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一九九八

    小米南瓜粥，还有牛奶。杜蕙兰手里提着两样早点进来时，正看见张丽试着就要坐起来，显然试了一次并没有成功。“那个，你排气了吗？”
    张丽听了小脸刷的一红，老妈怎么能问的这么直接。“没，没有呢！”不过很快她就更尴尬了，只觉得下体一胀，赶紧又把杜蕙兰支吾到门外面去，这才放心大胆的，排了一回气！
    不过可能刚刚术后，根本没有什么胃口，意思着喝了两口牛奶，就又侧身躺了下去，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正是早上七点半，陪床一夜的常昊这才揉着眼窝着从病房走出来。迎面望着一个背影很熟悉，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是谁来。洗漱完，给老妈和三舅买了早点，舒筱开着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就在他穿好衣服正准备下楼时，才发现隔壁居然也住了病人，那个熟悉的背影好像就是从那个房间出去的。“会是谁呢？”不死心的常昊偷偷打开房门一条小缝，愣是他也没想到，怪不得那个背影那么熟悉，那不是张丽她老爸还有谁，而此刻病床上躺着的，已然是换了穿着一身睡衣的张丽，同桌一年多，这个身影太熟悉了有木有。
    “丽丽啊，你这还要恢复一段时间，刚刚我用医院电话帮你请了假，你就安心养病是喽。”杜蕙兰一边剥着橘子，头也不回道。“还有，一会你爸还得回去上班，你看看有啥需要带的，赶紧吱一声。”
    “嗯！”显然张丽还在神游物外。
    外面的奔驰车喇叭声再次响起时，常昊不得不离开这里，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下跑去。今天周末，就连小朵朵也毫无例外的坐在副驾上，小小的个头绑着个安全带，就像座位上放了一个布娃娃。“朵朵早啊！昨天有没有淘气？”捏着朵朵渐渐婴儿肥的小脸，常昊跟朵朵又打闹起来。
    “坏爸爸，你弄疼我啦！”
    常昊也毫不在意，抱起朵朵就坐在自己腿上，舒筱开着车子，再次奔向公司驻地。“话说，你的驾照快下来了吧？”天天当专职司机，舒筱早一大堆怨言了。
    “嗯嗯，今天就去。”常昊含糊着，二十里的路程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到。
    公司，一切照常。今天是飞渡公测的第二天，可是忙坏了我们的客服张佳佳。早上上班，刚刚登入客服账号，稀里哗啦就一大堆信息丢了进来。
    投诉，为什么我加不了好友了？
    投诉，我被人骗了，死骗子骗了我两块钱，还把我拉黑了，后面还有截图。
    投诉，我的身份证号为何无效了？（截图）。
    投诉，发现卖号行为，位置在广东深圳xxx网吧。
    投诉，我家那王八羔子，偷用我的银行卡冲了一千块钱，你们必须给我全额返回。
    投诉，有人在网上散播少儿不宜的图片信息（截图）。
    投诉，为什么好多鸡加我好友？
    ……
    “就这些？”后世习惯了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这点对于常昊来说，还真的是小儿科。
    “就这些，”张佳佳撅子嘴，显然对于常昊的反应很不满意。
    “你是客服好不？有问题想办法解决就是了，人手不够自己可以再招吗？”常昊早就有成立客服部的想法，正好借这个契机。
    “我，我…”张佳佳我了好几声，真想撒手不干了，回头一想自己在这白吃白喝两个月，人家都没嫌弃自己，自己还有啥好委屈的，干脆玉足一瞪，还就不信那个邪了。
    招人，面对上百万基数的客户群，累死张佳佳也忙不过来。好在百度网络名头够大，只要一则招聘信息发布，秒秒钟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求职者应聘过来。
    这边有张佳佳负责，常昊不担心他会捅出篓子来，忙活着把今天的投诉做了一些简单处理后，再次把工作的重心转到网安部这边来。“看到了吧，本着保护客户隐私的初衷，我们是不能过多监管聊天内容的，但是又不能让这些恶意传播xx信息的不法之徒得逞，你们有什么看法？”
    和谐！常昊差点想要把这位大神给祭出来，一番深思后，还是决定作罢，那个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杀一儆百呢？”方源是个狠人。
    “怎么说？”常昊来了兴趣。
    “立法！”方源回答的干脆。
    “立什么法？谁去立法？”这些好像都不是百度网络可以左右的，思来想去，常昊再次把恳求的目光投向李晓。
    “得，本姑娘欠你们的是不？”嘴里埋怨着，李晓还是老实的收拾东西去开她的那辆黑色红旗。
    “那我们呢？”方源还是觉得不应该吧全部希望寄托在政府部门监管上，那样容易尾大不掉。
    “你们觉得信用积分怎么样？”完全照抄后世的信用系统，常昊觉得他可以尝试一下。
    那就，更新！又是一次不停服更新，就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时候，在所有注册登记的身份证号码后面，添加了一个数字0，当然有些已经涉及违规操作的号码后面，则显示了大小不等的负值。
    “靠，大头聪，冻结的账号你给我干嘛？”深圳某网吧，梳着汉奸头的花脚猫一脸不屑的将一张腾满飞渡账号的便签随手拍在网吧收银台上。
    “咋个可能啊，昨天我用还是好好的哦！”被称作大头聪的网管一脸诧异的将那张便签收下，试着登录，果然一个一个全部都被冻结，无法使用状态。“应该是哪里出问题了，你先别急，我问问客服哈！”
    而就在同时，二楼某个包厢，某个猥琐男更是猛的将键盘也一股脑扔在地上，还不解恨的上去踹了两脚，这才骂骂咧咧的从包厢里面出来。
    “您的账号涉嫌违法操作，已经冻结，”冰冷的系统提示就横在屏幕中央，血红的字体，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怎么？想走？”按照公安部上面给的信息，一伙派出所干员已经守在网吧的前后门，等他有一会了。
    “你们在跟我讲话咩？”刚从包厢出来，还没来了的及走出网吧的虾皮狗就被几个干员逮个正着。
    早就有警员拿着照片比对了两秒钟后，一声拿下，算是让虾皮狗彻底清醒过来。
    “根据最新颁布的网络安全条例，你涉嫌在网上传播xx内容，证据确凿，等着坐牢吧你！”那个警员冰冷的声音响起时，虾皮狗只听到坐牢两个字，就已经被吓瘫在地上。
    好死不死的，大头聪还上来围观，只偷偷瞄了一眼，就看见那个警员的一个文件上面居然还有自己的照片和身份信息，直到扫到后面的信用度低四个字，才算勉强明白过来。
    “哎哎，发现这个没有？就在账号登记身份证后面，突然多出一个数字来，这个0是个啥意思？”
    “我看看，找到了，我的也是0哎！”
    大头聪失魂落魄得跑到网管电脑前，慌乱的打开自己的飞渡账号，果然在身份证号后面也多出一个数字，居然是－30，现在的字体还是蓝色，如果突破100就会变成红色。咯噔，大头聪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跑到二楼，就在虾皮狗刚刚离开的包厢，那行血红的提示信息还在屏幕中央横着，是那么刺眼。
    打击网络犯罪，绿化网络环境。已然是整个国内网络系统最近的一个主题。不知道何时，网吧老板何坤自己抱着一卷宣传页就那么悄默声的聪后门进来，只是扫了一眼，已经让大头聪吓出一身白毛汗来。“把这些东西找显眼的地方贴上，还有你，别太过分了！”
    打击网络犯罪，绿化网络环境。
    就在李晓回到BJ当天，贾春望就在办公室接待了她。“立法？”当李晓把常昊的想法告诉他时，贾春望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网络上还能杀人放火不成？”贾春望下意识的没把当一回事，直到李晓将前两天的投诉信息，还有自己整理的报告材料都交上去时，他也不淡定了。
    “是该处理，太可恶了，这些人难道真以为在网络上就可以无法无天吗？”显然，贾春望也被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网络犯罪吓了一跳。
    依照国家安全法，凡是对于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不利的因素，都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内。在这个大前提下，依法管理网络犯罪也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为什么没去找你爸？”盛怒之后，情绪渐渐平缓下来的贾春望这才想起来李晓后面还有一位更大的人物。
    “我，不想见他。”李晓并没有说实话。
    “也好”贾春望嘴唇动了动，剩下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也不避讳李晓，就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总理办公室得电话。
    “立法！这个想法是好的嘛，对于新生事物，我们不能不问不管，要适当的加以约束引导，这才能让整个事物向着好的方向有序发展。”
    “那您是同意了？”贾春望也没想到总理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显然有些喜出望外。
    “我知道你最近跟那个百度网络打的火热，正好我们也可以做个试点嘛，还是年轻人朝气，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后面摇旗呐喊就好喽。”
    “嗯嗯嗯，是是是……”
    在后面，电话里的声音便听不清楚了，不过看着贾老的面色不错，李晓也算是放下心来。“丫头，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三了吧，有没有看上眼的小伙子？”
    “贾叔~”哪壶不开提哪壶嘛，李晓怎么也没想到贾叔会没来由的提起这庄事来。
    “好好好，新时代了嘛，年轻人要自由恋爱，不过喝喜酒的时候，可不能忘了我哦！”
    “哼，老不正经！”也只有李晓敢当着贾春望的面这么说话，而且后者还没有一丝要生气的样子。“对了，中科院那个光导纤维是谁负责的？怎么感觉油盐不进的样子。”
    “光导纤维？”贾春望听着这个名字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不是材料处负责吗？不过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武汉邮电呢？若要说大批量生产的话，还是那里要靠谱一些！”
    “武汉邮电科学研究院，是不是去年刚刚研发出国产化PCVD的那家？”经贾春望这么一说，李晓也是慢慢有了一些印象。既然那边已经实现国内量产，她也实在不必要抱中科院这颗大树了。
    “不过经费…”
    “那不是问题。”没等贾春望话说完，李晓便跟一只小兔纸似的撒腿先溜了。
    “记得哦，喝喜酒叫我！要是能做我贾家的儿媳妇那就更好不过了。”显然，后半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当面跟那个疯丫头讲的。
    ——
    李晓又怎么能不知道贾春望什么想法。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大概就是上面又有风吹草动了。开着黑色红旗，鸭舌帽，大墨镜的李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贾叔的法眼，还带死缠烂打的。
    至于，上面会讨厌研究出一个什么法，她现在已经不关心了，武汉邮电研究院在京设有办事处，作为一个老牌皇城根儿长大的丫头，这些个旮旯没有一个是她不知道的。
    不大一会功夫，黑色的红旗轿车就停在一个不显眼，甚至有点土掉渣的招待所门口处，愣是把看门的老大爷吓了一鞠灵。“丫头，你找谁啊？”赶忙把破烂的铁栅栏门打开，把红旗轿车让到大院里面来。
    武汉邮电研究院在京办事处！“喏，就是找他了！”
    这下，看门老大爷搭不上话了，人家这是公干，自己一个看门破老头子还在里面捣乱个什么劲头。看着李晓迈着黑丝大长腿，踢踏着小高跟，一节一节的走上台阶。戏匣子里正放着穆桂英大破龙门阵的桥段，咿咿呀呀的独自个也算逍遥。
    打开一个办公室，没人，再打开一间，还是没人，连着开了三四间还是没人。就李晓这小爆脾气，干脆也不拿捏着了，干脆抬脚就踹了上去，居然，还真有人在！
    “干啥的啊你，大中午还让人睡觉不了？”那人一抬头，瞬间就懵了，感觉自己出了幻觉，赶紧又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李晓？”
    “贾铭？你怎么在这？”
    “还说我，你来这干嘛？姑奶奶算我怕了你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