四个人叠倒在门坎上,看看窗边的两人,而后从容不迫地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灰尘。
“吃饭吃饭。”夏日手一扬,率先转身。
客栈一楼,几乎满座。
最好的位置,被两桌人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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