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哄

    他可真会混淆概念。
    贝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和林一凡恋爱多年，可能在他心里彼此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在他看来，她更像是他的一个什么物件，物件是不可以干涉主人添置新物件的。
    哪怕他另娶，她还得为他守身如玉。
    否则就是对不起他。
    贝琳压下眼底酸涩，语气讥诮，“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大度不计较我和别人睡过？”
    这事儿没有真凭实据，林一凡原本也只是猜测。
    但听她亲口承认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都没有让他碰过！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现在开始你必须和他断干净。”林一凡甚至没问那个男人是谁，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贝琳冷笑，“还是别了吧，我配不上你这么伟大的爱情。”
    “贝琳！”林一凡不满的拔高声调。
    她什么态度？
    怒火短暂的烧光理智，林一凡很快压下火气，“你可以和我赌气，但你那个有自闭症的弟弟，他耗得起么？”
    在林一凡的认知里，贝琳非他不可。
    在他看来，无论是她去招惹别的男人，或是眼前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都是在拿乔。
    她终归是要妥协。
    但说到底，林一凡不想再开这个头惯着她。
    “林一凡，我弟弟这事儿你参与没有？”贝琳不答反问，说话时侧头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两人毕竟曾经交往多年。
    贝琳深知他下意识的小习惯，在他拧眉的一瞬，她其实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在整件事里扮演怎样的角色未可知。
    但必定参与其中。
    “究其根本，也是你弟弟犯错在先，被人抓住了把柄不是么？”林一凡深知已经没有否认的余地，于是便偷换概念。
    何况他为了她连这样卑鄙到连自己都不屑的手段也用上了，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贝奈究竟有没有犯错还未可知！
    贝琳懒得和他辩解，“林一凡，如果你觉得我势必得和谁交易才能救贝奈出来，那这个人凭什么就是你？”
    闻言，林一凡一下想到北城警局那事儿。
    当时他也信誓旦旦，没人敢在北城和林家做对，结果很快就被打脸。
    更甚至，他到现在也没找出那个暗中帮她的人到底是谁。
    “你还想找谁？”
    林一凡眼底隐隐有片戾气浮动，“你怪我娶了周南心，暂时给不了你名分，那那个人呢？你不要告诉我，你外头找的那些老男人贺明光之流就能把你娶回去，这么多年你早该认清一个事实的，贝琳，你这样的长相却配了个继女的身份，想睡你的男人的确很多，但会娶你的也不过是些屌丝草根而已！”
    这些话贝琳其实早不是第一次听。
    刚和林一凡交往的时候，北城就有人设过赌局，赌林一凡会不会娶她。
    后来两人分手，比这更难听的她也听过不少。
    但原来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见她眼眸低垂，林一凡以为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语气也跟着软了些，“琳宝，你就安心等我三年好不好？”
    “都说完了是么？”贝琳嗓音里没半点情绪。
    林一凡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皱眉等她下文。
    贝琳微微吐了口气，在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真放下了，最好的年华几年青春就当是喂了狗。
    也不对，狗可比他忠诚的多。
    “林一凡，我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们之间还有可能的错觉，既然你来找我，那我把话说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并且分的不愉快也不体面，我现在真是一想到和你在一起过都恶心，另外，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贝奈这事儿我求任何人，也不会绝不会求到你这里。”
    至始至终，贝琳没碰他装着购房协议的文件袋，对他的提议更没有半点心动。
    求任何人也不会求他！
    林一凡此刻已经不能用脸色差来形容，“贝琳，你真觉得自己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说完这句，贝琳直接打开车门。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一凡有自信，这次贝奈的事儿除了他没人能解决，经过上次北城的事儿，这次贝奈这事儿经手的都是他信得过的自己人。
    因此他并不拦着她下车，不去四处碰一碰壁，她是真不知道他对她有多好！
    贝琳下车，双脚站定，随手关了车门。
    隔着没关的车窗，林一凡声音传出来，“三天，这三天我会在T城等你，三天一过，我保证贝奈一定会把牢底给坐穿！”
    贝琳头也没回，兀自进了小巷，完全不在意不久前和他说过没钥匙的事情，径直敲了李大妈家的门拿了钥匙，回了外婆的小院。
    外婆去T城已经一个多月，小院里的花草疏于打理加上又是深秋，入眼便是一片萧条景象。
    只有院中央那棵比贝琳年纪还大的橘子树野蛮生长，树干上一个个拳头大橙色果实看的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随手摘了俩，坐到藤椅上剥开皮，又一点点剥掉白色橘络，还没往嘴里送，便有一滴滚烫砸在了手背上，然后两滴三滴……
    李大妈在外头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就自己把门推开了。
    一进门，被贝琳坐藤椅上边哭边吃橘子的模样吓了一跳，“看把孩子饿的都哭了，你瞧，大妈亲手给你做的手擀面，还加了俩荷包蛋咧！”
    贝琳哭的有些上头，看见这碗手擀面眼泪就更停不下来。
    特别丢人……
    “哎哟，这是怎么了？再哭大妈心都要碎了。”李大妈孤寡了大半辈子，别提多稀罕邻居宋老太的这个漂亮外孙女，想到去北城看病的宋老太，加上贝琳又哭的这样伤心，李大妈心里咯噔一声，不免多想，“琳琳，是不是你外婆……”
    “不是。”贝琳摇头，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眼泪，“外婆手术很成功，很快就可以回来，我就是……就是想我妈妈了。”
    勉强憋出个理由，贝琳放下橘子，接过那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手擀面大口大口吃起来。
    李大妈又和她说了会话，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临走还邀请贝琳去她家住。
    贝琳谢过她的好意，“大妈，我就再呆一会帮外婆拿点东西，等会就回北城了。”
    “那你帮我给你外婆带声好。”
    “好，我会的。”
    贝琳没说假话，五个多小时后，夜里两点多，她乘坐的那班飞机降落在了北城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