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苍凉江湖老

    这一夜，朱木阳睡得很香，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结婚，是按照农村仪式举行的婚礼，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孩坐在炕头，脸则对着墙壁，根本看不清楚是谁。朱木阳自己心里也好奇，到底是谁嫁给自己呀。他本想好好看看，但自己身边也有很多客人围着说话。
    终于等到中午十二点，这可是到了夫妻二人一拜天地二拜爹娘的时候，朱木阳喜滋滋看人扶着新娘子走了过来，他定睛一看，开始以为是楚南雪或者郭青，但仔细看上去却并不认识这位女子，看她身体略显肥胖，但倒也很是端正，看朱木阳对她微笑，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朱木阳心中大疑，怎么居然是一个陌生人呀，偏巧就在这时一位女子从远处跑来，看那身形居然是楚南雪，她高喊着：“朱木阳，你不能娶别人！我给你怀过孕！”朱木阳心里一急，醒了！
    月光如水，透过窗帘散在屋里，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朱木阳坐起来，眼睛呆呆的看着斑驳的月影，今晚很怪，孙晓均居然夜不归宿，以至于隔壁少了那种如引吭高歌般的旋律，反而让朱木阳有些不习惯。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设计院宿舍里也很安静，偶尔不知道谁家宠物狗嘶鸣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朱木阳不知道此时自己该想些什么，也许正是这种迷茫才让他睡不着了。
    朱木阳没有了睡意，他轻轻打开窗户，深秋夜色凉如水，似乎有风从外边吹来，有点清凉，也有点说不出来的草木香味，夜深人静，这味道似乎醇厚的可以让人醉到。除了刚才能听到的犬吠，草丛里的虫鸣声也响亮起来，好像再谱一曲秋日的挽歌。天空里几乎看不懂星星，月亮也是下玄月，但仍然明亮，忽然有一朵轻盈的流星划过天际，朱木阳心颤抖了一下，他想起流星闪过时应该许一个心愿，但此时此刻的他似乎没有心愿，只有慢慢的走下去。郭青陪妹妹来济南，看似是一种甜蜜，但他明白那只是一种望梅止渴。相反楚南雪来济南，更多的是一种欲望发泄，那么究竟自己要寻找的那个伴侣现在在哪儿呢？
    这一夜朱木阳都没怎么睡，他一直在想着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如果从感情因素，楚南雪可谓情深义重，郭青也就是这几个月才开始有了交集，但是和楚南雪的恋爱过程也是伤痕累累，人远情疏，男人和女人对待距离的理解是不一样的，这几个月朱木阳越来越感觉，似乎楚南雪对自己也并不是如开始想象的那么重要。甚至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楚南雪并不太适合做妻子。
    如果一直在济南工作下去，能不能找一个本地的人结婚呢？朱木阳忽然有了这种想法，但随即他的脑海里出现的是郑诗华、余晓慧甚至李桂花等人，自己都摇摇头，娶妻娶贤，如果只是这些女子，他宁肯两地分居，和郭青结婚。如果没了爱情，谁都一样，但也要挑一个对自己真心好的人。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朱木阳头有点晕，他看看时间已经早晨八点了，坐公交车到达长途汽车站，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必须赶紧出门了。于是急匆匆跑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就跑出门去。下楼的时候还一直在考虑：孙晓均干嘛去了？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夜不归宿了！
    假期里的缘故，大家都习惯于晚起，因此公交车上人并不多，也开得很快，但是千佛山距离长途汽车站要走几段济南市最拥挤的路段，尤其是在火车站天桥那里堵了足有二十分钟，等朱木阳到达长途汽车站时，已经快九点半了。他跑进停车的广场，一眼就看到门口的左顾右盼的朱晓华，妹妹看上去很是着急。
    他慌忙跑过去：“晓华！”
    “你怎么才来呀？哥！我们都到了二十分钟了！”朱晓华怒气冲冲。郭青不知道从哪里看见了朱木阳，拉着一个很大的箱子走了过来，她看朱晓华在发脾气，噗嗤笑了一声：“晓华，你看看你哥哥跑的都在喘气，肯定他也着急呀。咱们这趟车司机不是说了吗？今天县城来济南的人特别多，他要跑五趟，所以才开得那么快。”
    朱木阳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坐公交车有点堵车。不然就晚不了了。对不起，郭青！”他没理妹妹，倒是向郭青道歉。
    朱晓华重重“哼”了一声：“我们着急，你不急！这是什么态度？”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得理不让人了。”朱木阳假意怒道，没想到妹妹根本不怕他，过来对准他后背就锤了两拳，“哼！我替青青姐出气，以后再迟到我就……”她呲呲牙做出威胁状。
    郭青今天穿了一件方格外套，显得很是雅致，她笑着说道：“使劲！使劲！只要你出气了就好！”
    朱木阳装出很疼的样子：“好了！晓华，我错了！”
    “你本来就错了。我青青姐在县城等你的时候迟到过吗？”小丫头伶牙俐齿，这真的让朱木阳心里一动，是呀，郭青等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不迟到呢？这还是一个重视不重视的问题。
    三个人一起走出汽车站，朱木阳觉得这个箱子挺沉，就问郭青：“箱子带的东西不少呀，衣服吗？”
    郭青脸一红：“都是我妈让我给你带过来的，有酒也有烟，还有茶叶。她说你在济南少不了应酬，就别花钱买了。”
    朱木阳油然而生一种感激：“我刚上班有什么应酬呀？你还是带回去……”
    郭青开始有点害羞，但慢慢恢复了以前的性格：“带回去？我和晓华有病呀？拉来拉去的。”
    朱木阳摇摇头，他说道：“咱们今天要转的地方挺多，总不能拖着一个箱子走吧。你们等一等，我先存在一个寄存处，下午送你俩走后我再带回单位。”
    “哥，我和姐姐想先去你单位看看呢。”朱晓华说道。“远吗？”
    朱木阳显然没想到妹妹会有这种想法，他愣了一下，才说道：“不近。坐公交车要一个半小时呢。”他本想再说一句：“今天时间紧张，就别去看了。”
    但没等他张口，晓华就拍手道：“有公交车呀。那我们快去看看吧。我去过青青姐办公室，今天也去看看你办公室吧。”
    朱木阳看郭青也是满脸期待的样子，只好说道：“有啥看的？你不是要去买书吗？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下午要是有时间再去我单位看看。”
    朱晓华现在变的有点很霸道：“不！先去你单位看看。从那里去书店不就行了。”她看朱木阳依然是很不情愿的神态，于是双手揪住朱木阳的胳膊，撒娇道：“哥哥，哥哥！”
    朱木阳无奈的摇摇头：“晓华，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郭青也在旁边劝朱晓华：“晓华，听你哥哥的话，肯定是不方便。别让他为难。”
    这话里已经有了别样意味，朱木阳慌忙纠正：“没有什么不方便，就是担心你俩太累。要是你们觉得没事，咱们就去看看。”
    “好！”俩女子一起答应，随即相视一笑。朱木阳忽然感到自己好像被他俩阴了。
    从长途汽车站坐车就有点拥挤，朱晓华先跳进车里，郭青则担心朱木阳提着箱子不好上车，伸手和他一起提，二人的手碰在了一起，郭青脸上一红，缩回手去。朱木阳有点歉意的笑笑：“没事！不沉。”
    他俩上车后，后边不少乘客纷纷挤了上来，朱木阳把箱子放在地上，用双腿夹住，对郭青介绍道：“公交车上携带箱子一定要注意安全。这种办法是我在南京时学的。”郭青嗯了一声并没说话。
    车到了下一站，这次上来的人更多，人和人之间已经没有了缝隙，郭青和朱木阳对面而站，他俩被挤到了一起，郭青个子并不高，她的头发正好凑在朱木阳鼻子位置，一身娇柔则和朱木阳贴在一起，她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朱木阳身上那种男人特有的味道刺激着郭青，也许是因为天热，也许是因为紧张，郭青身上渗出汗滴。她双手紧紧抓住车上的护栏，身体则有点暧昧，就好像一男一女在拥抱一般。
    朱木阳开始是一种尴尬，继而则有点情绪激动，身上某些地方很不雅观的挺立了起来，他心里一直在默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莫想，非礼那个不要接近女人。可是郭青早晨特意撒了一点香水，有种很蛊惑人的味道，那两团柔腻更是紧紧贴在朱木阳前胸，朱木阳不是柳下惠，他的生理反应越来越强，就像身上起了一团火焰，慢慢要把他溶化。
    “郭青，你们医院有多少人呀？”朱木阳没话找话，极力分散自己很龌龊的思想，公交车开的很不稳，一晃一晃的，那种无意识的摩擦，更加让这种暧昧气息强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