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第一因

    暴食之鼎的震荡，自心海传递入体，杨狱不过是随意一撇，就不由得怔住了。
    暴食之鼎的震荡并不如何强烈，至少比不上寻得鼎盖之时，可这震荡，却如滚滚江潮，连绵不绝。
    数之不尽的文字，瀑布一般不断的刷动着。
    【发现食谱！】
    【发现食谱！】
    【发现食谱！】
    ……
    杨狱仅仅是一眼扫过，同样的字眼，竟已是出现了成百上千次，且好似还未到尽头！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食谱？！’
    随口搪塞了魏长寿一句，那一缕明光罩下的刹那，杨狱仍是有些发懵。
    ‘发了？！’
    他来此间拜访魏长寿，明里当然是借助万仙图录，寻找其他接引北斗之法，以及本命法宝的抉择奥妙。
    暗里，自然也不无通过魏长寿，接触万仙图录，尝试是否可以捕捉新的食材或命图……
    但任他如何去想，也万万没有想到，食谱似乎是发现了，可却远远不是一张……
    嗡！
    前后不到一个刹那，杨狱已经收敛心神，在那明光罩体的刹那，他的眼前，似有无量量光芒迸发。
    极尽灿烂的光芒，成为他此刻所能感知到的唯一，他凝神望去，于那如潮翻涌的光芒之中，他看到了一卷古书。
    其大无方，望之无底，那书页犹如星海瀚海，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流转。
    正是，龙泉界九万年前的‘应感大帝’，穷索天下典籍神金所铸，不属于任何一门，而是四大圣地，天下大宗门共同执掌的万仙图录！
    相传，这一卷万仙图录，蕴含着自古而今，超迈百万年岁月之中，一切前人留下的功法、道法、思想、位阶图、真形图……
    更在其后的九万年里，将天地之间，九成九的仙魔幻境，都统统吞入其中的可怖灵宝。
    龙泉界十一口玄天灵宝，以其地位最高，名声最响，也最为人所知……
    哗！
    千分之一刹那都不到，杨狱都没有窥探更多的机会，铺天盖地的文字洪流，已充斥了他目之所及的一切。
    恍忽之间，如坠入一方文字海洋……
    “三问！”
    杨狱勐然回神，四周如潮如海的文字，他无法捕捉，心头却升起明悟。
    借助魏长寿的权柄，他可提出三个问题，但，仅局限于，魏长寿的权柄之内。
    万仙图录之内，蕴含着龙泉界自古而今的一切奥妙、造化，但自然不是谁人都能无尽索取。
    事实上，万仙图录权柄散于天下，纵然是万始天宗、涅槃寺、狮神领、天理教这四大圣地之主，也不可能尽知其中一切。
    据他所知，这权柄，分为六个层级，魏长寿所拥有的，只是第一个层级的权柄，
    所知，相对有限。
    想要提升权柄，就必须为万仙图录做出贡献，新的道法，新的神通，新的位阶图……
    等等之外，就是提升在那十七家圣地宗门中的地位。
    “接引北斗道果的仪式！”
    这是第一问。
    想要接引北斗道果降临，需要千万级的血腥杀戮，这自非他所愿。
    因而，他想要知道，接引北斗，是否有其他仪式……
    嗡~
    杨狱心念一动，缭绕周身的文字洪流就自迸发出一道明光，似有似无的波动化作文字，浮现在他的身前：
    【北斗极尊……权限不足，仅能回答部分，是否重新发问？】
    “果然是有限……”
    杨狱并不意外：
    “否！”
    随其做出选择，文字洪流中又自有文字飞出：
    【接引仪式一：极尽……】
    【接引仪式二：屠……】
    【接引仪式三：立庙扬善，以百万人之精纯愿力、念力、香火指引，或可接引北斗道果降临！】
    【注：仪式三，需具备晋升北斗位阶的前置位阶，并在仪式一已经发动之后，降临之前完成……】
    【是否提问，北斗位阶的前置位阶？】
    “否！”
    杨狱心中微动，却不由得想起了祭神城区那不计其数的生祠……
    那都是神通主立下，用以接引道果的仪式？
    感悟着涌入心头的讯息，他心中有些恍然，将诸般讯息记下，并提出第二问：
    “如何选择本命法宝？”
    哗啦啦！
    这一问，比之之前的动静，可大太多了。
    大片的讯息好似江河决堤一般滚滚而下，几乎要将他淹没一般：
    【权柄不足，只显示部分结果……以下结果，可任选其一，也可消耗法力，多选……】
    “这么多？！”
    铺天盖地的讯息滚滚而来，杨狱都觉应接不暇，换做正常人，单单要将这浩瀚若海的选择看完，一个时辰也绝不够。
    但杨狱的意志，绝非寻常十都可比，念头诸分，很快，已将其中最为感兴趣的选择挑选了出来。
    【杨玄感就本命法宝五问三答……】
    【玄丹道人选择本命法宝……】
    【龙印和尚就‘五轮印’三答……】
    【鹏十六答本命法宝……】
    【应无情之本命杀伐篇……】
    【赤阳道人之，十都本命选择……】
    最后，他的眼前，只剩下了六个残篇。
    这也是魏长河的权限之内，所能窥见的，最为精华的六方残篇。
    “杨玄感、玄丹道人、龙印和尚、鹏十六、应无情、赤阳道人……”
    杨狱心中自语。
    文字中，窥不到气息，但隐隐间，他也能辨别出来其中的强弱，以及这几个残篇的侧重。
    “两道、一佛，一魔、一妖……”
    没有犹豫太久，杨狱选择了六篇之中，唯一没有位阶倾向的回答。
    “杨玄感就本命法宝五问三答！”
    嗡！
    几乎是杨狱做出选择的刹那，其他诸般文字尽数褪色，只留下最后一道流光没入他的心头。
    恍忽间，他的眼前似出现了一方高台，一高冠博带，英武非常的青衣少年立于盘坐于高台之上。
    似在回人所问，亦或者，在自言自语。
    “问：何为本命法宝？”
    “答：与命交修，同存一心，辅左根本功法之宝……”
    “问：如何抉择！”
    “答：道在前，法在后，杀伐次之……”
    “问：如何侧重选择？”
    “问：一旦选择，如何反悔？”
    “问：道、佛位阶……”
    “答：性命双修，杀伐护身，长生逍遥，自在求真……”
    “庸人患得患失，蠢人瞻前顾后，而我……”
    “全都要！”
    轰！
    景象至此，戛然而止，旋即，景象破碎，化作点点文字坠入心海之中。
    这其中，是对于诸般种类法宝的解析与心得……
    “这人，必是极道神通主！”
    感受着心海之中涌动的诸般讯息，杨狱定了定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大日金宫……”
    卡擦~
    眼前的光辉消失，几乎没等杨狱说完，万仙图录的光芒已是暗澹下去，但仍是给出答复：
    【根据……不予查询与回答】
    “呼！”
    晃了晃神，杨狱睁开眼，身前，魏长寿已是汗流浃背，脸色略有苍白，似是疲惫到了极点。
    而吴涛，似乎早已离去，一清秀丫鬟搀着魏长寿，满面担忧。
    “于道友，可有所获？”
    “万仙图录，不愧玄天灵宝，实让于某大开眼界……”
    杨狱心神还未平复。
    “那就好，那就好……”
    魏长寿勉力回了一句。
    见他似乎颇为疲惫，杨狱也不逗留，抬手一礼，回身告辞。
    “呼！”
    杨狱离去之后，又过了片刻，魏长寿才抬了抬眼，身上的汗渍与疲倦尽数消失：
    “此人虽似有微弱法力，可凡胎气息过于重，纵是十都，怕也不过是堪堪成就的野路子散修……
    若非吴公子开口，此人明年也休想见到老夫！”
    “此人来的突兀，不似行商……但无论如何，还是多谢魏老。”
    吴涛自屏风后走出，微微拱手，告辞，也提出邀请：
    “我那‘龙饕阁’又增了几道好菜，魏老若不嫌弃，半月之后，可来阁内品鉴一番……”
    魏长寿眼前一亮，喉头都不禁蠕动，口舌生津：
    “那可一定要再去尝尝了！”
    ……
    ……
    走出魏府，外面仍是十分热闹，各类摊贩皆有，杨狱买了些糕点，与韩九边吃边回车辇。
    “魏长寿、吴涛……”
    走入车厢的刹那，杨狱侧耳静听。
    魏长寿的府内，有着符箓组成的小阵法，任何灵炁波动，都必会被其察觉。
    但风无形，无处不在，借由这似有似无的气流，他隐隐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龙饕阁？”
    心中微动，杨狱不做声色，捏碎了符箓。
    符箓的微光之中，车辇消失在城南，很快，已经回了下北城区。
    韩九拜别离去。
    杨狱神色如常，回到院子，一如往常般回到屋子打坐。
    许久之后，待得若有若无的波动消失，他才缓缓睁开眼。
    “吴涛？”
    缓缓抬手，自虚空中将那一缕弱不可闻的气机抓在指尖，杨狱若有所思。
    没有选择朔源其上，追朔来人，此刻，他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嗡！
    心海之中，暴食之鼎内，有诸般流光明灭而定，自接触那万仙图录直至此时，震动竟无休止。
    【发现食谱……捕捉食谱……】
    【失败……发现……捕捉……】
    如此反复。
    直到杨狱再度进入暴食之鼎，内里的流光方才消散。
    一卷灰扑扑，似有似无的古卷，在流光消散之后，浮现而出。
    “万仙图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