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苍凉江湖老

    杨晓梅介绍的那个军人招待所就在火车站东侧，大门并不显眼，上边挂着一个商埠宾馆的牌子，下边还有一行并不太大的字体：解放军济南军区后勤部军人服务站。门口有一个传达室，可是没有人值班。
    朱木阳推着自行车走进去，才发现里边是个很大的院子，靠门左侧停着几辆吉普车，还有一辆大卡车，并不显得拥挤。院子最北侧就是宾馆大厅了，里边收拾得很是整洁，还挂着“宾至如归”的牌子！有两个女孩站在前台，见他进来忙问道：“同志，你是来找人，还是来住宿的呀？”
    同志这个称呼已经很少听到了，以至于朱木阳有点亲切感，他忙点头说道：“我是军区后勤部楚干事介绍过来的，想要个房间。”他边说边把杨晓梅给他写的条递了过去，上边应该是有记号的。服务员只看了一眼就点头说：“好的！你稍等，我们马上给你安排。”
    给朱木阳安排的是个在一楼的标准间，距离前台咫尺之遥，十几平方的房子带一个卫生间，有两张床，服务员给了他一把钥匙，一双拖鞋和两个暖壶，提醒他道：“打开水要去二楼的。”
    朱木阳连连表示感谢，不过他仍有问题需要问：“老师，我明天早晨三点多去接火车，咱们这里晚上锁门吗？”
    服务员摇摇头：“晚上侧门不锁，另外夜里十一点后大门口有大爷值班，你出去的时候给他说一声就行。”朱木阳答应一声就回了自己房间。
    看时间还早，朱木阳特意先到火车站去转了一圈，也算是熟悉地形，毕竟他从来没在夜里到过这个车站。他还特意去大屏幕上看看楚南雪火车车次，记下来到站时间是次日凌晨三点四十，这让他放下心来，上个世纪之前的绿皮火车，一般说起来不晚点的时候不多，他决定三点半赶过来就行。
    即便是晚上，火车站里也乱哄哄的，济南老火车站那种古朴典雅的风格，被喧闹的游客们彻底破坏了。朱木阳记起自己上次下火车，在站前广场打抱不平的事情，不由想到那位在科学院上班的大姐，两家单位距离不到三百米，他晚上闲逛时偶尔会走到中国科学院的大门口，那里比设计院要显得更大气一些，只是自己到济南已经四个月了，再也没有遇到那个人。
    火车站附近吃饭的地方很多，朱木阳随便吃了一碗面条就回宾馆躺下了，他给自己手表定了时，打算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早晨起来去接人。可是谁知道躺下以后反而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在大学里和楚南雪谈恋爱的事情：
    刚入校不久，朱木阳就凭借自己在文学大奖赛里的获奖，给自己创下了名气，他是学生会里有名的才子，能写的一手好文章，尤其会写并不押韵的现代诗，因此有“小徐志摩”的叫法，当然朱木阳本人是不喜欢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的，可是读读《再别康桥》等等诗句，又不得不拜服于他的才气。
    楚南雪也在学生会，她和朱木阳并不是同专业同学，甚至都不在一个系里。楚南雪也有特长，她最擅长就是绘画，因此每当学校出壁报，都是朱木阳写材料而楚南雪配图，一来二去二人就熟悉了。
    楚南雪是典型的江南女孩，长得虽然不是面若桃花，但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她多才多艺，这点比只会饮几首歪诗的朱木阳强很多，学校里往往喜欢给认识不认识的女生打分，楚南雪属于高分行列！朱木阳认识楚南雪不久，就喜欢上了她，他追求女孩子的方式也很特别，不是写情书，而是找理由和她打赌，然后故意输给女孩，为了兑现诺言于是经常邀请楚南雪去看电影，吃鸭血粉丝汤，甚至是一起去看油菜花，开始有陪着的同学，渐渐大家都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主动退出，到了后来有一次在电影院里，朱木阳大着胆子亲了楚南雪一下，这才捅破那层窗户纸，二人发展成为了小情侣。等到这个时候楚南雪才嗤之以鼻，说朱木阳真是傻到了极点，以为女孩子那么容易哄！要不是对他有感觉，谁没事给他打赌呀。朱木阳吐吐舌头！这才明白以前自己是自作聪明，男女之间重要的是缘分，而不是方式！
    二人关系突破是在大二下学期，地点是在楚南雪家里，那时楚南雪父母白天都上班，这俩被欲望烧的六神无主的男女，就完成了彼此蜕变的过程，从男孩女孩变成了男人女人！朱木阳至今记得楚南雪抱紧自己对他说：“来吧”的情景！这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
    这些往事显然让朱木阳兴奋起来，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开始盘算等着楚南雪来了，怎么样好好享受她的温柔，于是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熬到了第二天凌晨，才算睡了一会儿，随即定时的手表就震动起来，他看了看表是三点，这时候反而困得睁不开眼，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了，起来洗把脸，又拿了一件厚衣服就跑了出去。
    凌晨时分的济南城一片安静，天空被灯光映射着，有一种波光粼粼的动感，街道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也是声音很小，唯恐打扰了别人的安睡，朱木阳出大门时，原本想和传达室值班大爷打个招呼，但从窗户里往里望去，大爷蜷缩在一张很矮的床上正打着呼噜，大门也没锁，有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他于是静悄悄走了出去。
    火车站广场上依然有人影晃动，还有操着胶东口音的黑车司机凑过来问道：“要车吗？淄博潍坊都跑！”朱木阳摇摇头，他快步走到火车站出站口位置，看看表马上就到三点四十，心不由热切起来。
    这个车次很少见的没有晚点，而且楚南雪是第一个从出站口走出来的，她一眼就看到了满脸笑容的朱木阳，“哎呀”一声就跑了过来。
    朱木阳伸出双臂，摆出电影中那种拥抱的样子，楚南雪则是轻轻哼了一声，并没有伸出手，而是抬脚对准他的膝盖踢去：“你这个逃兵！”看似很有威势，力量却并不大。
    朱木阳很夸张的喊了一声：“好疼！”然后就弯腰抱住自己的腿。楚南雪并不在乎，反而是举手对准他袒露出来的后背连击两拳：“你就会装！使没使劲我自己不知道呀！”
    朱木阳嘻嘻一笑，一把把楚南雪抱住，嘴巴贴近到她耳边说：“一会儿我使劲！”
    楚南雪面红耳赤，看左右并无人看他俩，才摇摇头，小声说道：“不行呀！对不起，木阳！我那个来了！今天第二天！”
    这绝对不是好消息，作为经历过很多的男人，朱木阳不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他表情有点呆滞，拥抱楚南雪的力量也一下子小了很多，女人不高兴了：“难道你盼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哼！”
    朱木阳慌忙解释：“看你说的，南雪！我主要喜欢的是你来，那个啥不行就不行吧！我不在乎！”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则是跳楼的心都有，男人在兴头上最怕的就是遭受这种打击。
    “哼！”楚南雪用手拧了一下他的鼻子。“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要是让我十月一过来，不就没这种情况了吗？木阳，其实我也想！”
    朱木阳把手上的厚衣服披在楚南雪肩上：“济南比南京温度低。你多穿点！咱们先去住下。”说完接过楚南雪手里的拉杆箱，发觉很沉，就笑着说：“你都带了什么呀？”
    楚南雪小鸟依人般靠在他的身上，问道：“咱们去哪儿住呀，我在火车上没睡好，刚想你了！”
    朱木阳心里很是感动：“就在旁边一个军人招待所，我一个同事帮我联系的。”他边说边用手指了指方向：“很近！咱们先去住下。”
    商埠宾馆的大门依然是敞着一条缝，不过二人进门时，楚南雪的高跟鞋动静有点大，传达室大爷醒了，喝问道：“谁？”
    朱木阳急忙回答：“住宿的，102房间！”
    随即就没有动静了。朱木阳耸耸肩膀：这种传达室能起什么作用？别说遇到飞檐走壁的窃贼，就是一般人都来去自如呀。
    二人进了房间，朱木阳锁上门，楚南雪就扑了上来，二人纠缠在一起，朱木阳拼命吻着自己的女朋友，好像把所有的力气都要使出来一般，楚南雪也是努力回应，二人就像在打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二人没有了时间概念，就这样吻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南雪才推开朱木阳，喘着气说道：“哎呀！你真讨厌！”
    朱木阳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楚南雪两颊绯红：“真的，木阳，我不骗你！那个真不行。”
    “没关系，宝贝儿，我们就搂着睡一会儿！”朱木阳说道。“我们不那个啥！”
    “好！”楚南雪很快就投入到了男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