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房中，若曦与少年四目相对，空气里的低气压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若曦十指交叉，目光有些凌厉，此时的她，瞬间化身大理寺少卿，少女那严肃的模样好像在审判什么身犯重罪的刑囚一般。
    少年心中不免偷笑起来，她总是喜欢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一本正经。
    “王爷。”
    若曦有些不满他走神，轻声唤了他一声。
    少年伸了伸手，一副放弃抵抗投降的模样。
    “好好，我说我说。”
    少年将郡主所来前前后后之事一字不差地讲给若曦听。
    若曦将信将疑地凝视了少年良久。
    少年略显随意地摊手，道：“只是吃饭而已，什么事都没发生。”
    若曦身子微微向前靠近了些，两人的脸挨得很近。
    “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少年挑了挑眉，戏谑地望向若曦。
    “你还希望发生什么？”
    若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两腮圆鼓鼓的像河豚一样。
    “王爷你……哼，不理你了。”
    少女抱胸，头转向另一边，那嗔怒的模样着实有些可爱。
    少年笑了笑，瞥了一眼盘中的菜肴，道：“还剩一些，你要不要尝尝？”
    “哼，我才不要吃呢！”
    若曦嘴硬的移开视线，然而她的眼睛还在不时偷瞄那些郡主送来的珍馐美馔。
    只是，郡主送来的东西，她碰都不想碰，再有一次——
    不过，她还没傻到自己直接手刃郡主，把她做的那些事直接捅给高丽王，都够她喝一壶了，或者可以直接呈报给宋廷，那样两国的战事就真的不可避免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但是如果这样做，会直接引起八贤王的怀疑，在同行人中嫁祸给别人……太冒险了，果然还是不能这么做。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片晌，若曦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声音，从午时出发打猎到现在她还什么都没吃。
    若曦偷瞥一眼少年，她的脸颊快红透了，少女此时只希望他不要看向自己，这次可真是出丑了，原本想在他心中留下最好的一面的。
    少年勾唇露出一抹颇为淡然的笑容，不知何时，他已经将夹好的一块肉递到了若曦的嘴边。
    若曦眨了眨眼，因为眼前的情形令她感到过于意外，少女有些呆住了。
    “再不吃要凉了。”
    少年见她没任何动作，温柔地催促了一句。
    “哼！郡主送来的东西，我才不要……”
    少年将肉强塞进若曦口中，将她的话堵回到喉咙里，少女机械地咀嚼了几口。
    若曦瞬间露出了满足的神色，小声地喃喃自语了句。
    “味道真不错……”
    若曦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抬起下颚，故作高傲道：“哼，也就勉强能入本宫……本妃之口吧。”
    本宫？
    少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若曦的匆忙改口，似乎是在掩饰些什么，不过可能只是自己多心了。
    这几日发生太多的事了，她身上的疑点也越来越多。那几次她出去是为了见谁？而这次改口她又想隐瞒些什么？少年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他清楚一点，只要知晓了她的身份，一切便都浮出水面了。
    若曦自然也清楚自己犯了个不小的错误，她一言不发地望向少年。
    少年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筷子塞给若曦，少女自然心领神会，那是让她自己吃的意思。
    若曦拿起筷子，也顾不得许多了，那些事她实在是没空思考，她此刻只想要填饱肚子。
    若曦唰唰几下将夹好好的菜递入口中，那速度快到完全看不清，一旁盯着她看的少年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什么时候能矜持一些？
    若曦又专心致志地吃了好一会儿，少年倏地一抬眸看到了她猎回的大雁，他起身向放置大雁的地方走去。
    少年拿起那绑成一串的大雁，细细端详了片刻。
    那数十只全是开口雁，亏她自己能扛回来。
    ……
    真是有些超出一般女子的范畴了。
    “我都不知道你箭术如此精湛……”少年感叹道。
    若曦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晃了晃筷子道：“……之前跟郡主比试骑射的时候，王爷不是也在场吗？”
    “不错。”少年点了点头。
    只是他没想到若曦射活物也这么厉害。
    若曦边咀嚼边道：“哼哼，早就说过了我的箭术造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肩的。”
    就在二人促膝长谈之际，侍卫慌慌张张地敲门跑了进来。
    “王爷。”
    少年挥了挥衣袖，颇为潇洒地背过双手。
    “说。”
    侍卫抬头报出了一个令二人愕然不已的消息。
    “高丽的皇子瑾瑜，被人杀死在宫中。”
    若曦缓缓放下筷子，同少年对视了一眼。
    瑾瑜的死也在她意料之外，虽说她很讨厌这个自以为高深莫测无所不知的皇子，可她并未派人刺杀他。在高丽国内指派刺客，无疑是一种自杀的行为，如果这样做，随时都有可能怀疑到她的身上。
    若曦歪了歪脑袋，询问道：“我们去看看吧？王爷。”
    “走。”
    少年起身便随若曦一同出了房间。
    事件刚刚有些眉目，瑾瑜又死了，此事绝对有蹊跷，看他也不似那般痴顽之人，想来应是发现了什么，被人灭口了。然而现在怎样思索都不能改变什么，总之先去查看一下现场的情况。
    这次绝对不能再给他机会了。
    少年眯了眯眼瞳，加快了脚步。
    二人在侍卫的引路下走向翠微宫，这一路上都未看见什么宫人，亦望不见高丽的皇室的踪影，大概是都早早赶去翠微宫了。
    “什么？！”
    高丽王知此噩耗后，慌张丢下正翻看的奏章，急急忙忙地赶去了翠微宫，刚好撞见疾步赶来的二人。
    少年轻声道：“高丽王。”
    他身旁的若曦冲着高丽王行了个礼。
    “八贤王。”
    高丽王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脚步也颇为慌乱。连死两名皇子，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似乎是在强撑，同少年初入高丽之时相比，他的神色多了些颓废。
    少年开口问道：“高丽王也是要赶往翠微宫？”
    “是。”
    “那我二人同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少年笼袖，若曦立于他身旁。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客套，若曦不满地腹诽了一句。
    “好，请。”高丽王伸手邀请道。
    于是，众人同朝翠微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