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来得刚好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程清欢面前停下，“清欢，上车！”林铭下车打开副驾的门，等程清欢坐好，扣好安全带，才转到驾驶座。
    “去哪儿？”林铭转头问程清欢。
    “去莲花山吧！”程清欢并不看他，声音平静。
    林铭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发动汽车。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程清欢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不断后退，不过几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坡。停好车，两人向着山上走。这个时间，又不是周末，莲花山人流量很小，只有零星的几个早锻炼的老人。“清欢！”林铭看着程清欢一路拒他千里的样子，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臂，“我们去那边坐坐，你的鞋子，爬山不方便。”程清欢今天的着装并不适合爬山，抬头看看一片荔枝林后的山峰，依言跟着林铭向湖边的走去，挑了一个而对着湖，被一棵大树遮盖的石椅，看也没看，程清欢就坐了下来。一身白衣的她丝毫不在意椅子上是否干净。林铭今天一身米色休闲套装，也和程清欢一样，随意地靠坐在椅子上，左腿交叠在右腿上，身子往后仰，双手交叠在脑后，十分轻松的样子。
    程清欢侧身，一手靠在椅背上撑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放松神情，轻声问：“林铭，我们谈谈？”
    林铭放在脑后的双手和翘着的二郎腿，也侧过身，学着程清欢的样子看着她，语调温柔：“好！”
    被他看着，程清欢觉得自己不能思考，赶紧坐正身子，看向湖面。那里有两只黑天鹅正在湖上追逐，一只白天鹅在优雅地理着羽毛。湖水很清，水面上倒映着三只天鹅的影子，那只白天鹅纤长的脖颈弯曲着，似乎在对着湖水看自己的，两只黑天鹅在旁边的激烈动静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程清欢觉得自己这一刻和那只白天鹅很像，自以为是的孤独。
    理了理思绪，程清欢道：“林铭，今天我去公司找我们老板了。他没有见我。”程清欢又转头看他，见他还是保持着刚才姿势，侧头靠在椅背上，认真地看着她，她微微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开和他的距离，“然后我的同事告诉我，路宁远正在和我老板竞争现在的职位，你知道这件事吗？”
    林铭没有马上回答，他还是看着程清欢，他注意到，刚刚两人离得那么静，程清欢的脸没有红，她很冷静，看来这件事对她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瞬间改变了想法。
    “知道！”他语声干脆。
    程清欢有些意外，本以为林铭会含糊其词，毕竟以他的社交手腕，要不露声色地含糊其词或转移话题太容易了，更何况自己在他面前还毫无抵抗力，她想这点林铭一定知道，从他最近越来越喜欢逗她就看得出来，他那么精阴。
    如此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程清欢一下有些转不过弯。她有些怔怔，面对林铭，她总是会出状况，以前是因为对他，心里有那么多爱恋而不能自已，现在却是因为他的干脆利落在她的预料之外。
    暗暗吸气，想着刚刚顾姗婷和她所说的事，她的智商和冷静再一次上线。看着身旁的女孩一会怔愣，一会又回复平淡的神色，林铭摸摸鼻子。伸手要去摸程清欢的头，不料对方正好转过头来，手不期然地就落到了她的唇上。温热的掌心就这么贴上了程清欢的唇，两人都有些意外。今天因为要去公司，程清欢抹了深色的口红，林铭的掌心就这样被印上了一个菱角形的唇印，程清欢拼命咽下一口口水，抿了抿唇，还是感觉有温热的感觉留在了唇上，脸无法控制得迅速红了。一直红到耳根。林铭收回手，看了看掌心的红印，见到程清欢努力控制的淡淡表情下通红的脸，低笑一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餐巾纸，递给程清欢，程清欢莫名其妙地接过，“帮我抽一张纸！”林铭挑眉向她道。程清欢依言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见他接过，却不是要擦去手上的印迹，反而用手掌用力在纸上摁了一会，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拿起纸，小心地分开三层的餐巾纸，把一层干净的纸张覆在有红色印迹的那一张上面，才折起来，复又放进口袋。程清欢清楚地看到那张纸上的红印分阴是她的唇印，她羞窘得无地自容，“你干嘛？”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吃惊，这带着浓浓气声还上挑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很喜欢，要好好珍藏！”林铭微笑，语气慎重而温柔。
    “你怎么这样，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铭吗？”程清欢清了清嗓子，故作云淡风轻地道。
    “清欢，在我看的人面前，我会毫无保留，从你接受我的那一刻起，你所见到的，是真实的我，可能没有你想象当中那么好，但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真实、坦诚就是我对你的承诺。”
    “清欢，今天你去公司见过HEIDEN了？”林铭看程清欢脸上的潮红随着他的话渐渐退却，先开口问道。
    终于再次回复思考的程清欢静静看着林铭，刚才的不在状态让她十分懊恼，她听见林铭说到“HEIDEN”，她记得自从见面以来，她从未提过老板的名字，现在却从他口中听到了这个词，她瞬间阴白，林铭和路宁远之间比她想象的要熟悉，林铭现在的态度，也是要向她坦白这件事。“林铭，你要告诉我什么？”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知无不言。”
    “你和路宁远从前很熟悉？”
    “不算很熟悉。我们再次见面只比你早了一年。”
    “是路宁远去C城做项目调研的时候？”
    “清欢，我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像审问一样，你不用问，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林铭坐近些，又恢复了双手抱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又容易让人亲近，还有些不羁与随性，这和在C城的林铭是完全不同的。在C城的他沉稳、世故、有时还有点严肃，让人无法亲近，可来到南市的林铭，却让程清欢看到了一个骨子里有些随性、偶尔克制却自由的青年，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让他放松，还是他对这个城市本来就有归属感，程清欢想起自己似乎并不了解真正的林铭，他的家世，他在怎样一个环境里成长，他的履历，她只凭着一腔年少时的爱恋，就这样恋了他六年，并且现在似乎还和他走到了一起。
    林铭仰头，看着蓝色的天空，一碧如洗。“清欢，这里的天空是不是和C城的有点像？”他忽然问。。
    和他一样仰头，程清欢看到斑驳的树叶间洒下星星点点的阳光，再往上看是蓝色的天空，莲花山上的天空和C城真的很像，视线里没有林立的高楼乱入，蓝得十分清澈，这样仰头，可以自由地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