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天灾中幸存

    这个秋天，从费伦北方大陆出现的一种瘟疫，席卷了整个费伦。
    银月城和博德之门自然也不可能避免。
    虽然很多人都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快的传染速度，但没有谁去告诉平民，只要不去碰钱，说不定就能安全。
    反而有很多贵族开始大量高价收购粮食物资，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农民与渔夫们，将家产和生命一起奉上。
    倒是和希尔做过交易的无冬城，因为和陆斯坎的战争做了足够的储备，在这场席卷整个北地的大瘟疫中，保全了大部分人口。
    无冬城的王室也的确符合他们那善良能干的名声，虽然还是有一部分金银珠宝流落到居民手里，但是他们带回去的大量财产，都被放进了封死的仓库。
    那位领头的公主，甚至带着自己的小队成员，直接进了无冬城首席法师的魔法塔里，希望能从自己和同伴的身上找到解救民众的办法。
    身体足够强健的职业者，其实并不会被这种瘟疫打倒，但她们身上却带着瘟疫源。
    无冬城也是唯一一座将巴尔的宝藏很可能就是这场大瘟疫的来源说出来的城市，但希尔从竖琴手们那里得到消息，其他的城市不但选择将这个消息掩盖住，还想出来了各种流言，来压住从无冬城那边传出来的真实原因。
    尤其是没怎么受影响的陆斯坎，同为死亡三神的班恩帮巴尔分担了这个大锅，散塔林变成了瘟疫的主使者，陆斯坎的奥术兄弟会自然也不会少，瘟疫那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明明谁都看到了，陆斯坎的那群海盗也带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离开，甚至还半道打劫了一些人。
    他们可不会在乎再也不能进阿格莱亚小镇来喝酒，有钱总会有人帮他们送货的。
    很多城市都出面指责陆斯坎的几大邪恶势力制造了这场瘟疫，甚至拿两年前无冬城那场流行病作为证据。
    完全忽视了陆斯坎是座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的城市，即使没有达到正式置业者的级别，陆斯坎的人也足够健壮。
    反而是无冬城，根本没人这么说，他们觉得那是对英勇抵抗陆斯坎入侵的自己最大的羞辱。
    希尔也是因此对无冬城那边态度好一点，至少那位班恩王子莫名其妙的到来，给了他警示。
    从白银之盾的表现来看，他们并不觉得希尔事先有了防备有什么意外。
    有些事，虽然不能说，但结果总是能看到的。
    虽然希尔也不能确定他们这样做是不是故意的，但他觉得如果遇到什么事，自己可能会选择拉他们一把，毕竟还让他看到了一点人性美好的地方。
    否则希尔真的会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觉得这个托瑞尔的神明们，有多么伟大了，连特拉希尔的贵族之神，某些方面都比他们强。
    包括那些沉默的善良阵营神明。
    有些神明，的确是被挡住了，例如提尔，虽然不知道他面对的敌人是谁，但他的确连神降都不能用。
    不过他还是下了命令，收缴巴尔藏宝，像密黎尔那些神明，也都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兰森德尔甚至要求自己的信徒，彻底烧毁那些东西。
    实际上也是告诉了那些普通人，瘟疫的来源。
    但即使是强大的神明，也不可能强制要求所有人交出这些价值昂贵的东西，总会有人觉得，自己的命没有钱重要的。
    大部分人都有侥幸心理，更不用提，这种瘟疫对健康的职业者无法造成什么伤害，顶多让他们虚弱几天。
    还有一部分神明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只发话希望自己的信徒不要贪婪，然后闭门在家。
    虽然这些事的确和她们的神职无关，但成千上万个牧师动都不动一下，还是让希尔很惊讶。
    托瑞尔的善良似乎和希尔想的不太一样。
    在某种程度上，托瑞尔在这件事上最努力的教会，竟然是苏伦和兰森德尔的。
    希尔真的没想到，命运石板对这些神明的控制这么强。
    托瑞尔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世界，越了解，希尔越觉得，这里真的只适合游历。
    幸好，他来到这里以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是精灵，第二个是巨龙，他们身上的束缚都没那么多。
    这让希尔能保持足够的理智。
    其他城市虽然也试图到希尔这里买可以制造纯净之水的珍珠，但很多人都因为身上带着的黑色气息而被阻止在了商店之外。
    偶尔能进去的，还得和成群的商人争夺限额。
    希尔已经拒绝接见任何外人了。
    艾拉斯卓的人都不行，希尔和她可没有那么好的交情。
    有时候，艾拉斯卓的善意非常漂浮，她考虑的太多，在遇到一些和银月联盟有关的事情时总是会收回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
    所以像希尔这样的人，很难和她建立起什么交情。
    这位女士，只要公事公办就好。
    银月龙后和她的丈夫，也只会为艾拉斯卓个人效力，不可能为了银月城牺牲自己国家的利益。
    他们两个也只通过泰利购买了足够自己国家使用的净水珍珠，然后就直接回了浮空城，根本没有为银月城在希尔这里说过任何好话。
    这些巨龙其实很明白，什么事情能说能做，什么不能。
    个人之间的交情，和所在的势力，不能混为一谈。
    希尔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不希望泰利年纪这么小就失去父母，但不代表他会关心银月龙后的领地和同盟关系。
    不过所有这一切，都像冰面下的流水一样，站在岸边的人，完全看不到下方的暗流涌动。
    没有人愿意为了这些小事，打扰到浮空城堡的主人。
    在直面干掉了巴尔以后，希尔已经有了拒绝一切所谓的善意的权利。
    在托瑞尔，希尔终于学会了一件事，即使他怀抱着善意为人处世，但永远都没有力量震慑人心。
    在特拉希尔，他被保护的太好了，在他的周围，也许会有算计，但绝对没有欺压。
    托瑞尔完全不同，他这两年感觉到的敌意与杀机，大概比过去活了那么些年感受到的，加起来都多。
    而且，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莫名其妙的敌意，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只会因为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浮空城堡，就会从心里面憎恨到要杀死他。
    希尔的小镇依然还像过去那样做事，只有傀儡和提尔的圣骑士们出现在街道上巡逻，但很少会有人再敢高声喧哗。
    也包括白银之盾的那些家属，他们终于明白，即使这些圣骑士们表现得像是小镇的主人，但实际上的确只是守卫。
    现在这些人不但老老实实的听从了林恩的一切指示，也开始和隔壁的大居民区友善相处了。
    以前他们虽然不会不听林恩的政令，但背后总是要嘀咕一段时间，也完全看不上后来的那些人，完全将他们当成空气，话都不跟他们说。
    但希尔杀死了巴尔以后，他们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但希尔这段时间对人性的研究，让他难得的在术士之路上又稳稳前进了一步。
    希尔还一直以为自己的术士职业已经到顶了呢！原来对血脉与精神继续挖掘的话，还有进步的空间吗？
    他坐在神器油画边，默默地回想着最近看到的这些人生百态：
    人性与兽***望与害怕，希望与绝望。
    有时候一致，有时候相反。
    有时候，前面还在激烈冲突的，后面却突然融合到了一起。
    午夜淡淡的月光洒在了希尔身上，和油画上的银色光芒交相辉映，希尔的精神海里笼罩上了轻薄的月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海里的银月强大了很多，幻术、魅惑类型魔法、魅惑领域法术、以及附魔魅惑法术，即使是神明使用出来，也很难再影响到他。
    希尔在天亮之时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接到了第一片飘下来的雪花，冬天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整个北地也沉寂了下来。
    然而瘟疫并没有得到解决，北地人只能躲进房间里等待结果。
    那是死亡神力带来的诅咒，其实并不是什么疾病，希尔也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特拉希尔是个新生的世界，还没有死亡领域的出现。
    即使看了很多相关的书籍，希尔也只能无奈的跟着托瑞尔人一起等待，继续封锁自己的小镇
    大概只能等到那位或几位史诗英雄出现了。
    等到他或者他们找到隐藏着的巴尔，英勇地拼死战斗，在邪神的手里再一次将托瑞尔从世界末日的危机解救出来，然后回到自己普通又不普通的日子，等待下一次的命运之日。
    希尔只是不理解，怎么所有人都在拖时间？
    无论是找不到巴尔的善良阵营们，还是根本没有更多动作的邪恶阵营们，似乎都打算窝在老巢里猫冬，没有人趁胜追击，也没有人英勇反抗。
    不过今年冬天，阿格莱亚小镇更热闹了点，没有外来人的瘟疫威胁，整个小镇都很活跃，北地人其实也想看看极冬的雪景的，但以前只有银月城的人，才能这么幸运。
    希尔静静地度过了1374年的冬季，伴随着一肚子的问号与满心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