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天灾中幸存

    艾尔维娅图莱丝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那些特拉希尔精灵，这些家伙太强了……现在的冰原之上已经没有白龙的生存空间了。
    米拉巴现在已经变成了路斯坎的附庸，米拉尔沿岸这曾经是白龙肆虐的地方，彻底变了主人。
    他们白龙说起来似乎挺弱，但那要看和谁比啊？
    智商不高又不代表杀不了别的动物……他们只是幼小的时期比较弱，没有母龙管的话就会过得很艰难，但偷点成年龙剩下的腐食，挖点冰原鼠其实还是能活下去的。
    所以和生活在世界之脊顶峰吃那些苔藓雪虫生存的那些半兽人不同，白龙其实都是住在半山腰以下的，等到长大一点，身上的能量反应多到会被世界之脊的特殊环境消融以后，再搬到山峰之下的冰原去住。
    在北方冰原上，难不成还有什么生物比他们白龙还要强吗？
    其他巨龙可没有多少能忍耐这么寒冷的气候的。
    但路斯坎这里换了主人以后，艾尔维娅图莱丝暗暗地观察了很久，就知道白龙的好日子彻底结束了。
    即使她和阿劳萨托联手，也没有任何指望。。
    艾尔维娅图莱丝将分散的心神收回来，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不能后悔了。
    她努力压低自己的身形，将细长的脑袋伸到艾德娜的面前：“你和特拉希尔精灵关系这么好……所以你也应该明白，冰原上还有白龙的位置吗？
    欧吕尔估计都不敢做什么，我们又能怎么办？
    离开这里……哪里能让这么多白龙活下去？
    就算我不在乎其他龙的命，我自己的可还是很珍惜的！
    离开冰天雪地的海湾，我就是第一个被人干掉的……”
    希尔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艾尔维娅图莱丝的敌人遍布整个费伦，还都是邪恶阵营的巨龙……反而是善良阵营的金属龙和她之间的仇恨没那么深，顶多见面掐一架，绝不可能远渡千里追杀她。
    主要是这位白龙女王的日常生活是黑吃黑，而会和海盗扯上关系的，基本都是五色龙的另外几种。
    而会接受海盗雇佣去杀她的法师……死在她手上也没啥好冤枉的，真正强大的大法师看在她前任主人的份上也不会随便对她动手，而那些根本不知道艾尔维娅图莱丝曾经有个法师主人的……顶多12，3级。
    就是这些人成就了她‘法师杀手’的威名, 艾尔维娅图莱丝十分了解法师的施法习惯, 非常擅长利用海浪飞起的瞬间急速猎杀。
    “可为什么是我？”艾德娜完全不为所动，她和不死族待的时间长了, 很会抓重点，否则散打王那些怪里怪气的同伴能用胡说八道把她搞昏头。
    即使会遭到散打王当头痛击，那些家伙也会高呼‘小萝莉永远的神’这类乱七八糟的话百折不挠地找她聊天。
    但艾德娜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们有什么恶意……似乎就是为了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一开始她也不在乎, 但是次数多了艾德娜也忍不下去, 只能奋起反击……所以她现在非常习惯在一长串没有意义的话里找到唯一值得关注的内容，并加以利用。
    这条白龙说的没错，听起来也不是什么谎言，但既然她是来找靠山的, 为什么是她艾德娜？
    艾尔维娅图莱丝和莱拉女士不是要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不选择那位强大的选民？
    “莱拉是魔法女神的选民你知道吧？”艾尔维娅图莱丝犹豫了一下, 轻轻扇动了下翅膀，“那你知道密斯特拉是善良阵营吗？”
    艾德娜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歪了歪头，奇怪地问：“可阿格莱亚城主也是守序善良啊！我在他这里，也得守规矩。”
    “他才不是守序阵营的！他是中立善良！”艾尔维娅图莱丝咧嘴笑道, “你不要看他嘴上怎么说, 很明显那位就是为了让他的城民遵守法律才那么强调秩序！
    但他并不是那种对待邪恶阵营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铁脑壳。
    真正的守序善良，是绝对不会允许海盗去自己领地的商店买东西的。
    当然……这并不是关键……在托瑞尔，就算是守序善良的领主也知道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艾尔维娅图莱丝看着艾德娜茫然地眼神，非常卖力地说：“但神明不一样！
    尤其是密斯特拉, 她管的可是魔网……却连工具人的职责都做不到。
    魔网是托瑞尔本源力量的体现, 而这个世界可从没拒绝过邪恶阵营的出现……她作为魔网的管理者，却表现得非常敌视邪恶阵营, 简直是疯了！
    魔法女神就应该是中立的, 不应该有自己的倾向！
    她会有今天的下场，可是太正常了……要知道，密斯特拉和魔网之间, 真正占据上风的是魔网！
    守门人这玩意儿，说换就换……连天生的魔法女神都能彻底消亡！
    啧啧, 竟然在自己家的后花园让希瑞克干掉了……魔网得多恨她啊！”
    希尔麻木地听着艾尔维娅图莱丝在和艾德娜讨论密斯特拉这次为啥会死, 颓然地倒在了沙发上, 算了，就这样吧……莱拉为什么还不去阻止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朋友？
    希尔肯定不会去管……他才不会让艾德娜知道自己看了全程！
    艾尔维娅图莱丝‘嘎嘎’地笑了几声, 她大概觉得遭受过密斯特拉选民欺凌的艾德娜一定很喜欢听到自己仇人的倒霉故事，完全没去注意小姑娘面无表情的脸。
    “不过, 说实话……我倒是不太讨厌现在的那个密斯特拉。”艾尔维娅图莱丝突然感慨地说, “毕竟在托瑞尔这个地方, 能坚持做自己的人也好，神也好，都太罕见了。
    只是，就要看在生命与尊严之间选择什么了……
    她选择了自己的尊严，又想坚持自己的爱情，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要她足够强大……遗憾的是, 她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想法又没有强到无可替代，当然就被教训了。
    我是条庸俗的龙, 可没有那么崇高的梦想……为了我的生命，什么都能放弃。
    所以我才不愿意和她的选民扯上关系……谁知道她被教训了以后，是变得识时务了还是变本加厉了？
    本来大家都觉得她可能会妥协……但是……”
    白龙将声音压低了：“这么久了……这位女神都没有召唤过自己的选民……这让很多人都非常不安, 你懂吗？
    正常的女神，降落凡尘以后，都应该呼吁自己的信徒去朝觐, 遇到危险的时候，更是要请她的选民去完成拯救女神的伟大使命！
    但密斯特拉一点声音都没有……按照正常的逻辑，她不可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否则还算什么教训，所以她不可能存在记忆没有恢复这种事。
    但她就是不召唤选民……连传道法师都没她的消息……
    莱拉会选择给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而不是和凯尔本一起耗下去，其实也跟这有关系。
    她带着孩子回到深水城，就是以为密斯特拉会找凯尔本求助……但是竟然没有！
    那位出了名的黑杖法师，现在可就傻眼了……他已经得罪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势力，如果再不能把密斯特拉掌控在手心里，那就彻底废了。
    莱拉可不会带着她的孩子还有你们，陪着凯尔本一起滑下深渊。”
    希尔抱着腿，将脑袋埋进膝盖，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大大的笑容：天！他几乎要笑出鹅叫声了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密斯特拉的选民们居然拥有这么有趣的奇思妙想，脑洞真的是要飞到另一维度的艾伯里星球去了啊！
    艾德娜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大人们既然都这么想……难道密斯特拉是真的打算报复世界？
    她慢慢地说：“所以你是担心莱拉以后会出事，所以才不想和她绑在一起？可你们不是朋友吗？”
    艾尔维娅图莱丝声音怪异地说：“莱拉和凯尔本还是几百年的夫妻呢！
    一旦感情不在，不也是马上就分崩离析了。
    你还小，所以不懂得，永远不要对你的朋友要求那么多……有几个人能做到把朋友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呢？
    别去看那些史诗故事或者骑士吹的牛……这世界上只有少得会让每个人都惊叹的东西才会被歌颂。
    朋友之间只要真诚就好了，就像我们这样：即使我是真诚的自私，莱拉也能理解。
    她在和我做朋友之前，就知道我是条邪恶自私的白龙啊！
    你不能和一条白龙做朋友，却让她对待你的时候，像是提尔家的铁罐头，对吧？
    能有个不和你说谎的朋友，你就可以庆祝自己的幸运了！”
    艾德娜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姑娘的人生观惨遭暴击，脸上满是迷茫，但她很清楚，散打王姐姐没有阻止艾尔维娅图莱丝的话，就证明她觉得这条白龙的话没什么错。
    然后她猛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定地说：“但你只是说了为什么不能选择莱拉！所以，为什么是我呢？”
    艾尔维娅图莱丝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怎么教出来的，但她知道她必须得说出一部分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