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厨/萧禹

差点没被鸡骨头给噎死。
胖子彭白望着饿死鬼刘风，恨不得掐死了他，气得连话都懒得说了。白做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还叫福气？
过了不到十分钟，鬼差又出现了。手里的盘子是空的，可怜的胖子彭白，夜宵算是彻底没了。
“怎么样？鬼差兄？”饿死鬼刘风见了鬼差，连忙问道。看来饿死鬼刘风比胖子彭白更迫切需要知道鬼厨的评价。
“哈，评价还不错，可以和咱们鬼界最低级厨子相比了。有前途啊，虽然是差了点，哈哈……”鬼差点头笑道。
“哦，那鬼界厨子分几个个等级啊？”胖子彭白很郁闷，竟然只能跟最低级的厨子相比，心头不服地忍不住问道。怎么说可都是凭自己的能力打败了大名鼎鼎的康康的，到了鬼差嘴里这么就这么不堪了？难道是真的没见过世面？
“呵，我们鬼界厨子共分为四级，除了鬼厨皇那个老鬼独占一级，其它各级又分上中下三级。我把你做的菜给了中级厨督品尝过了……他们说口味虽不错，可刀功实在太烂，不入流啊。当然了，心思是上乘，还得好好磨练……”鬼差的话差点没把胖子彭白气死。弄了半天，原来他们所谓的不错厨艺还是个不入流。
鬼差望了一眼，似乎嫌打击得还不够，又接着打击道：“小胖子，刀功斧凿痕迹可不能太重，连贯性也太差了点。对了，刀功要契合菜品，烧制出的东西味道也仅仅是不错，可跟好还不搭边呢……自个好好练！来，盘子还你，我该去交班了，走了……说完后将手中空盘子往桌子上一丢又闪了。
烧制的东西跟好不搭边？胖子彭白呆住了！这可还是头回听说。心头很是不屑，可这鬼差似乎又说得句句在理，不由得迷茫了。
“好了，胖子，别听他胡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饿死鬼刘风看彭白一脸的沮丧，连忙安慰道。
饿死鬼安慰的话成了沮丧催化剂。
胖子彭白脑海中回想起了每天练刀法的场景来，想了想，发现和鬼差说的还真对。一直以来可都是依仗熟能生巧，倒也真的没有去领悟和掌握刀功的精髓。
师兄张宝切胡萝卜的刀法，流畅连贯，没有半丝停顿，刀刀切下去都似经过了准确计算一般，那是一种境界。胖子彭白忽然发现，自己的刀法真的还没有入流。
刀起不过一厘米，入刀不过九分半，彻底没有做到，胖子越想越郁闷。转瞬又想到烧鸡是偷来的手艺，翡翠白玉羹是饿死鬼刘风指导的，欲火凤凰是蒙的碰的，彻底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真的不入流啊。
胖子彭白长叹了一声，大吼道：“我决定了……”
吼声让饿死鬼刘风愕然，他可不明白胖子到底决定了什么，一脸询问地望着胖子彭白。
“没什么，我要好好练习刀功，好好学习厨艺……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说我好……”胖子彭白忽然变得豪情万丈。
“哈，这个啊……这才对吗！好好练，千万别气馁。”饿死鬼刘风连忙鼓励。
睡不成觉了，胖子彭白洗完碗收拾好后，时间一转眼就是凌晨四点半了。锁上比试大厅的门，一路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就往小树林跑。
跟平日里一样，肖老头的脸上总是挂着不满神色。看到胖子彭白来了，煎蛋收拾了下东西，一言不发地向菜市场领头走去。
虽然神色还是不满，可总算没有昨天的怒气冲冲，胖子彭白心中大定。反正也琢磨不透肖老头今天和以往为什么不同，就胡乱找了个理由。
好厨师最憎恨的莫过于别人糟蹋心爱的东西了。胖子彭白望着肖老头的背影一言也不敢发，生怕又招惹了老头的逆鳞。
“小胖子，说说看，你觉得昨天自个雕的那玩意如何？”肖老头主动搭起了话，问的还是昨天胖子弄的雕话儿。
假如那话儿也能称为食雕，怕世界上也没什么东西不能算成食雕了，随便一雕可都是。胖子彭白自然是明白的，还以为肖老头又要借机发火，连忙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这个……”
食雕的是话儿，要放到盘子里配合其它菜品，食客看了就恶心了，那里还会吃。要是配合上牛奶或其它白色流质食品，估计食客都得暴走。
肖老头眯着眼睛望了眼惴惴不安的彭白，语调平稳地说道：“小胖子，别多想了，你就说你当事的感受就好了，说错了我也不会责骂你的……”
“真的，不会责骂我？不信啊，要是直接来个飞刀，可就挂了，还用得着责骂？”胖子彭白听了肖老头的话，有点不太相信。这肖老头脾性古怪，琢磨不透的。
不过看到匕首放在离肖老头很远的桌子上，胆气又稍微大了一些，仍旧是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肖爷爷，我昨天并没想要雕什么……当时我拿着那根白萝卜，就随心所欲的胡乱雕了……肖爷爷，你可千万别怪我……”
“哈哈！果然如此啊！小胖子，为什么要怪你呢？你很有食雕天分啊。这食雕意动形到为上品，意动形不到为中品，无意而为为下品。你的天分是上上之选了，只是由于基本功不足，雕出来的东西才和食雕差了太远……”肖老头果真没有生气，反而话语间满是赞许。
第65章 食雕精髓
这下彭白彻底把心放下了，他刚才已经作出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了，只要肖老头手摸向匕首，彭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出这个菜市场。
“小胖子，你知道食雕的精髓是什么吗？”肖老头问道。
彭白一个劲的摇头，这个他确实不知道，装也装不出来的。
肖老头点头道：“食雕的精髓就是雕刻者的心，食雕高手能够雕什么像什么，这个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食雕高手能够讲普通的材料雕刻成色、香、味、意、形样样俱全的菜品，在搭配菜肴的时候能够将普通的菜肴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而最厉害的高手，雕刻出来的动物能够行动鸣叫，雕刻出的喷泉能够流水潺潺，雕刻出来的神仙能够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这才是雕刻的极限，而你昨天雕刻出来的东西，只是形像而非神似。”
肖老头一席话说的彭白目瞪口呆，雕刻出来的动物能鸣叫？说出来谁信啊！
肖老头虽然不知道彭白想的是什么，但是在看到彭白的样子以后心中也明白了三分，也不多说，直接从桌子上面拿起一个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上两圈的佛手，然后操起短刀，飞快的在佛手上面进行了雕刻，不到一分钟，一个和真人手大小差不多的人手出现在彭白的眼中。
“给你，好好的观察，说出你的感觉。”肖老头将这个雕刻出来却足以以假乱真的作品放在了桌子上面，然后对彭白说道。
彭白对肖老头的食雕功夫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以前彭白在满汉楼曾经和佛手搏斗过一段时间——将佛手的皮撕掉，说是撕而不是削是因为佛手如果用刀去掉表皮，就会破坏佛手的原味，去掉皮以后再用刀切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也算是比较奇怪的事情了。彭白有一次看到佛手表皮下面的丝脉，结果一拉之下，撕下来一大片。佛手这种材料，质地微硬，而且佛手当中丝脉清晰，破坏了其中一根丝脉，就有可能破坏掉整体。
而肖老头的食雕功夫一点拖泥带水的感觉都没有，完全是连绵不绝，就像是早就已经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下刀，每一刀应该进入佛手几分，应该是什么角度，用多大的力度一样，如此神乎其技，彭白当然佩服了。
而通过肖老头的食雕过程，彭白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刀功当中的不足，连绵不绝这个词彭白原来以为的意思是一刀接着一刀，中间没有停顿，不但要速度快，入刀还要非常的准确，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刀功最多算是不绝，和连绵根本就联系不上。
“小胖子，别发呆了，赶快的，告诉我你看到这个佛手有什么感觉？”肖老头看到彭白还愣在哪里，踢了彭白的屁股一脚叫道。
彭白被肖老头的一脚踢回了神，马上凑到了那只用佛手雕刻出来的人手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只造型和人手相同的佛手给彭白的第一感觉是：这是一个女人的手，一个非常会保养的女人的手，葱白玉指不外就是形容它的。但是彭白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言语来进行形容，因为这个用佛手雕刻出来本来应该形象的人手竟然给彭白一种神似的感觉，这只手上面掌纹清晰，最夸张的是，连指甲都非常的清晰，这要是换成彭白，恐怕就要在食雕以后进行补充雕刻了，可是彭白却看到肖老头根本就没有进行多于的修改，食雕从开始到结束完全没有一丝停顿，似乎连想都不用想，就这样雕刻出了这个足以以假乱真的人手了。
“佛手分为三等，顶级佛手是金色的，中品佛手则是内外皆碧绿的，而下等佛手就是这个——外表碧绿，但是内在比较白皙，又混合了一丝碧绿，小胖子，你看出来什么了？”肖老头看到彭白的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笑着问道。
听了肖老头的话，彭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马上回答道：“我知道了，食雕不需要用多么高贵的材料，但是所用的材料一定要切合雕刻出来的作品的意境，在进行食雕的时候则要全心投入，要雕刻的作品早在雕刻之前就已经出现在脑海中了，胸有成竹，对吗？肖爷爷？”
彭白的话说得肖老头一个劲的点头。
“孺子可教啊！”肖老头笑道，然后又问道：“现在你想当我的徒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