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陨落后

    沈府的花园亭台水阁，虽然在京城官宦人家之中排不上什么名号，但是也颇为精妙。
    这天，沈云烟早课结束，带着丫鬟在花园里散心，远远的看见水阁中有一个女子，穿着流苏笼烟裙，正在哪里翩翩起舞。
    “那是谁？”沈云烟问身边的丫鬟。
    “回大小姐的话，这是老爷新纳的六姨娘胡氏。”丫鬟躬身，把自己听到的都讲了出来，“听说这位六姨娘出身烟柳巷，是一名舞姬，每天都在水阁练舞。”
    “舞姬？”沈云烟有了几分兴趣，吩咐道：“去把她叫来。”
    “是！”
    丫鬟领了命令，往水阁去了。
    跟在沈云烟身边的嬷嬷忍不住规劝，“大小姐，这种卑贱的人最好离得远一些，凭白辱没了您的身份。”
    “嬷嬷如果觉得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沈云烟并不是一个听人劝诫的人。
    水阁离得近。
    没一会儿，胡媚儿跟在丫鬟后面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见了沈云烟，弯腰行礼，“大小姐！”
    沈云烟任由胡媚儿半弯着腰，绕着她仔细的打量，“听说你每天都在这里练舞？”
    胡媚儿低着头，一副恭敬顺从的姿态。
    一声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这里压抑的气氛。
    “大姐姐，真巧，你也在这儿。”
    一位穿着鹅黄纱衣，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女从小路里走了出来，少女鹅蛋脸，大眼睛，笑眯眯的，见人就笑，让见了她的人忍不住的怜爱喜欢。
    沈云烟不在此列，冷声斥责，“沁雅你早课做完了，不去陪你姨娘，在这里做什么？”
    “姐姐，你好没道理啊，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沈沁雅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爹爹常说，姐妹之间应该相亲相爱，可是你倒好，一见面就斥责我。”
    “你少拿爹爹来压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称姐妹，我娘只有我一个女儿，你算哪门子姐妹！”
    沈沁雅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这话你怎么不在爹爹面前说？”
    “怎么，想去告状啊？”沈云烟根本看不上她，“那你去呀！”
    沈府的几个孩子，沈元晦在意的只有沈浩喝沈辰，女儿们的事，他除了和稀泥，就是不耐烦的交给邢氏去处理。
    胡媚儿弯着腰，看似老实地立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心里冷笑。
    这些官家小姐私下里相处的情形，比起烟柳巷里的那些姑娘，也没什么两样。
    她暗自调动法力，指尖发出一道白光，那道白光嗖的一下钻进了沈云烟的小腿中。
    “哎呀！”沈云烟忽然感觉右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大叫一声，往身后倒去。好巧不巧她正站在荷花池的旁边。
    只听，扑通一声，沈云烟栽进了荷花池里。
    这一幕来的太快，快的丫鬟婆子，乃至沈沁雅都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沈云烟掉了下去。
    “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沁雅，她下意识的往后推了几步。
    “大小姐落水了！”
    “快来人，大小姐落水了！”
    “来人呢！”
    很快，丫鬟婆子们都反应了过来，趴在水边，想把沈云烟拉上来。
    可是，荷花池里都是淤泥，沈云烟还不会水，站都站不起来，想要开口呼救，冷不防又灌了几口泥水。
    好在，下人里面有一个婆子会水，脱了外衫，跳下去想把沈云烟拉上来。可是，沈云烟吓的慌手慌脚，挣扎的厉害，忙乱剑，一脚踢中了那婆子的腹部。
    婆子疼的一抽，身子沉入水中，给水中的枝蔓缠住，再也没有力气浮出来。
    “啊！”
    “她……她沉下去了！”
    胡媚儿指着婆子沉下去的方向，吓的花容失色，手推着沈云烟的丫鬟，“快……快去找人，找大夫人！”
    “对，对……对，快去禀告夫人！”
    丫鬟们见下去救人的婆子人没救上来，反倒她自己先出了事，早就吓的没了注意，听到这话赶紧往花园外跑。
    花园里的婆子将竹竿伸了过去，想让沈云烟先抓住竹竿，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竹竿滑不溜手，根本就抓不住。她在水里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渐渐的连呼吸都微弱了。
    “抓住，大小姐快抓住竹竿！”
    水里的沈云烟苦不堪言，也不敢再张口，生怕再喝了臭泥水。
    胡媚儿一脚担忧焦急，心里却非常欢乐，有她在，沈云烟就别想上来。
    没一会儿，花园里又来了许多人，邢氏听到女儿落水的消息，吓的几乎要昏厥过去，一边跑，一边吩咐调动人手，搭救女儿。
    也是奇了，沈府会水的丫鬟婆子不少，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把沈云烟救上来。要看沈云烟几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邢氏急的直抹泪，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把女儿换出来。
    另一边，沈沁雅早在沈云烟掉进荷花池的时候，趁人不注意逃走了。
    “娘，救救我！”
    沈沁雅进了院子就开始喊。
    秦氏是邢氏怀着沈云烟的时候，沈母做主安排给儿子的通房。她肚子争气，没多久就怀孕生下了沈家的长子沈辰，被沈母提了位分，做了贵妾。
    那时候邢氏与沈元晦刚成婚不久，正是柔情蜜意，硬生生被沈母一盆冷水泼在头上，打的她搓手不及，把沈府闹了个鸡犬不宁。
    “慌慌张张的，向什么样子！”秦氏神态悠闲，不疾不徐。她看起来很年轻，罗裙飘逸，秀美至极，“发生什么事了？”
    “娘，大姐落水了！”沈沁雅一边说，一边喘气，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秦氏拿着手帕轻柔的剃女儿擦汗，女儿的话并没有让她有什么波动，“你推的？”
    “不是，”沈沁雅连忙摇头，心有余悸地说道：“但是她落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到时候夫人那边问起来，我……”
    “既然不是你推的，你怕什么？”秦氏打断她的话，亲自给女儿递了一杯茶。
    沈沁雅心神恍惚，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你回去吧，万事有我呢。”秦氏说着，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送三小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