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险就对了

    邓贤在听说靖夜司会另外派人来铁匠铺，专门负责后续的现场处理工作以及洗地之后，便果断的接受了余盛崖的邀请，屁颠屁颠的跑去靖夜司，将家里的烂摊子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因为走得匆忙，邓贤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一下衣服，就这样穿着便衣来到靖夜司，衣襟上甚至还染了大片的鲜血。
    如此造型，更像是一个悍匪而多过官差。
    好在邓贤和今天当班门卫的老董比较熟，就好像和昨天当值的秦大爷一样熟。对方知道邓贤已经正式加入了靖夜司，因此他即便是造型如此另类，也并没有阻拦，反而好心的提醒他当差要小心一些。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余盛崖的书房，后者在见到他狼狈的模样之后，禁不住皱眉问道：“你没受伤吧？”
    看得出来，靖夜司的耳目还是十分灵通的。
    不论是赶到现场的顾少商、冷面剑客，还是稳坐轮椅的余盛崖，都已经知道了他遇袭的消息。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明知如此，还任由自己单独面对龙十二，究竟是想要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亦或者也和龙太师一样，抱着试探自己的打算。看自己在绝境之下，会不会暴露出天傀宗的手段？
    然而，不论哪一种，邓贤也没有打算继续深究。
    毕竟他才加入靖夜司没几天的时间，人家对他的保护也算是足够到位了。他也完全没有立场，要求对方给予他无条件的盲目信任。
    “自然没有。”邓贤耸了耸肩，将之前与龙十二战斗的经过，以及最后龙三出手斩杀龙十二的经过简单的讲述了一遍，跟着话锋一转，直奔正题问道：“听说你这一边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余盛崖用怪异的眼神看了邓贤一眼：“我这边不努力加快调查进度，难道要等你的《狂风快刀》突破到第十重之后再继续推荐调查吗？”
    邓贤假装听不出他在损自己只顾修炼而荒废正事，一本正经的追问道：“有什么发现？”
    余盛崖见他如此厚颜无耻的模样，索性也放弃了继续调侃，表情恢复严肃说道：“自从天傀宗覆灭之后，但凡与之有关的任何案件，都是大案要案。”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又是发生在京城附近，受到妖傀攻击的又是太师公子。”
    “世叔在朝中也面临着极大的压力。”
    “因此，靖夜司在调查此事方面从一开始便是不遗余力的。任何一条线索，不管有用没用，我们都没有放过。其中自然也包括之前被你亲自审讯的那个刘力。”
    邓贤记得，那个刘力是刘铁匠的弟弟。被幕后黑手利用，从外地赶回京城意图收回刘记铁匠铺的房产。因与幕后黑手有关，直接被靖夜司关进了大牢。
    而听余盛崖话里的意思：“你们从他的口中，得到了其他有用的消息？”
    “算是吧。”余盛崖轻轻点头，随之说道：“为了将这条线索充分利用起来，我们将所有可能与此案有关的人，全部进行画影图形，给那刘力指认。”
    “对此，我原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指出来一个与那个‘赵先生’极为相似之人。”
    说着，余盛崖将一张画像交到邓贤手上。
    邓贤接过一看，立刻眉毛一挑：“何公子？”
    余盛崖闻言不禁略感好奇：“你认得此人？”
    邓贤平静的答道：“日前我与朱同暗访教坊司的时候，与此人照过面，他是冷香阁当晚所有客人里，文采最好的一个，因此对其有几分印象。那么除了相貌之外，此人还与本案有着什么关联，亦或者说是存在什么嫌疑？”
    邓贤这么问绝非无的放矢。
    毕竟，靖夜司拿给刘力指认的画像，肯定也要经过一定的筛选，而不可能将京城中所有成年男子都画上一张画像，然后交给刘力辨认。
    那工作量未免也太大了！
    余盛崖听到邓贤的询问，却是微微摇头：“没有什么其他的重要疑点。我们只是根据焦春曾在教坊司的冷香阁工作过，于是便将近半年以来，经常出现在冷香阁的所有人，都列入筛选范围之内。”
    “而这个何元虎，只是其中之一。”
    那工作量也不小啊！
    邓贤没想到余盛崖他们为了尽快破案，居然可以将工作做到这种地步。同时也终于意识到，靖夜司在这起案子里所面对的压力，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大！
    不过这样也好。
    邓贤暗忖：系统给出的正确选项是协助靖夜司侦破此案，靖夜司面对的压力越大，越是尽心尽力，对于自己来说反倒越是有利。
    一瞬间理清了个中关键之后，邓贤立刻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代替我的两个童子，陪我去见一见这位何监生。”余盛崖轻声说道：“待会儿到了那何监生的家里，你要留心观察。”
    邓贤知道余盛崖的意思，是要他代替两个童子帮他推车，于是便来到他的身后，推着轮椅向外面走去，同时问道：“观察什么？”
    “也许是一块玉佩，也许是一个鼻烟壶，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余盛崖模棱两可的说道：“当日袭击你们的三头妖物之中，除了猿鬼属于特殊的妖怪，另外两个都是妖傀。”
    “而要指挥妖傀行动，操纵者就必须要做出指引才行。”
    “这种指引可以是操纵者本身就在附近进行指挥，通过天傀宗的特殊手段远程操控妖傀进行攻击。亦或者是通过含有妖气的特殊器物进行引导，将妖傀吸引至指定地点，无差别的攻击那个地方的所有生灵。”
    听了余盛崖的描述，邓贤立刻笃定的说道：“不可能是前者。”
    “没错。”余盛崖悠然说道：“在妖傀出现的第一时间，龙三与少商便先后赶到事发的树林，如果有人在附近操控妖傀，绝对瞒不过这两个先天高手的耳目。”
    “如果对方可以，在他们两个赶到之前，凶手便可以轻易杀死你们十次，也用不着动用妖傀这么麻烦了。”
    说到这里，余盛崖微微一顿，跟着又无奈的说道：“可是根据我们的人事后对现场的勘察，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物。也包括魏淑芬与龙十三这两个死者的身上，除了伤口处沾染到少量妖气之外，便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事物了。”
    “东西可能在龙阳身上，可即便有，我们也拿不到。”
    听余盛崖说到这里，邓贤立刻想到了《天魁锻金要略》之中记载的某样东西，随之问道：“那种东西炼制起来并不容易，想要将其中妖气控制在足以吸引妖傀，又不易被武者察觉的地步，通常几十件里面，才能够成功一件。此物，叫做妖引！”
    之前观看秘籍的时候，邓贤便感觉这张图纸看起来颇为奇怪，但上面只有此物的炼制方法，却并没有提到其具体作用。直到听余盛崖说起，方才意识到他说的应该便是那个玩意儿。
    这妖引的外形并不固定，因此也更容易隐蔽。
    余盛崖轻轻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答案。
    而邓贤也终于知道了他让自己跟着的目的：“你是想让我查看那何监生的家里，有没有看起来十分眼熟，与遇袭当天龙阳身上某样东西外形相似的物品？”
    “没错。”余盛崖轻轻点头：“不过现在还不能去。”
    “那我们要在什么时候去？”
    余盛崖一指后方自己的房间：“等你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