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渊之下

    三天的闭关，姜遂还是没能把云咒聚灵阵破解，毕竟是接近紫纹的阵图，对他来说想要堪透还是太复杂了，好在也不是没有收获。
    通过云咒聚灵阵的阵图分解，加上自己之前对聚灵阵的研究，他构析出了一种极为暴躁的聚灵阵。
    这种聚灵阵并不能用来作为聚灵修炼用，因为其纳罕了云咒聚灵阵中极不稳定且强大的聚灵属性，稍微被外界力量一刺激，就会引导灵气压缩发生剧烈的爆炸。
    而且在姜遂对阵纹复杂度的控制上，还能增加爆炸威力。
    “可惜了~”
    这种阵法只能依托阵纹来催动，即便拥有再强大的威力，也只是局限于原地爆破，除了可以用来作为陷进以外，基本不可能用在战斗之中。
    研究陷入死角，姜遂把注意力放到了自身恢复上。
    眼看距离候定先约他的日子还有一天，姜遂偷摸着离开住处，在天九班的院子里找着药材，调配能够强化力量恢复体质的灵液。
    修炼提升尽靠药物并非好事，但姜遂情况特殊，他曾经是铸宫期，一脚踏入灵修修途，现在说是靠灵液修炼，不如说是借此恢复更为准确。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恢复缓慢，倒也突破到了炼体中期。
    整理了一下衣裳，姜遂准备先去城北云中酒楼赴约。
    ......
    房岳城每天都有大消息传下供众人酒后作乐刊谈。
    即便走在路上，姜遂也能听到不少有趣的事儿。
    “金陵城的元武门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届的上陵武会了，上陵郡所有大城都会开始选拔种子，听说赢了会被送到上京城的太武学院呢。”
    “嗨，这两年后的事了，咱们这些四五十岁的老家伙，倒贴钱人家都不要。”
    金陵城是上陵郡的郡王城，也是整个上陵郡核心，元武门的名头姜遂也听过，据说是上陵王的师门，如今上陵王的弟弟，就是元武门的掌门。
    这种事情姜遂也就听听，至于参赛的想法，暂时不敢有。
    “唉，可惜了那个灵阵师呀，就这么被候二太爷害了，现在城主府和三庭那边都熄火了，好像也不堵在药习馆外面了。”
    “一个要死的灵阵师，也就没有了未来，这两家请去干嘛？”
    要死的灵阵师？
    姜遂估摸着说得可能是自己吧。
    看来侯三泰给他来这么一手也有好处，至少城主府和三庭不会在盯着他了，暴露的危险也降了一分。
    “龙泰军大将军被暗杀了，看来黔灵郡那边打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血煞战队那俩失踪的队员听说找到了，尸体在地下城被发现，据说死状极惨，脑袋都被捏烂了~”
    “之前扶阴鬼海那边不是出事了吗？听说在那边发现了山海怨的贼人，现在现在包括青云门、风元派、元仓门和沙帮都派高手去追杀了，好像咱们房岳城将军府也有人跟去了，是潘公垣将军。”
    ......
    一路听着这些杂谈，姜遂终于抵达了城北云中客栈。
    来之前他还心里琢磨，怎么才能在偌大客栈里找到那个候定先呢，现在看来是他担心的多余了。
    整个客栈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宽袍长髯公端坐大堂方桌前。
    姜遂走到门前，正好与长髯公对了一个眼。
    候定先伸手示意自己对面的位置：“小友请坐。”
    姜遂也没不好意思，直接落座：“候定先？”
    候定先一捋长须，微笑道：“侯家候定先，外人都叫我侯大先生，你叫我老侯就好。”
    一摸下巴，姜遂倒没直接回话，只是上下打量眼前人，半晌后终于开口：“侯大先生，侯三泰老爷子与候灵真老爷子与你什么关系？”
    “那是我二叔与四叔。”
    “噢~这么说你父亲使他们老大了？”
    “不错，小友也见过家父。”
    “那个没说话的？”
    候定先点头：“家父侯破军，曾经在上京城太学院当过阵学博士，后告老还乡，他很欣赏你......”
    “太学院阵学博士？好大的名头。”嘴上虽然是夸赞，可姜遂语气并不好，掀开手臂伤口一脸鄙夷：“我可谢谢你们了，你们侯家就这么欣赏我的？”
    候定先脾气并不好，作为侯家二代最有权份的人，放在平时谁敢这么和他说话？
    可面对自己父亲都欣赏的人，对姜遂的说话方式，他没有一丝怪罪，反而觉得这就是天才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小友，那是我二叔和四叔干的，与我父亲可无关。”
    “破军老爷子能帮我抹去这玩意儿吗？”姜遂指了指手臂上的黑纹。
    候定先瞥眼看了一下，正要挪开目光，突然愣住，猛地一把抓住姜遂手臂：“怎么可能？”
    “嘶~我手臂要断了！”
    候定先的力量绝对不是凡修能拥有的，这无意的一抓，几乎就要把他小臂拧断。
    连忙松手，候定先耐心道歉：“是我唐突了，但是......怎么可能呢，你竟然把死云咒气压制住了。”
    死云咒气多可怕，他们侯家人最清楚。
    依着候定先猜测，三天三夜的腐蚀，此刻的姜遂应该半个身子都要被死云咒气弥漫。
    这也是侯破军派他来的目的，用侯家多年研究的方法把姜遂体内部分死云咒气吸出来。
    可如今一看，姜遂手臂上的死云咒气竟然完全被遏制在手臂那个区域，基本蔓延不出去。
    挣脱候定先的手，姜遂坐回自己位置：“要不是我体质好，迟早得死你们侯家手上，侯大先生，说说吧，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本来是父亲让我来帮你压制一下死云咒气的，现在看来暂时不需要了，以这种情况，没个一年半载，这死云咒气也伤不到你的根本。”
    “我需要根除的方法。”
    “没有根除的方法，只能靠你自己。”
    姜遂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候定先连忙开口：“我父亲很欣赏你，他想补偿你。”
    “补偿我？”姜遂好奇回头：“补偿我什么？”
    “他想收你为学生。”
    “他想得美！”
    “啊？”候定先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继续解释道：“外人都以为我父亲只是蓝十纹，其实他早已经是紫纹灵阵师，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能为外人所知。
    他足够资格当你老师。”
    “我怀疑你们侯家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姜遂轻拍桌子：“你二叔四叔给我弄个半死不活，现在你父亲又说补偿我，要收我当学生。
    怎么看都是蓄谋已久！
    我听说人家城主府和三庭都是带着礼物来的，你们倒好嘛，直接要我命来的，哪有你们这种好事？
    赔钱！我要你们赔钱！”
    这思路听着别扭，可候定先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这不会是父亲和二叔、四叔他们商量好的吧？
    这一琢磨，他还觉得真有可能。
    三个老头子一直想找能传自己衣钵的人，外看像是侯家老一代暗算姜遂，可转念一想，候定先似乎又明白父亲派自己来的原因了。
    云咒聚灵阵，莫非是三个老爷子用来考验这小子的局？
    念及此处，候定先更不想怪罪姜遂，脸上挂起慈祥笑容，走到姜遂身边，拍拍姜遂脑袋：“小家伙，也许我父亲他们确实用了一些不好看的手段，可你仔细想想，你中了死云咒气以后，三庭和城主府是不是就没来烦你了？”
    这一点姜遂早就想到了，确实达到了他最早想要的目的。
    候定先继续道：“我父亲会派我来，就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所以哪有什么算计你的说法呢？
    我就和你摊牌了吧，三个老爷子呀，估计是想一箭双雕，一方面替你解决麻烦，另一方面是通过云咒聚灵阵考校你呢。
    否则他们何必出手害你，要你破解云咒聚灵阵直接开口不更好吗，何必还惹得你也不情不愿的？”
    候定先这张嘴确实没白长，一番话下来，还真把姜遂说动了。
    且不谈事实如何，但候定先说得确实没错，侯家三老如果真是想要他破解云咒聚灵阵，确实没必要用如此激进手段。
    而且在这三天研究中，姜遂也发现了一些问题，这道云中聚灵阵是不完整的。
    最早他只以为是侯三泰布置时间仓促，所以无法完善罢了，现在看来，是那个老家伙留手了。
    “即便如此，这手段也让我很难接受。”
    “所以父亲这不是派我来了吗？”
    这一听，江苏突然觉得有点道理了。
    “那~我现在要干嘛？”虽然大概猜出真相，可这一下把他整不会了，至少最早那般急迫破解云咒聚灵阵的势头没了。
    反正侯家也不想他死，那破不破解好像也没啥急的了。
    似乎看出姜遂想法，候定先一拍他肩膀道：“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让你安枕无忧的，三个老爷子脾气怪的很，你也是见识到了，便是我这个做儿子的都那捏不准。
    你要是不继续破解，拿出一点成绩给他们看，他们一不满意，说不定就放任你去死了。”
    这是恐吓，但也可能是实话。
    一声叹气，姜遂不情愿的点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你别不情愿，整个房岳城有资格教你的，除了我家里那三位就没了。
    他们没几年活头了，若是生前能传下自己的阵法学识，他们也算能瞑目了，而对你小子来说，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你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话倒是不错，既然误会解开，姜遂气也消了一大半。
    “多谢侯大先生了。”
    “哈哈哈，以后叫我师兄就好，我看出来了，以你天赋，破解手臂上这道小型阵法应该不难吧？”
    “额~额额......嗯吧~”
    嗯嗯啊啊下，姜遂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布阵和破阵不是一个概念。
    能布置出紫纹的阵法，那你就是紫纹灵阵师，但你能破解紫纹的阵法，你不一定就是紫纹灵阵师。
    这里面道理并不难理解。
    最后一番寒暄，候定先给了姜遂保证，在阵法的学习上，他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但是在三个老爷子公布收他为徒之前，姜遂还是得安心破解手臂上的那个小型阵法。
    “这既然是阵法，关键时候也能保你的命，就看你如何去用了~先学会去控制，再学会破解！”
    在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候定先离开了云中酒楼。
    “先学会控制，再学会破解，最后才是布置！”姜遂低头呢喃自语。
    候定先这句话对他的影响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