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苍凉江湖老

    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朱木阳也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正好郭青从内衣专柜出来，看到他脸上微微一红：“木阳，济南的衣服都好贵呀。”
    “嗯！嗯！”朱木阳已经有了一个好主意，“郭青，我忽然想起我有个同事，也披了一条那款的围巾，说是从朋友那里拿来的，价钱很便宜。郭青，这样吧，等我问问她从哪里买的，咱们也走那个渠道。我买好给你送回去。”
    最后自己也觉得这些话有点不是理直气壮，又加上一句：“你看行吗？”
    郭青笑了：“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那条围巾，有点太花哨了，在咱们县城戴不出去。不用买了。”
    朱木阳如何听不出这是客气话，他咬牙许诺：“一定买！我买了就给你送回去！下周！”
    郭青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看看手表：“哎呀，都四点多了。我和晓华要赶紧去汽车站呢。”
    朱木阳看出了郭青有几分不太自然，他也心里歉疚，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走吧！”
    三人跑到汽车站，正好有回县城的车，郭青和朱晓华匆匆坐上，朱木阳嘱咐道：“下了车就回家。我八点给你们打电话。”
    朱晓华想哭，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喊了一声：“哥哥！”
    郭青对着朱木阳招招手：“木阳，你好好的啊。”
    这次轮到朱木阳鼻子一酸了，他忽然对这二人有种强烈的不舍感：“嗯。郭青，我下周回去给你送围巾。这次，对不起了。”
    郭青也有点感动：“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今天，不，这个假期你累坏了。”
    十月三号从济南往外走的车并不紧张，反而是外地来济南的车都是满满登登，因此汽车站里也是人山人海的，说了几句话旅行大巴车就启动了，朱木阳对着车挥了几下手，看车走了好远，朱晓华还在对着他挥手。
    朱木阳快马加鞭赶回单位，果不其然孙晓均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床上装死狗，看朱木阳风风火火跑进门来，大声喊累，说自己和刘青莲去爬泰山了，从后山上去的，省了八十元的门票，不过差点遇到狼。
    “遇见狼也先吃细皮嫩肉的刘青莲。她一个人够狼全家的口粮。别说废话了，身上有钱没有，借给我一百，江湖救急。”朱木阳急匆匆喊道。
    “你小子运气好。这次出门都是青莲掏的钱。我身上有二百，你要用都拿去吧。”孙晓均是个大方的人。
    “不用，一百就够了。”朱木阳忽然想起六号楚南雪要来的事情，“哥们的前女友六号来济南，借房子一用呀。到时候你去嫂子那里住一晚上。”
    孙晓均看他一眼：“真的假的？你嫂子这几天还想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呢。”
    “真的！”朱木阳说道，“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去青岛路过济南，你说我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吧。”
    孙晓均摆了一个男人都懂得笑容：“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朱木阳忽然想起郭青：“唉，男人也难，我回不了南京，她是不会嫁给我。在济南我真找不到像她那么出色的女子。要是方便你也见见，那绝对是国色天香，典型的江南美女。和你们家那位航空，那个嫂子丝毫没有可比性。”
    孙晓均一副知足常乐的表情，他已经深深被刘青莲慑服了：“这娶老婆和谈恋爱不一样。我给你说红颜祸水，长得漂亮的女人麻烦事多，又容易自怨自艾。你看看红楼梦里的林黛玉，那倒是江南美女，可有什么好。娶媳妇儿就要娶腚大腰圆，生孩子不难的类型。想看好看的，挂幅画在家里呀。”
    朱木阳嗤之以鼻：“有个词叫做赏心悦目好吧。我们为什么喜欢看景点景色？不就是那里有一种美丽让我们喜欢吗？照你刚才的理论，你也别去泰山看了，到农村去掰棒子那才是生活。今天我有一个女同学来找我，人很贤惠，你看看这些衣服都是她洗的，可就是不太漂亮。”
    听他说有人造访，孙晓均忽然坐了起来，怒道：“那些红烧肉是不是你那个女同学吃的？我昨天走的匆忙，做好了饭菜一口也没吃呢，回来一点也没有了。朱木阳，你也太不厚道了。”
    朱木阳嘻嘻一笑：“你做了那么一点，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我昨晚回来就报销了。对了，你小子也别不满意，一会儿给你两瓶酒，我女同学给我送过来的。”
    孙晓均哈哈一笑：“还有啥好东西啊？不能光酒吧。”
    朱木阳也没打开郭青带来的那个纸箱子，早晨拎着的时候只觉得很沉，估计东西不少，于是说道：“我也不知道有啥？走，和我一起去看看。”
    孙晓均却不肯下床：“不去，我爬山都累死了。我给你说木阳，这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从来都没想到自己能徒步爬上山顶，你知道我这个体重，可是我和你嫂子两个人一路搀扶，竟然能登顶，虽然说错过了日出云海，可是我觉得这趟爬山很值。”
    朱木阳本来就是找他借钱，听他嘟嘟囔囔说个没完没了，心里也烦了，说道：“不就是爬个泰山吗？我上高中时就爬上去过。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你不就是想说这句话吗？杜甫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说过了。行！你躺着吧，死在床上总比死在刘青莲身上强。”
    孙晓均大怒：“你丫的刚借了钱就这种态度啊！”
    朱木阳一笑，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箱子一看，朱木阳这才有些感动，里边是四瓶白酒两条香烟，还有茶叶和高唐特产真空驴肉，最让他意外就是箱子底下有个信封，打开后居然是五百块钱。他想从里边找找有没有字，但是什么也没有。郭青并没有向他表达什么，只是用这种行动去表达一种爱护。
    朱木阳忽然想起那条围巾，他决定第一时间去买回来，他也不收拾箱子，站起身往外跑去，门被甩的“读昂”一声，吓得正准备睡觉的孙晓均一个激灵，骂了一句后又躺了下去。
    朱木阳刚到泉城路时，已经有点晚了，刚才他去的那个商场虽然没有关门，但是里边已经看不到几个人，朱木阳气喘吁吁跑到卖围巾的柜台：“姐姐，你说的那个蜀锦围巾呢？我买了。”
    那个营业员还记得朱木阳，看他样子吃了一惊，随即笑了：“大兄弟，你来晚了，那围巾卖没了？”
    “啊！”朱木阳十分沮丧。“怎么卖得那么快呀？”
    “这次进货就不多，又赶上十月一日顾客多。下午是不是你没带够钱呀？”
    朱木阳害羞的点点头：“姐姐，哪里还能买到？咱店里还进货吗？”
    营业员是个好心人，看出来朱木阳是真心想买，不由叹口气：“这进货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都是上面领导决定的。大兄弟，我觉得你可以去洛口服装市场看看，那里的货比我们全多了。而且价格…”说到这里她并没说下去，但朱木阳心领神会。他微微鞠躬：“谢谢姐姐。”
    回到设计院已经八点半了，朱木阳先跑到办公室给郭青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郭秋林：“朱哥，我姐姐不到八点就回来了。刚才一直等你电话，后来晓华要回宿舍，她不放心又去送了。可能一会儿就回来。”
    朱木阳“嗯嗯”两声，才说道：“知道他们平安到家就没事了。”
    电话那头换了人，是郭局长，很高兴的声音：“小朱呀，谢谢你给我买的皮鞋。唉，这次是真牛皮，穿着舒服。咱高唐的鞋都是假牛皮的，前些天你阿姨给我买过一双，也花了不少钱，结果老是烧脚，气得我找了他们商场经理，经理给我说，真牛皮皮鞋怎么也要三百块钱一双。这双鞋不便宜吧，你刚上班还要破费。”
    朱木阳知道那双鞋二百七十元，但没想到郭青说是他买的，就有些惭愧，可是也不能说实话，只好支支吾吾：“您穿着舒服就好，舒服就好。”
    二人正说着话，郭青却回来了，可能是当着全家人的面，她反而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下路上无事，晓华耽误了一天学习要抓紧之类的东西，然后就挂了电话。
    朱木阳长长伸个懒腰，这是他参加工作后第一个假期，到此时此刻才算画上一个句号。他踏着月光下楼，回头看看财务处却依然亮着灯，他这才想起那个别人介绍给郑诗华的同事，他就是这般一如既往的学习，不由心里多了一份崇敬感，下一步自己也要找一个方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
    快走到自己楼前时，忽然听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马上回头看去，却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一高一矮，那个个子高的是个女孩，个子矮的是工会干事原上草，刚才是原上草喊自己，他马上醒悟过来，这女的是原上草的女儿，那个千佛山医院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