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厨/萧禹

保鲜箱保管员也就徒有虚名，不过是个苦力和背黑锅。
这个活累还要准点，秦新早就想找个苦力了，可又怕给了不信任的人出漏子，所以就一直自己担任着。毕竟秦新这经理是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
胖子彭白不贪钱，还是个新人，和运菜的菜贩也没有直接接触，可是个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对彭白的考验不过是秦新说着骗人，仅仅是和武翔无聊的一次打赌游戏。
胖子彭白脑子还算灵光，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过对胖子彭白眼下来说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有对自己有利的。正好最近正发愁没机会练刀功，现在机会就自动送上门来了。真是个好日子。
谢过秦新后，彭白回到了生菜室。武翔真走了，他的活也就自然成了彭白的事。
另外一个女工赵雅见彭白回来了，笑着问他刚才干什么去了？胖子彭白说一半隐藏一半地大致说了一下。说是有什么考验什么的……
女工们对胖子都羡慕彭白的好运气，在她们看来，保鲜箱保管员可是个肥差，只是个中苦楚又有谁能知道？
说了几句，胖子彭白开始和胡萝卜搏杀起来。
切片，对彭白来说还是很生疏。以前又没练过，在满汉楼一直都干的是杂活，也很少接触到切片。才开始切时自然很吃力，要达到张宝切胡萝卜片的水平，彭白怕还有相当长一段路要走。
晚上，彭白很尽责地对各个切菜室配菜进行了统计，然后将所有配菜按规定放好，给保鲜箱上好锁才放心地离开。
次日凌晨，当所有人还在睡觉时，彭白又早早来到后堂，将所有配菜取出来，按照昨天登记的分室将配菜送到各个切菜室。
武翔可就轻爽了，高中生成功泡上手，痴缠着。原本很苦恼的工作活儿，因为彭白的出现可以高枕无忧了。后堂有秦新照应着，自然不会出什么漏子。渐渐的，武翔把彭白当成了心腹。
相对应的是，彭白更辛苦了，每天起早睡晚，还要忙碌干一整天活。要不是彭白神经粗条，精力旺盛，怕早就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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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汉楼中，上到大厨下到杂工，虽然他们对彭白很亲切，可并没有人把彭白当朋友。在他们眼中，彭白就是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佣人。
正因为如此，彭白的刀功只能靠自己摸索，而不能也不可能跟着其他的厨师学习正规的刀功。
凡事有利有弊，由于没人教导，彭白的刀功也在摸索中形成了。
厨师刀功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如果不勤奋可就一代不如一代。彭白学别人那样侧身子，将全身重心压在左腿，总觉得很别扭就。因为彭白体重太重，转身都困难。要让彭白整个人扭着切菜，可跟受刑没什么太大区别。
刀功重的是眼力和手的配合，彭白刚开始时倒是狠心扭了会，可不到十分钟，就立刻放弃了，因为总不能虐待自己。不过有了自己姿势的彭白的切菜姿势，在其他人眼中可就别扭了。
彭白正着身子，重心全都在腿上。跟那些侧身的人相比，地盘稳了。别人切菜时基本上依靠小臂力量，可彭白切菜用的腕力，还刻意练习腕力，加之又加强小臂力量，挥动菜刀的幅度比以前小了很多，力度却没有减少。
生菜室中，彭白将两个沙袋挂在了小臂上练习臂力。这是厨师的基本功，张宝教给彭白的，彭白练刀功时戴上沙袋也算是种磨练。
经过了几个月长时间练习，彭白左右手戴上二十多斤重的沙袋后还能运动自如。
张宝说的没错，切丁比切片难很多。可对彭白来说，切丁却是相当简单的事，反而是简单的切片则像高山难以攀登。
切片讲究厚薄均匀，下刀既要快又要准，因此不但考验眼力、腕力、臂力、腰力，更重要的是考验耐心。
切菜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切菜，要是没有耐心，切片就会有不同，自然也就不能满足厨师的要求。
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熟能生巧也需要时间。刚开始时，彭白害怕切到手，一刀下去切出来的片子要厚薄均匀，速度自然很慢。其他学徒看了都直摇头。毕竟任谁看了胖子彭白速度慢也就算了，姿势还别扭死了都会摇头的。
第32章 刀姿
“胖子，你的姿势错了，这样虽然你的身体稳了，但是你切菜的时候双手的力量就集中在双腿上了，反而用不出力来，这也是你切菜速度太慢的原因。”白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止是她，其他的三个女工也是相同的想法，只是由白芝提出来而已。
“哦！我那样弄太别扭了。”彭白停下刀，然后扭过了身子，立刻，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因为事实摆在这里，彭白扭着身子切菜让人感觉更加的别扭，还不如他刚才那样呢！
彭白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切菜，蜗牛一般的切菜过程渐渐有了节奏感，就好像一个精确的钟摆一样，一刀与一刀之间的时间相隔的半秒不差，而每一刀切出来的菜片厚薄完全相同。
“胖子，你应该切的薄一点，再薄一点，对，和纸一样薄就好了，对，这样才好看啊！”刘风一边看彭白切菜，一边在边上凑热闹道。
“去死吧……”彭白听了刘风的话，没有想到只是为了好看而已，他还以为这个古代美食家能够给自己一点好的建议呢！
刘风在彭白举起菜刀挥向自己之前就已经远远的飘开了，一边飘一边还对这彭白做着鬼脸，气得彭白恨不得把手中的菜刀当成飞刀甩过去。
“怎么了？胖子？”白芝站在彭白的身边奇怪的问道，在她的印象当中，彭白是一个非常懂礼貌，没有什么脾气，就好像是全国的年轻人应该学习的典范，没有想到刚才彭白竟然说出了粗口。
“哦！白姐，我刚才差点切到手，没有什么的。”彭白连忙回答道，刚才彭白被刘风气得忘记了现在边上还有外人了，虽然那些人看不到刘风，但是却可以听到自己说话得声音。
就这样，彭白每天切得片是越来越薄，这速度嘛！本来已经提高了得，弄得现在又慢了下来，一根胡萝卜至少需要三四分钟才能切完。
“胖子，你是在弄食雕吗？”切菜房另一个女工蔡灵观察彭白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彭白要切的那么薄，虽然很多厨师都喜欢薄片的配菜，可是这个太费时间了，要不是彭白每天干十几个小时，根本就完不成武翔的任务。
“啊？食雕？什么是食雕？”彭白奇怪的问道。
蔡灵好笑的用手中的菜刀指着彭白切好的胡萝卜片说道：“食雕就是用蔬菜果品雕刻出来的东西啊！上菜的时候盘子里面的花啊！树啊！还有什么龙啊凤的都是食雕，我看你这个也可以当成食雕了，你切胡萝卜片切那么薄有什么用啊？”
“哦！我这个是在练习刀功呢！呵呵！”彭白总不能说这个是那个应该再死一次的刘风为了好看让他切的吧？
“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练刀功的呢！”蔡灵宛然一笑道，虽然说不上是风姿绰约，但是也有种非常朴素的美感。
“泡……她……。”刘风不知道从那里跑了回来，刚好看到蔡灵的微笑以及彭白愣神的傻样子，拼命鼓舞道。
“泡你的大头鬼。”彭白连忙把头低了下来，心中怒骂道。
日复一日，彭白开始把切片的功夫转到了其他蔬菜上，切胡萝卜片的速度已经比那些女工们高上不止一点半点了。
这天，彭白正在切菜的时候，武翔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抢过彭白手中的菜刀，然后装模作样的切起菜来。
彭白愣了一下，马上走到水槽边上洗起菜来。
武翔是秦新的妹夫。在满汉楼后堂，秦新是皇帝的话，武翔就是身边的跟班太监，其他人则是普通老百姓。也就是说除了秦新，可就没有人管武翔。那么让武翔如此惊慌只有一个原因，那么就是满汉楼的老板级别的人物来检查了。彭白不是白痴，如果这个时候消极怠工，那么任凭谁都无法保护住你了。
果然，和彭白猜想的相同，过了不到五分钟，秦新一脸哈叭狗样的陪伴着一个身材肥硕，穿着西服却一点成功人士的模样都没有，左手戴着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看起来就和一个暴发户一样，明显没有什么审美观。
“嗯！不错，不错，让所有的厨师还有厨师的学徒都集合，我要和他们说几句。”那个和彭白有一拼的胖子点点头非常满意的对秦新说道。
秦新点头哈腰的去办了，而这个胖子眼睛扫了一圈以后竟然停在了正在洗菜的彭白的身上。
“这个小胖子真的好肥啊？”胖子显然是对同体型的人比较感兴趣，竟然走到了彭白的身后，拍着彭白的肩膀问道。
“嘿……”彭白对穿着显贵的胖子咧嘴傻笑。
“不错不错，可造之材啊！你是干什么的啊？”胖子明显对彭白有了兴趣，继续问道，这话明显是废话，彭白在洗菜，当然就是小工或者是杂工了，难不成一个厨师还能来这里洗菜吗？
“我，我是学徒，是楚三师父的徒弟。”彭白小声的回答道，别人成为楚三的徒弟趾高气扬，彭白成为了楚三的徒弟却是和做贼一样小心。
“哦？三爷的徒弟？那怎么在洗菜啊？”胖子奇怪的问道。
不过胖子很快反应过来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三爷让你从最底层做起，好好干，总会有出头之日的。”胖子的自问自答让彭白哭笑不得，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回答，彭白又怕丢了楚三的面子，所以只有尴尬的笑笑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