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来袭

    离开音乐室，罗彦笑呵呵地背着手走在前面，像个脑筋迟钝的老头。
    两个女孩则默默跟在他后面。
    因为一张票，两人的内心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几天下来，艾丝和米娅也算初步接受了对方，关系不像刚开始那么尴尬。
    偶尔还会说些工作外的闲话。
    “艾丝，你真不去”
    “去哪？”艾丝漫不经心道。
    “音乐会啊。”
    “不是说了吗？不去。”艾丝望着米娅，“怎么，你想去”
    米娅脸上微红，“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问？”
    “我只是觉得，林毓的音乐会肯定会很精彩，如果因为我的关系浪费了那张票，那多很可惜啊。”
    “那你就去呗，反正你会听。”
    “但是那张票是你的啊。”
    “没人说过是我的，都是罗彦的。”
    艾丝的话也可以理解成：罗彦又没说过邀请我，难道我厚着脸皮霸占那张票吗？
    女孩的心思就是那么敏感，米娅就是这样想的。
    “哎，罗彦。”
    米娅把罗彦叫住了。
    “怎么了？”罗彦看上去并不把这件放在心上。
    “你那张票……给谁”
    米娅还是问出了口。
    艾丝的目光也是若有若无地向这边飘。
    “什么票”罗彦想了想，“哦，音乐会的票”
    “明知故问。”
    罗彦有趣地打量两个女孩，忽然想玩个恶作剧，问道：“你们谁想去”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道：“我不想去。”
    对望一眼，她们又补了一句：“艾丝(米娅）想去。”
    最后，两人脸都红了，争辩道：“她乱说的。”
    连续三句话几乎一模一样，说的时间也刚刚好，两人嘴巴嗫嚅着，都不说话了。
    罗彦摇摇头，“看来你们都不想去啊，那我只好送给……顾诚”
    一想到顾诚坐在座位上干瞪眼的样子，艾丝冷笑道：“呸，他会听个屁的音乐。”
    “那……给乌盖”
    一提到乌盖，米娅少有地露出可爱的表情，捏着小鼻子在脸前扇了扇风，“他要是去的话，听众要被熏死。”
    “那你们说，我应该给谁”
    “给艾丝(米娅）。”
    两人又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罗彦哈哈
    大笑：“你们这默契程度，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姐妹呢？”
    他终于摇了摇头：“那张票给你们两个，我不去。”
    这个答案超出了两人的意料之外，米娅问道：“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有事做。”
    “什么事？”
    “总之有事。”
    米娅沉吟片刻，咬牙道：“你是不是怕得罪我，故意把你的票让给我的？”
    罗彦哈哈一笑，“我为什么怕得罪你你很可怕吗？这么说吧，这场音乐会对我来说意义并不大。”
    他的笑声中带着不屑，“就凭林毓那点微末本事，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让我在下面坐定定，欣赏两个小时之久，想想都觉得屁股疼。反过来还差不多，我表演，他欣赏。”
    米娅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狂成这样。
    林毓虽然才刚30岁，但他是大师，众所周知的大师!
    放眼整个汉光市，没几个人有他的水平，而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男人，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林毓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米娅足足用了五秒时间盯着罗彦，想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待发现他从来没试过这么认真地说话之后，她心中充满蔑视，正要讥讽几句，却被艾丝抢先说了出来。
    “死东西，你臭屁的样子真的很碍眼啊！会弹琴有什么了不起的，也许那天人家是出于客气，才称赞你的。”艾丝皱着眉，很看不惯罗彦的高调。
    称赞
    米娅捕捉到关键词语，有点听不明白。
    罗彦哼了一声，“我不认为我是臭屁，只是实话实说。”
    对此艾丝并没反驳。
    米娅终于反应过来：“林毓真的……称赞他了”
    林毓出了名的严格，他绝对不会出于客气去表扬一个人，特别是在他的专业钢琴方面。
    而且以他这个级别的大师来说，只要在公开场合对一个钢琴师说上一两句好话，那么这个钢琴师就有可能一炮而红。
    但林毓真的称赞罗彦了!
    米娅怎么会不怀疑其真实性
    却见艾丝点头，“这倒没假。”
    得到她的肯定，米娅对罗彦的观感直线上升，同时对他的好奇再次上升到一个高度。
    罗彦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太久，从怀中掏出两张票，不由分说地塞到米娅手上，朝两人扬了扬手，潇洒离去。
    他不会
    把票交给艾丝，因为她太冲动了，一个不对把票撕了怎么办
    ……
    罗彦没走出多远，忽然看到有人向他招手。
    是阿美。
    怪了，刚才跟阿信见面，在这里又碰到阿美
    罗彦走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面对阿美，他发现这个女孩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几天前的她显得很活跃，一副心思全放在林毓身上。
    此时的她看上去还是很青春，那件宽松的T恤还是扎在牛仔裤里，不施粉黛，有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
    只是，眸子里明显透露着担忧。
    “你好，罗先生，你刚从音乐室出来？”
    “是的。”
    “那……”阿美似在考虑，最后还是决定问一下，“你见到阿信了吗？”
    “没有。”罗彦不动声色地问道，“阿信怎么了？”
    “阿信他……”
    阿美欲言又止，仿佛有天大的难题摆在她面前，明明急得眼眶都红了，又不敢说出口。
    最后，她颓然叹了口气，“唉，没事了，我还是走吧。”
    这次罗彦拦住了她，“其实我刚才见过阿信，这傻孩子说你让他离开音乐室。”
    阿美沉默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
    阿美擦擦眼角边的泪水，咬牙道：“没有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罗彦突然提高了声音，快步向前，盯着阿美的眼睛道，“是不是林毓逼你的如果是，我马上去找他，替你们支持公道!”
    “不……不是老师!”
    被罗彦充满压迫力的气势所慑，阿美心慌意乱，脚步连退。
    她一个劲地摇头，脸色异乎寻常的苍白，“老师对我们都很好。是阿信难以接受我爱上老师的现实，对我死缠烂打，而且到哪都中伤老师，不好好学习，经常旷课，因此我才劝他离开音乐室的。”
    阿美的语速很快，仿佛这样的台词已经说过很多次，滚瓜烂熟。
    但在专业演员罗彦听来，她更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在念着早已录好的音频。
    阿美的表现绝对不正常，但她说完这番话就完全闭上了嘴。
    埋着头，像行窃失败的小偷，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场。
    阿美的表现着实让人担忧，罗彦总觉得她与阿信、林毓之间并非简单的三角恋爱关系，背后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