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一样的江湖

    “别冲动。”二哥对坐在旁边帮他削苹果的陈九山说道。
    陈九山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知道。”
    “我没事。”二哥叹了口气。
    陈九山再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知道。”
    “妈的，你知道个屁。”二哥苦笑道，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因为只要自己的声音一大，脑袋就得开始疼。
    二哥是生平第一次这么疼，毫不夸张的说，有几次都疼得他忍不住掉眼泪了，不是他想哭，完全就是自然的生理反应。
    每次疼的时候，就感觉脑袋被人撕裂了一般，然后就伴随着一种类似于晕车的感觉，整个人都他妈天翻地覆了。
    那几天，二哥疼了十来次，吐了二十来次。
    本来他就挺瘦弱的，吐了这么多次之后，又没什么胃口吃饭，都快变成人干了。
    自从陈九山跟吴师爷见面的那天开始，这个老混子，就决定要忍住脾气不乱来，免得给二哥惹来麻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可是每当他看见二哥那一副有气无力的惨状，陈九山对王海进的杀意，就止不住的开始往脑袋上窜了。
    二哥很了解陈九山，所以他清楚，现在的陈九山，想杀人。
    “对不起，老大.......”陈九山的眼睛忽然红了起来，但他没有掉眼泪，只是一言不发的用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很嘶哑：“如果那天我注意点，你肯定不会受伤的.......”
    二哥看着陈九山的这副表现，彻底傻眼了。
    我操？！！陈九山哭了？！！不会吧！？我可没见他哭过啊！！
    “你干嘛啊？操！”二哥声音变大了，一个劲的瞪着陈九山：“丢不丢人？哭个屁！老子还没死呢！！”
    下一秒，二哥就喊不出声来了。
    就因为他吼了这一嗓子，脑袋里那种天翻地覆的感觉再度向他袭来，二哥不由自主的干呕了几下，疼得浑身都是颤的。
    妈的，王海进，你等着老子的......害得老子疼成这个逼样...........老子到时候非得.......
    二哥在疼的同时，就在心里不停的骂着王海进，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孙子解决了事。
    “吴师爷让我们等他消息，但这都等了三天了.......”陈九山咬着牙：“要不我带着人找个机会把王海进给黑了？”
    “那孙子不光是能打，还有脑子。”二哥叹了口气：“对付聪明人，就别想着能随便弄死他，到时候你没能搞死他，反而死在他手上，那可就扯淡了。”
    “难道咱们还得继续往下等？”陈九山的表情很难看：“那孙子这几天可嚣张得不行啊，天天都在咱们二号楼外面转悠........”
    “他从龟缩的状态变得这么激进，肯定是有圈套在等我们钻啊。”二哥闭着眼睛，忍住了呕吐的欲望，脸上有些痛苦，声音很低：“不管这是空城计还是激将法，咱们稳住，就像是吴师爷说的那样，稳住就赢了........”
    就在这个时候，医务室的门忽然开了，脸色惨白的富贵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老大，有人过来了。”富贵的伤势还没彻底痊愈，走起路来都感觉轻飘飘的，脸色很难看：“是王海进他们。”
    “妈的！！！他们还敢过来？！！”陈九山直接站了起来，把随身带着的钢棍抽出来，杀气腾腾的问富贵：“人在哪儿？！”
    “正在往这边走，还有赵头儿他们这些狱警也过来了。”富贵皱着眉头：“我感觉他们不像是来闹事的，全部加起来就三个人，王海进，周麻子，还有一个跟着他们混饭吃的混混。”
    “赵头儿他们也过来了？”二哥表情很是平静，没有惊讶，也没凝重，仿佛是听见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消息，满脸的无所谓。
    “是啊，赵头儿带着十来个狱警过来了，就跟在他们后面。”
    “那么他们肯定不是来闹事的。”二哥笑道：“他敢在这里杀我？妈的，借他十个胆子！”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医务室的门再度被人推开了。
    “小东北，没事吧？”王海进走进来的同时，就在笑：“你可别死在医务室里啊，脏了人的地方。”
    这句话就跟直接打二哥的脸没什么两样了，睡在其他床位装死的犯人，都不约而同的坐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瞪着王海进。
    “你他妈的说什么？！！”陈九山的脾气可没那么好，往前几步走到了王海进身前，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老子现在就弄死你！！！操！！！”
    王海进还是满脸的笑容，压根就不在乎周围已经有十来个犯人围住他们了。
    周麻子确实不如王海进有本事，光是在心态上，这孙子就已经败了。
    见到陈九山有些要发脾气的迹象，周麻子就有了退缩的意思，他可不想跟王海进这疯子在包围圈里冒险。
    “跟个畜生计较什么？”二哥对陈九山说道：“把他松开，医务室不是能沾血的地方，动了他咱们也得吃亏。”
    “听见你老大的话了吗？”王海进笑眯眯的对陈九山说：“给我松........”
    没等他说完这句话，陈九山就一巴掌抽在了王海进的脸上，力度不算特别重，没把那孙子抽晕过去，可见陈九山是留了手的，但这巴掌还是让王海进掉了两颗牙。
    “我只是说了不敢杀你，又没说不敢抽你.......”二哥有气无力的说道：“九山，别这么粗鲁，咱们要以和为贵啊.......”
    王海进愣了下来，然后咧开嘴笑了，血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哎哟，我还真以为你不敢动我呢。”王海进擦了擦脸上的血，没有发怒，反而表现得很开心：“知道我今天来是干嘛的不？”
    “来看看我死了没？”二哥也笑了起来。
    “是啊，我还想看看，你现在怕不怕我。”王海进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知道你的心态，我才好走下一步棋啊。”
    “嗯，现在看明白了吗？”二哥好奇的问道。
    “看明白了，《东和贵》的小东北，名不虚传。”王海进蹲下身把刚吐出来的牙捡了起来，叹着气：“下手轻点啊，你这个手下........”
    “他是我兄弟。”二哥打断了王海进的话：“而且论辈分，你跟他是一样的，所以你最好别在他面前装逼，九山要是想抽你，我可挡不住。”
    这时候，赵头儿他们已经带着狱警走进来了。
    “干嘛呢？”赵头儿瞪着眼睛，大吼道：“都散了！医务室也是你们能闹腾的地方？！！”
    “赵头儿，你跟小东北的关系可够深的啊。”王海进话里有话的说道，笑呵呵的带着周麻子他们就要告辞：“我们先走了，小东北，你好好养病啊。”
    “嗯，等我好了，我就把你这张嘴给撕了。”二哥也是笑得客气有加。
    等王海进等人走后，二哥立马就变了表情，很凝重。
    “赵头儿，我拿吴师爷的电话给你，你去找他。”二哥一字一句的说道：“您跟我的关系好像知道的人都不少，我怕有人会对你家人下手，你给吴师爷打电话过去，他会找人保护你家人的。”
    赵头儿皱着眉头看了看二哥，有些无奈。
    “老子这一脚算是踩进烂泥里了，妈的。”赵头儿苦笑道：“你们现在斗得可真厉害啊，连老子都要被牵扯进去。”
    “我也不想啊，真是对不住了.......”二哥叹了口气：“等我办完了他们，必有重谢。”
    赵头儿没再说话，沉默了下去。
    就在那天下午，吴师爷给陈海波打去了电话。
    “要是有黑社会对付狱警的家人怎么办？”吴师爷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这还用得着问我？”陈海波笑道：“谁动了，谁就死，不信他们就试试啊。”
    “那就成，那么我就不安排人去保护那个赵头儿的家里人了。”吴师爷挠了挠头，有些期待：“我感觉他这几天就得动手，要不您上点心，帮我们捉住这条鱼？”
    “他敢？”陈海波愣了一下。
    “在您来海城之前，这里发生过不少这种事。”吴师爷冷笑道：“有人不怕啊，所以.......”
    陈海波打断了吴师爷的话：“行，我会注意的。”
    吴师爷跟陈海波并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打完这个电话的当天晚上，十几个《湖南帮》的混子就开着两辆面包车，偷偷摸摸的进了赵头儿家人所居住的小区。
    由此可见。
    有的人，确实是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