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大唐

    第二日一早，李世民就派人来请郑道等人去皇宫上早朝。
    李世民早早地就入座了，现在还是秋天，所以往外面看去尽是灰黑色。
    他的面色有些难看，因为往常这个时候早朝已经开始了，可是现在朝堂之上却只有不到一半的大臣在。
    其中绝大多是是他的心腹手下。
    但是让李世民稍稍惊愕的是，魏征竟然也在其中，倒是让李世民对魏征刮目相看，不由得想起了前番魏征批判的时政。
    “要是真要变法的话，让魏征去执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李世民心道。
    现在魏征在他的心里已经是一个不畏权贵，一心为国的谏臣的形象了，而且印象极其不错。
    殊不知要不是郑道一番话，魏征也是不屑于来准时参加早朝的。
    至于什么原因，就看李世民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就明白了。
    场面寂静了足足一个时辰。场面十分尴尬，李世民一言不发，也就没有人说话。
    就连长孙无忌做的都东倒西歪的，更别说别人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而后，零零碎碎的会有大臣来上朝，这些人迟到的人，无一不是世家大族，五姓七望的人。
    他们虽然迟到了，可是进入朝廷后却没有很大的敬畏和担忧，趾高气昂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而后左顾右盼、交头接耳。
    李世民看在眼里，目光直直的盯着正门，手紧紧地握在龙椅上，青筋暴起。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时辰，皇宫的大臣差不多都来弃了，李世民眉头紧皱的四处环视，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张千，郑道那边通知到了吗？”李世民低声道。
    张千点了点头，“陛下，都通知到了。”
    “呼！再派人去请！”李世民长出一口气，忍着怒火道。
    “诺。”
    李世民犹豫许久后开口道：“诸位卿家差不多都到了，那咱们开始议论正事吧。
    昨日一战，诸位勠力同心，终于击退了突厥人的入侵，真是可喜可贺。但是一些问题也同时浮现了出来，比如灵力复苏的迅速，导致一些政策的难以实行。再比如儒生、道士、和尚的一些安排。诸位可以就实事畅所欲言。”
    李世民言罢，各个大臣面面相觑，彼此眼睛里都浮现着郑重。
    而后为首的站了出来，道：“陛下，如今灵力复苏的大趋势已经显现。寻常的规矩根本奈何不了实力强大的炼术者，陛下如何应对？”
    “朕可以招募炼术者和强大的炼体者进入体制内为官，以暴制暴。”
    “可是陛下想没想过，现在稍有实力的人都会有一股傲气，但是陛下又有多少的高官厚禄来供奉这些大神？”为首的士族官员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指出了李世民的难处。
    李世民嘴角直抽搐，但是他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反驳的，于是摊了摊手，示意那人继续。
    “所以，臣建议，陛下应该稍稍放开手里的权力，将一些权力下放到基层手里，就比如忠心为国世世代代的五姓七望。”
    那人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胜券在握的退到了后面。
    李世民长出了几口气，而后求助似的看向长孙无忌等人。
    长孙无忌注意到了李世民的目光，目光呆滞的看向地面，面容有些悲戚。
    “这，这有悖常理！”
    “可是现在什么时候了？现在灵力复苏，陛下如果不作出改变，就算没有被突厥推翻，也会被高句丽、百济推翻！不改变就会挨打，落后就要挨打！”
    “对，乱世当用重典！陛下如果没有这样的决心，那么到头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世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这赤果果的威胁，他竟无言以对。
    虽然他很愤怒，但是他没有办法把这些人都杀掉。这大唐本来就不是他李家的大唐，而是关陇贵族、关内贵族、江南贵族和李家的大唐。
    他本有意彻底中央集权，但是现在看来这真的不切实际。
    崔家的家主崔文和出列道：“陛下，我们五姓七望完全有能力替陛下管理好地方上的乱民。我们长年累月的居住在此，已经有了很大的威望。而且，华夏历史上的众多瑰宝，很多都分布在我们手里，包括门客和家族子弟的炼术者也不在少数。
    也就是说，政府遥不可及的地方，我们可以有充分的能力替大唐管理。如果国家有难，我们也可以出力共赴国难！”
    “对啊，陛下，我们世家世世代代的积累导致我们在灵力复苏的第一时间就领先了时代。”
    李世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可以料想，自己的数万大军，似乎还没有世家数十个子弟的攻击力强大。
    自己引以为傲的兵法和战术，将在灵力复苏后化为乌有，成为鸡肋。
    “朕，准了。”
    “多谢陛下！”
    士族之人大喜过望，他们彻底战胜了皇权，真正的做到了与皇帝共天下的目标。
    现在世家门阀也可以成为-宗门制！
    可以料想，将来除了道士、和尚之外的绝大多数底层人民，都将永远处于底层，除非万里挑一的天才，不然绝无翻身的可能。
    大唐的地方政府将为士族掌握，李世民的中央政府有名无实，只能掌握京畿及其周围的地区。
    “作为报答，我们愿意每年给陛下进贡，将关税等抽成上缴。”
    “准了。”李世民麻木了。
    但是他已经想开了，如果自己在朝堂上面不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现在就回如同隋末一样，各地军阀割据，农民起义。
    到那时，自己恐怕连这个皇帝都当不成了。
    “我想，你也应该将盐铁的官营制度给放开了。”
    说这话的是姗姗来迟的郑道。
    其实他早就到了，但是到了殿外的时候，听到了百官在劝谏李世民，而且言论似乎对他有利，也就没有着急进去，现在到了收割的时候了，郑道果断出现。
    “现在灵力复苏速度急速加快，中央的一些限制，终究会被人为的打破。与其到时候难堪，不如现在主动放开。”
    李世民惨笑着看向郑道：“你是在暗示朕吗？朕知道你做盐铁私营的活计，而且盐和糖朕都尝过了，挺不错的。”
    “所以，你到底放不放开限制？”
    “放！但是朕要看到回扣！”
    “好，我给你回扣！”郑道微笑着看向李世民，心里则在想，以后盐和糖的活计不能交给薛万彻了，太傻了，恐怕控制不了全局。
    “我有一种又快又好的制盐方法，诸位如果有意向可以找我私聊，咱们谈谈合作。”
    周围的士族看向郑道的目光都变了，他们清楚售盐的利润，虽然各家多多少少都接触点，但是利润不大。
    一听郑道此番话，都有些动心。
    李世民木讷的看向郑道，“郑道，朕欲封你为国师。”
    “我不当。”
    直截了当，郑道丝毫没有给李世民面子。
    “现在这个大唐还有价值让我入仕吗？”
    这话一点都不客气，李世民脸色憋的酱紫，从早上开始，他就开始不顺，现在郑道还当众打他的脸，这让他怎么能忍？
    “道士，朕给你面子，你要接着，给你台阶，你就要下！不要不识抬举！”
    “我便是不识抬举又怎样？你咬我？”郑道都没有正眼看向李世民。
    “一个杀兄弑弟之人的面子，我恨不得把它丢到大马路上，任由车马践踏。你李二算个什么？现在是我郑道和无数英雄挽救得大唐，和你李世民何干？我为什么给你面子？”
    “放肆，这是朝堂，你一个道士什么身份，竟然敢如此诋毁陛下！”长孙无忌怒道。
    “哦？原来是长孙无忌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突厥大军来袭的时候你躲在城墙上瑟瑟发抖，而我一个人独面十数万大军！太学里面的儒生自发的拿着剑上了战场，即使知道十死无生也没有退缩。那么请问钟鸣鼎食的长孙无忌你在干什么？
    靠着自己妹妹上位的男人也好意思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嚣？”
    郑道没有凝结出浩然正气，但是说这番话的时候，却似乎远超浩然正气的加持。
    房玄龄和杜如晦本想出面，但是没有站出来。因为他们在那时也躲在后面。
    “大丈夫不是只会打打杀杀，我应该留得有用之身更好地报效国家，用我胸中的才华，而不是发达的肌肉和自己的姓名！”
    “呵呵，呵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还要巧言令色，妄图用花言巧语来诓骗世人。你以为他们都是你家长孙冲的智商吗？
    你再看看程咬金将军一家，两个儿子全都上了战场，可谓满门忠烈！这才是我们的典范，而不是你这个只会动动嘴皮子的腐儒！”
    长孙无忌满面怒容，“强词夺理！”
    程咬金忽然在旁边呢喃道：“我儿程处亮死了，就是被执思失力杀得，本以为他能够挺过去的，可是，昨晚还是没能...”
    众人一片默然。郑道动容的看向程咬金。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程咬金的眼泪止不住了，一向大大咧咧的他终于忍不住了。
    “好诗，好诗！”他涕泪横流，“我儿没有枉死，我儿、我儿还没有娶媳妇呢，我儿连个子嗣都没有给我留下啊！”
    世间最悲惨莫过于此，白发人送黑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