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一样的江湖

    那天晚上，老笑跟往常一样，叼着烟在大街上溜达着，准备找个地方吃点宵夜。
    最近这段时间，《潮州帮》可是平静得不行，除开一些必须的小动作之外，他们几乎是进入了一个潜伏期。
    安稳发展势力，这就是他们目前要做的事。
    《和胜旺》这个死对头，也没有再随随便便去找《潮州帮》的事，两边平常也没什么摩擦，很是和谐。
    也就是因为这点，老笑才敢一个人出门到处去溜达，压根就不怕有仇家找上门来报复。
    当老笑在一家烧烤摊子落座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了马路对面，看着一只手拿着烤肉一只手拿着啤酒的老笑，坐在车里的鬼荣他们都很不舒服。
    “妈的，我们今天跟了他这么久，饭都还没吃呢，结果这孙子先吃上了。”鬼荣哈欠连天的说道，眼里满是怒火：“就为了这一盘烤肉，我得弄死他。”
    “我也有点饿了。”罗汉说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这附近都是卖烧烤的，要不咱们去买点？”
    “那不行，被老笑发现的话，咱们今天的事就砸了。”鬼荣说道。
    小疯子似乎是饿得不行了，见鬼荣的意思是还得继续往下等，他当时就有点想哭了，忽然，他感觉灵光一闪，一个完美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里呈现。
    “老大，我有个办法。”小疯子擦了擦口水，这是饿出来的，眼睛通红的说：“这个办法肯定能搞死老笑。”
    “办法？”鬼荣一挑眉，有些不敢相信：“你个木头脑子也能想得出办法？”
    “我这个办法绝对天衣无缝，真的。”小疯子兴致勃勃的说：“咱们这个车的玻璃是单面的，外面想看见咱们里面的人，肯定不容易，直接让罗汉哥开着车撞过去碾死老笑不就完了么，赶紧弄死他，然后咱们去吃一顿庆功酒。”
    鬼荣叹了口气：“你这个办法真的是天衣无缝的？”
    小疯子点点头。
    “咱们这个距离撞过去的话，肯定不能直接撞到老笑，他毕竟还坐在靠里的位置呢。”鬼荣咬牙切齿的说道：“更何况.......妈的懒得跟你解释......天衣无缝个JB！”
    实际上，小疯子的计划在某种层面来说，是天衣无缝的。
    前提是，我们要先忽视老笑坐在靠里的位置，再忽视来来往往飞速掠过的车辆，最后再无视摆在路边挡住了路的碳烤架。
    嗯，小疯子的计划，真他妈是天衣无缝啊。
    到了最后，小疯子也坚信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只是鬼荣没那个胆子去冒险干这事罢了。
    “等吧，这里人太多，等人少的时候再动手。”罗汉无奈的说道，虽然他现在也饿得难受，可比起干掉老笑来说，饿个一时半会也不算什么了。
    这几个亡命徒当时就在后悔啊，妈的，早知道下午就多吃点了，也不至于现在还觉得饿啊。
    “如果不是鬼哥叫咱们晚上别吃饭，等着吃庆功宴，我们也不会饿成这样吧？”小疯子细声嘀咕着：“中午还让咱们少吃点，说是怕影响行动速度，砍人的时候搞个急性阑尾炎就扯淡了，现在不是更扯淡吗.......”
    大疯子假装没听见，吹着口哨，把头转开了。
    只听啪的一声，鬼荣的骂声就随之传来：“妈的！！你嘀咕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说啊老大。”小疯子无辜的捂住脑袋，细声说：“再说了，我说的不是事实么......”
    且不说鬼荣这边是怎么收拾小疯子的，老笑那里依旧浑然不觉，还在乐呵呵的吃着烧烤喝着白酒，悠哉得不行。
    在这时候，老笑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老笑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直接就接通了：“找谁啊？”
    “老子是你老大！”大海西的骂声在那边响了起来。
    “老大啊，找我有事吗？”老笑也没害怕的意思，听着大海西的骂声，只感觉无比自然，估计是被骂习惯了：“我在这儿吃着烧烤呢，有事要办的话你现在说，我一会就给你去办了。”
    “妈的！！吃吃吃！！！你他妈就知道吃！！！不怕扑街啊你！”大海西骂完这一句话后，直接说到了正题上，语气非常的凝重：“你赶紧回来，我这边有点事要办，但人手不够。”
    老笑听见大海西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也严肃了起来。
    “老大，怎么了？出事了？”
    “嗯，出大事了。”大海西说道。
    “我马上回来。”老笑没有犹豫，直接把手里的酒瓶子放下了，表情很严肃。
    “快点吧，三缺一呢，操。”大海西说道。
    老笑愣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说的大事，就是打麻将？”
    “是啊，要不然呢？还能是什么？”大海西骂骂咧咧的反问了一句。
    老笑感觉自己笑不出来了，妈的，打麻将你就直说啊，害得我着急了你舒服是不是？！！
    “马上回来。”老笑无奈的说道，看样子也没继续吃下去的兴致了，擦了擦嘴，叫来了烧烤摊老板结账。
    两分钟后，老笑离开了烧烤摊，向着街角走去。
    他的车就停在那边的一个巷子里，是一辆新买的轿车，黑色的，老笑很喜欢。
    “输不死他们，妈的。”老笑的脸上还是那一副常见的笑容，似乎这就是他最原始的表情了，随时都能看见：“让他吓唬我........”
    就在此时，老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速度猛地变快了起来。
    老笑下意识的回了下头，眼神很是警惕，但他并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现象。
    身后还是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不时有一两辆汽车疾驰而过，看起来很正常。
    “怎么回事.......”老笑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这种直觉已经救了自己太多次，如果不是有这种第六感.......
    老笑转过了头，满脸疑惑的打量着巷子深处，难道是这里面有埋伏？
    只听老笑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似乎是有车靠近了巷子口，带过来了一阵冷风。
    老笑表情一变，急忙蹲下了身子，跟个猴子一样向前窜了过去，可是......
    “砰！！！”
    “砰！砰！！砰！！！”
    伴随着这一阵枪声，老笑满脸不甘的倒在了血泊里，身体开始不停的抽搐。
    巷子口响起了车门声，好像是有人下车了，向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会是谁？！！妈的！！是谁这么下三滥的偷袭我？！！
    老笑咬紧了牙，艰难把头侧了过来，想要看看是谁在偷袭他，但失血过多的并发症也随之而来，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
    “老笑，还记得我么？”拿着手枪的那个凶手说话了，声音很熟悉，老笑似乎是听出来是谁了。
    “鬼......鬼荣......”老笑嘶哑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脑袋越来越沉了。
    鬼荣笑了笑，没有再开枪，而是抬起了脚，狠狠的踩在了老笑背后的伤口上。
    他踩老笑的力度很重，才踩了两下，他就清楚的听见悦耳无比的声音了。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真舒服啊......妈的.......不是你当初牛逼的时候了？”鬼荣一脚接着一脚往老笑背后踩着，表情越来越兴奋：“起来跟我装逼啊！！操！！！不是能打吗？！！！”
    忽然，有人拽住了鬼荣，把他拉到了一边。
    “他跟我们没什么大仇，别这么折磨人。”罗汉一字一句的说道：“差不多就行了，算是给咱们积点阴德。”
    鬼荣满不在乎的把手举了起来：“知道了，罗汉同志，我不欺负他了，行不行？”
    老笑的命的确很硬。
    在先前，他受到枪击的时候，一共挨了不下十颗枪子，但都没有打到头部，全打在了老笑的背部跟后腰。
    罗汉将鬼荣拉到一旁的时候，老笑依旧没有咽气，他不甘的瞪着鬼荣，哪怕他已经看不见眼前的景物了。
    “继续跑啊。”
    鬼荣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随之响起的，还有一声枪响。
    “砰！！”
    “你跑啊，老笑！”
    “砰！！！”
    这些子弹都是照着老笑的背部打的，没有打他的头，可见鬼荣还想多玩玩他。
    “妈的.....妈的！！！！老子不服啊！！！”
    老笑怒瞪着眼睛，但他却没力气再把这句话喊出来了。
    这个《潮州帮》的老混子，觉得自己只会死在白道手里，或是死于大型火拼之中，死得一定会轰轰烈烈。
    但老笑却没曾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自己最爱玩的下三滥里，被鬼荣这种不敢在道上露面的混子枪杀了，他不甘心啊.......
    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慢慢流失，老笑认命了，真的认命了。
    他闭上了眼睛，露出了这辈子最后一个笑容，笑容里满是不甘。
    “老大.......我这辈子.......不能再陪你打江山了.......你别怪我.......别怪我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