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玄霜

第65章


  萧遥子轻轻的哼了一声,正待开口,忽见两个身躯修伟的和尚,带领着一个身着长衫,
手扶竹杖的老叟,缓步走了进来。
  所有之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那手扶竹杖的老人身上,但却没有人和那手扶竹杖的老人点
头招呼。
  因为在场之人,除了方兆南之外,谁也无法肯定的认出,这老人就是誉满江湖神医,知
机子言陵甫。
  那手扶竹杖的老人,踏入这偏殿之后,目光缓缓的掠着群雄脸上扫过,当他目光扫射到
了方兆南时,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严肃,一语不发。
  方兆南被他瞧得心神为之一震,只道他已认出了自己,如若他当着天下英雄之面,提出
自己身怀"血池图’一事,立时将引起一场混乱。
  言陵甫一直把目光停留在方兆南脸上的奇异举动,逐渐的引起了群雄的注意,每人的脸
色,都逐渐转变的严肃起来。
  方兆南回头瞧了陈玄霜一眼,低低叫了一声师妹。
  陈玄霜也瞧出了这局面,愈来对两人愈是不利,缓移娇躯,走到方兆南身边说道:“南
哥哥,我们走吧!”
  她虽聪明绝伦,但江湖的经验阅历太少。心中想到之事,毫无顾忌的讲了出来。
  方兆南心中大感不安,陈玄霜率直的说出要走之事,无疑告诉了别人,两人已有逃走之
心,只觉手中汗水汨汨而出,心中紧张至极,但他又必须竭尽所能的保持着外形的镇静。
  他回头瞧了陈玄霜一眼,淡淡一笑,道:“你心里怕了吗?”
  这一句话答的恰当无比,不但避开了正题,而且又激起陈玄霜强烈的好胜之心。
  只听她十分坚决的答道:“我不怕,他们一齐出手,对付我们,我也不怕!”
  方兆南故作轻松的伸出左手,轻轻的在她秀肩上拍了两下。
  他心中紧张无比,想借这轻松的拍陈玄霜,舒散一下心中的紧张。
  但他却忽略了,陈玄霜还是个黄花少女,在众目相注之下,这举动将使她张慌失措。
  因为那时代的礼教十分严厉,男女授受不亲,武林中人虽然随便一点,但这等放荡的举
动,立时引起了在场群豪侧目。
  方兆南警觉到自己动作失措,迅快的收回左手。转眼望去,只见陈玄霜粉颊上,已泛起
两片羞红,呆呆地站着。其实,她芳心中正在千百转的想着这件事情……
  只见她脸上羞红渐退,嘴角间绽开出微微的笑意,两道清澈的眼神,缓缓的转投到方兆
南脸上,欢愉洋溢,如花盛放。
  原来,她在一瞬之间,对自己生命中一件大事,迅快的作了决定……
  她早已把方兆南视作世间唯一的亲人,对他在众目相注之下的举动,自作了一番解释。
  她暗忖道:“他在众目交投之下,对我这般亲热,自然早已把我当作亲人,男女之间,
最为亲近的,自然是夫妇了,我实在很笨啊!他心中早就对我很爱了,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
到呢?"一股羞喜,泛上了心头,但洋溢的喜气,冲淡了她少女的娇羞。
  常常有很多大事,在偶然的境遇微妙的影响下,作了决定,陈玄霜正是如此。
  她清澈的眼神中,放射出情爱的光辉,低婉的说道:“南哥哥,咱们两个和这样多的高
手相搏,打不过他们也不算丢人之事,她想鼓励方兆南的勇气,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适
当的措词。
  忽见言陵甫流现茫然之色,长长的叹息一声,大叫道:“血池图,血池图-……”仰面
一跤,向地上摔去。
  大方禅师白眉一扬,低声叫道:“阿弥陀佛!”
  双肩微晃,直欺过去。
  佛号未落,人已到了言陵甫的身旁,左臂一伸,快捷无伦的抓住了言陵甫向地上摔倒的
身子,微一用力,提了起来。
 
第十六回 疯癫客不召自来 
  这意外的变故,使在场之人都为之心头震动。
  萧遥子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抓住了言陵甫的左腕,右手食中二指轻轻的按在他脉门之上。
  足足有一盏热茶工夫之久,才放了他的左腕,叹息一声,说道:“此人脉息怎的这等微
弱呢?”
  大方禅师慌忙接口说道:“萧兄深槽医理,看这位言兄还有救吗?”
  萧遥子道:“他似消耗心智过多,再加上体力未能及时补养调息,致身体变得十分虚
弱,不过一个身负上乘武功之人,如非遭遇到椎心刺骨的痛苦,长时间的折磨,决不会变成
这种样子的。”
  神刀罗昆突然插嘴说道:“近月之中,江南道上,盛传‘血池图’出现之事,传言中知
机子言陵甫又是手绘‘血池图’罗玄的唯一传人。
  江湖黑道上总瓢把子笑面一条袁九逵,曾率属下赶赴九宫山中,老朽和天风道长,也因
此事而去,行至途中,曾遇此人,那时他乱发披散,衣服褴缕,言语、行动也有些疯疯癫
癫……”
他虽极力想把相遇言陵甫的事情,说的更清楚些,但他所知有限,话至此处,已无法再接下
去。
  他回头注视方兆南接道:“小兄弟想比老朽知道更多,可否把所见所经之事,说将出
来?”
  方兆南心知此事难再隐瞒,如不据实说出,势将招致天下英雄疑心,只好把自己数月来
的经历删繁从简的说了一遍,但却把有关“血他图”之事,隐瞒起来。
  他这番话中,一半谎言,加上了一半真实,而且出言又十分谨慎,居然未被人听出破绽。
  在他述说经历往事的当儿,萧遥子潜运内力推拿了言陵甫几处要穴。
  他功力深厚,真气充沛,言陵甫立时觉得一股热流,循经脉直攻内腑,催动行血,睁眼
瞧着萧遥子挣脱被握的手腕,自行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偏殿上暂时恢复了沉寂,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法真正安静下来,一种潜在紧张,弥漫偏
殿,似乎都在等待着言陵甫的清醒。
  只有方兆南暗暗的祈忖,别让言陵甫的神智恢复,只要言陵甫能够忆起往事,几句轻描
淡写的言语,立时将使他和陈玄霜变成众矢之的。
  大方禅师轻声吩咐随侍在身侧的小沙弥,送上美酒素斋,然后合掌当胸,说道:“诸位
想已觉腹中饥饿,先请就坐,酒菜即可送上,只是山野僻峰,无美物奉客,简慢之处,尚望
各位海涵。”
  四个护法和尚,不待吩咐,自行移开桌椅,重又摆好。
  原来几人刚才动手之时,桌椅都已移开。
  大方禅师合掌肃客人座,群豪纷纷就座,萧遥子大步走了过来,在方兆南对面坐下。
  群豪不过刚刚坐好,素斋美酒已然连番送上。
  大方禅师坐了主位,捧起桌上酒杯,说道:“贫憎幼小受戒,生平之中滴酒未进,今日
破例奉敬各位一杯,为我千百武林同道,和天下苍生请命,但愿我佛相信,贫憎愿舍肉身布
施冥岳。
  早完劫约……”
这几句说的大慈大悲,群豪无不深受感动,连袖手樵隐那等冷怪之人,也不觉得举起手中酒
杯,一饮而尽。
  忽见盘坐地上运气调息的知机子言陵甫,突然站起身子,侧身挤入席位之上,抓起筷
子,自动的大吃大喝起来。
  群豪眼看他一副狼吞虎咽的馋相,无不大感奇怪,纷纷转头望去。
  久未说话的萧遥子,忽然插嘴说道:“老朽亦曾听过罗玄其人的传说,可惜眼下之人,
无一能指证这传说是真是假,如果确有罗玄其人,那施用‘七巧梭’的妖妇,极可能和罗玄
有着渊源。”
  方兆南忍不住站了起来,正想说出周佩被害经过,和‘血池图’的隐秘,话到口边之
时,忽然又忍了下去。
  他暗付道:“此等重大之事,如何可以随便说将出来,在场之入,只怕有不少知道‘血
池图’的隐秘,一语错出,纷争即起。
  心念转动,一语未发,又缓缓坐了下去。
  萧遥子接续说道:“昔年老朽和四大门派高人,败在那妖妇手中之时,老朽曾留心她出
手的剑势,忽而华山秘学,忽而昆仑绝招。
  似乎那一套剑术之中,融合天下各大剑派绝学,和刚才那位小兄弟,出手剑招,大同小
异,只是那妖妇比他的功力深厚,变化更为诡辣一些……”
独目闪闪,投注到方兆南的脸上。
  在场之人全都随着萧遥子的目光望去,凝注在方兆南的身上。
  方兆南回头望了陈玄霜一眼,只见她一脸茫然之色,两道清澈的眼神,也向自己望来。
  萧遥子咳一声,接道:“尤以刚才这位小兄弟迫退老朽的剑招,和那妖妇伤我左目的剑
招,完全是一样,如果现下的冥岳岳主就是当年施用七巧梭的妖妇,定然和这位小兄弟有着
关系。
  至低限度,武学上一脉相承。”
  陈玄霜轻拉了一下方兆南的衣袖,低声问道:“南哥哥,你刚用来对敌的剑招,可都是
我爷爷传授你的吗?”
  方兆南脸色凝重,点点头,道:“不错,刚才我出手剑招。
  都是陈老前辈所授。”
  陈玄霜凝目寻思片刻,又道:“那我爷爷难道和那施用‘七巧梭’的妖妇,又有着什么
关连吗?”
  群豪听她随口也骂妖妇,下觉一齐转眼向她望去。
  方兆南站起身来,说道:“萧老前辈相疑之心,自是难怪。
  晚辈不敢说出手剑招之中和冥岳中武功相关,但也不敢说无关他回眸望了陈玄霜一眼,
接道:“但晚辈刚才出手的剑招。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