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绝笑天下

第3章


也多亏了四个丫环反复教她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的理,她才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些有的没有。
“皇兄乃是万金之躯,每日忙于政务国事,难得的休憩时间也是见缝插针,莫里是怕影响皇兄休息,所以不敢贸然进宫打搅。 ”
皇帝就是皇帝,连笑都让人毛骨悚然:“皇弟从前可是最喜欢缠着我的,赶也赶不走呢,如今倒是脱胎换骨了。”
王爷一听,冷汗谦虚地往外冒。皇帝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再一想,自己长着与王爷一模一样的脸,面对皇帝向来小心谨慎,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来。恐怕是皇帝有意刁难自己,才处处针对着说。
王爷低着头继续编:“是莫里从前太过任性了,没有体谅到皇兄的辛苦,还……还尽给皇兄脸上抹黑。”想到自己平白无故顶了一身臭名,莫晓风真是觉得哀怨之极。
皇帝听了此番话后,眼神却变得更为复杂起来。
“皇弟自一年前大病后,脾性为何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王爷红着脸,嗫嚅道:“其实是因为莫里……那个……那个不行了。”
老天哪,为何要逼我说出这种话来,真是羞煞人鸟。
皇帝向他倾了倾身,恶劣地问:“哪个不行?”
王爷无限愁苦地挤着一张漂亮脸蛋,往皇帝两腿间指了指。
“就是那里。”
皇帝一怔,霎时变了脸,一巴掌拍在案上,极不悦道:“大胆!你敢说本皇这里不行!”
王爷懵了,傻了。这不是您非要问清楚么?我自个又不带那玩意,当然只能指着您的说了。可这话她没敢说出来。
“皇兄,莫里不是说您,说我呢,说我呢。”
偷偷瞄了眼皇帝,脸色倒是缓和了些。
皇帝忽叹道:“皇弟,我早提醒过你,男儿不可贪欲,纵则亏,亏则失。”
谁说不是呢……不过明显是马后炮。
见王爷神情恍惚,皇帝拍了拍她的肩:“今天叫皇弟来倒真是有要事……”
王爷抬起头,表面上很镇定地听着,其实心里一直在猛敲锣鼓。
皇帝坐在锦椅中,一手托着头侧,语态颇随意地道:“今年想从民间征召一批宫女,此事交给皇弟去办,你看如何?”
王爷一听,下意识地绞起手指:“皇兄,莫里对征召宫女之事毫无经验,就怕不能胜任……”
以前王爷只有玩女人的经验,征召宫女这种事皇帝怎肯交到他手里,想来这次是想试探王爷,看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皇帝忽然执起王爷的手,意味深长地笑:“之所以让皇弟去办这件事,是因为信得过皇弟的眼光。”
王爷只觉得手背手心都有虫在爬,同时又纳闷,这征召宫女与眼光何干,难道他认为自己有一眼能辩人勤不勤快的本领?
她脸上的疑惑如此明显,皇帝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他扯了扯嘴角,眸光流转道:“这次征的宫女不同以往,可以不问出处,只求相貌一等,不用多,只需十二名。”
相貌一等……莫非皇帝是想女人了?不对啊,若是要女人,那该是选秀才对。
她盯着自个那只还被捏在皇帝手心里的爪子,喃喃自语:“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
皇帝凝视着她的眼睛,轻问:“皇弟这是在嘀咕什么?”
王爷一惊,突地缩回手,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自己是“男人”,对方也是男人,可刚才的动作,明显是男与女之间才会做的,难道、难道……
王爷倏地抬眼,瞠大了眸子看着眼前之人,不经意地脱口:
“皇兄,你、你有断袖之癖?”
皇帝脸上飘过一片阴云,恻恻地问:“皇弟何出此言?”
王爷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窖,彻骨的冷,却硬着头皮迎上皇帝要杀人的目光,吱唔道:“皇兄刚才为什么要……要抓我的手?”
皇帝的脸黑了,好一个锅底。
“风莫里!”他厉声喝道。
王爷浑身一抖,双腿不自觉地跪了下去。
“臣弟失言……请皇上恕罪,”
皇帝哼了一声,负手走到窗前,冷冷地道:“你回吧,明天本皇会派人去信王府接你上路,具体的,那个人会告诉你。”
“那臣弟告退了。”
王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殿门,长长吁了口气。
殊不知皇帝正透过琉璃窗,深沉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本是想向王爷示好,留他宿在宫中,谁知他竟然胡说八道。说他有断袖之癖,岂有此理!这个皇弟果然是病得不轻。
信王府园子内,落了一地的狗毛。
一条光溜溜的东西,眼泪汪汪缩在墙角打颤。
王爷一脸黑线地挪开视线,看向在亭子里打麻将的四个人。
夏日眼尖,看到王爷,朝她招了招手。
“王爷别站在那啊,过来过来。”
王爷乖乖地小跑上去。
春去一把拉过王爷,按在自己坐过的石凳上。
“王爷代把手,奴婢要去蹲大号。”
“嗯嗯……手纸记得带哦。”王爷好心地提醒。
春去切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
王爷看了看台面上的牌,惨不忍赌,没有一只牌是搭得上的,难怪要屎遁,拉王爷下水,摆明了是想让人替她掏腰包。
“王爷,您动作快点好哇?”秋来一只脚踩在冬月的凳子上,一边拍着桌催,那辞典厚的石桌楞让她拍得乱颤。
王爷立刻将手里捏热的牌扔了出去。
“好牌!”冬月竖起大拇指夸,然后手一推,面前的牌哗啦啦倒成一片。“糊了!”
王爷缩了缩脑袋,看看其它两个丫环。
面容模糊,看不清。
王爷哆嗦着手从胸口掏出一把碎银,推到冬月面前。
“她们的我给、我给。”
“洗牌洗牌。”三人满面春风,六只手在桌上你摸我摸,白玉打制的牌声音就是脆。
春去估计是便秘,要么就是掉坑里去了。
几圈下来,王爷身上的银子全光,只能打欠条画押。
秋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肩,随口问了声:“王爷,皇帝叫你去做甚?”
王爷吸了吸鼻子,两眼朦胧,深情地望着秋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咦……”秋来捏起王爷尖尖的下巴,观察了一阵子,喃喃自语:“今天才发现咱们王爷真是个大美人啊。”
冬月沉吟道:“这也是皇帝总是找不到老婆的原因。”
夏日点点头,咂着嘴说:“普天下,能比王爷还美的女人除了我们四个也没人了。”
其它两人叹息着点头。
王爷泪,一群人自恋就算了,为啥子要拿女人跟王爷比,人家好歹是个男人……不对不对!是女人、是女人!差点就被真的洗脑了。
亭子外老桃树的枝叶刷刷响了几声,众人齐望去——只见春去跨坐在树杈上,一手拿个桃子,朝嘴里塞。
“靠,那桃子还是青的好伐?”夏日吼,抓起几张牌飞了过去。
没打着人,震在树上,啪啪啪掉了一地的桃子。
春去继续啃桃子,嘴里含含糊糊:“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在茅房附近鬼鬼祟祟,看样子不像咱府里人。”
叮一声!
王爷头上的玉冠突然开裂,众人面面相觑半晌。
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挟持住在一旁呈痴呆状的王爷。这一用力,王爷头上用来束发的玉冠一分为三碎开掉在地上,一头浓密墨发顿时倾泻而下。
“什么人?竟敢挟持王爷!”
四侍凑在一起,对着黑衣人指指点点。
春去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蒙面黑衣人的衣服说:“咦,他身上的布料是江南第一织造坊出的墨蚕丝锦锻,我听说价值连城的。”
秋来两眼冒光:“还真是呐,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好布料,水亮水亮的,真赞。”
冬月沉思:“不过,一个刺客穿这么好的衣服,是不是太浪费了?”
夏日摸着下巴看过去:“说不定他是个人物。”
黑衣人冷瞥了几人一眼,将扣在王爷脖子上的手指缩了缩。
四个丫头终于闭嘴。
王爷倒抽一口冷气,心想,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为什么和皇帝身上的一模一样。
“有话好说!”王爷低声下气地叫,她已经不指望那四个恶女来救自己了,还是自救比较实在。“大大大侠……你再用点力,没准我脖子就成萧了。”
黑衣人似乎笑了,喉间发出咕的一声,低沉而富有男性魅力,看得四个丫头春心荡漾。
“虽然他蒙着面,可我觉得他好帅。”
“身材一流,看样子是个武林高手。”
没等其它两个人开口发表意见,黑衣人突然出声喝叱:“给我闭嘴!”
四人再次噤声。
他一发火,手上的力道就没轻没重了。
“你想干什么?”王爷抬头,只望见一双鼻孔。
这人个子真高,王爷一米七二的个子在他面前显得很是单薄,不堪一击。
“狗王爷,今天是你的死期!”那人恶狠狠地瞪着王爷,一转手,就听到噼哩啪啦的声音,好恐怖!
“等下!”王爷情急之下连声音都变了。
黑衣人凶她:“吵死了。”
王爷忙点头:“就让我吵死吧,不劳你动手了好不?”
“你不是武功天下第二吗?居然肯乖乖就擒?”黑衣人勒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挪动。
王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四大恶女,却见她们全在啃桃子。
一时心如死灰!
“我、我是活腻了……大侠杀我前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啥?”
黑衣人哼了声,冷道:“二年前,你这狗王爷玷污了我表妹的清白后,居然将她弃之不顾。”说着手上的力道又进了一分,王爷整个出气比进气多。
黑衣人愤慨道:“我早想来取你的狗命,无奈表妹对你痴情不更,苦苦求我不要找你麻烦。如今,她郁郁而终,你就去黄泉路上陪伴她罢!”话落杀气凝聚周身,等不及王爷再开口,那白缎般滑腻的脖子上就要多出五个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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