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血传说

第七章
    “好漂亮啊！”邱月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优他们没有这个吗？”
    “大王是大黑暗魔神孕育的最尊贵的人，他的额纹也是世上最华丽高贵的。”
    “那——你们是平等的吗？”如果仅仅因为这个优是大王而千叶是奴婢，那岂不是很不公平？“而且我有也没有看见过优的额纹呢。”
    “恩，我们次孕态人种比较胜任文职方面的工作，没有那些原孕态人种强悍凶狠，我们的魔力水准不如他们的，而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在上个前年最黑暗的时代，我们这里曾经爆发了大规模的内战，就是因为我们次孕态人不堪忍受他们原孕态人的压迫的原因。——后来幸得有克莱恩大人颁布了一项法令——”
    “克莱恩？”
    “恩，克莱恩大人说来也是次孕态人种啊，克莱恩大人下令每个人都得自行隐去额上的额纹，大家再也分不出彼此是什么状态的人——”
    “啊——这也行？治标不治本啊！”
    千叶温婉的笑道：“我们次孕态人温和智慧，而他们则易怒狂暴，大家相处下来，彼此契合，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好，纵然我们再露出自己的额纹，大家也都觉得彼此相看都看对眼了。”
    “喔——克莱恩很厉害呢！”邱月旻感叹，看千叶说得轻描淡写，可真到那时，在一片仇恨交恶中推行这个禁令自有它的艰难险阻，而且还要督促它取得如此成效。所谓知易行难。看不出那个克莱恩奸相还有几把刷子。
    “圣血公子才厉害呢！公子救了我们大王啊！而且千叶听空闻长老说，公子是我们总个黑魔界可遇而不可求的——”
    “呵呵！”两声傻笑，邱月旻打断这个小妮子一脸的陶醉和恭敬，浑身上下不舒服到了极点，胡乱问道：“空闻长老是谁啊？”
    千叶满肚子的长篇大论没有发表完，闷闷的答道：“空闻长老是大王的书记官，是我们世界里面最博学的人了。”
    邱月旻心念一动，“千叶，你们这里有图书馆吗？”
    “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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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宫殿里面图书馆的是一个面慈目善的白胡子老爷爷，年龄说出来包管能吓大家一跳，邱月旻决定默默的记在心里，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当是入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吧。
    千叶笑吟吟的介绍道：“无知老爷爷最爱把名字变来变去，他原来叫智慧老爷爷，后来改成求知老爷爷，现在倒好，又叫无知老爷爷了。”
    无知笑呵呵的斥道：“千叶知道什么，不知道老爷爷是在成长吗？”
    千叶调皮的眨眨眼睛，“公子记住了，这可是无知爷爷的口头禅哦。别人都顺着长，就无知爷爷越长越回去了！”
    “知，而后知不知，千叶，这也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难解哦，”邱月旻跟着千叶唤道：“无知爷爷。”
    无知愧道：“公子折杀老朽了！”
    邱月旻听着心中又是一僵，笑意变成满脸的沮丧，他原本当和别人没有两样——是优——一手将他摆到了一个尖利刻薄而又尊贵的无底的高度，当一个人在他周围的人心中已经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神像，那么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而在自己心目中，当和一个木偶没有两样。
    “哇——圣血！”
    “圣血公子！”
    “他就是圣血吗？！”
    “就是他破除了大王的封印！”
    “圣血！”
    “圣血！”
    “圣血！”
    那些闪烁着惊疑猜忌却又都通通变成恭敬的眼神——
    原本痞痞的威斯变得规规矩矩，如果他是只老鼠，而优罗王是黑猫警长，那么他呢，他就是一只捕鼠夹子，只因为被装在了洞门口，就要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惧意和敬意？
    克莱恩更厉害，他完完全全伪装成一个儒雅的谦谦君子样，他永远忘不了初次见面时他带给他的压力和恐惧，那个隐迹于一股深沉黑暗里的魔鬼！
    还有那个所谓左相，她对他的不怀好意——
    还有——还有那么多想也想不起来的面孔——
    而优呢？他对优又知道多少呢？
    他对他的轻言款笑，关怀倍至，这些他在这个世界的依凭，这些都是真的吗？单单是他至今未让他踏出这宫殿一步，他的□□蛮横便可得见一斑——他究竟掉入了一个怎样的圈套呢？
    就如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他的眼中闪烁着谦卑而又恭敬的光芒，这些都是真的吗？不要忘了啊——这里是魔界——他们都是魔鬼。
    圣血——仅仅因为他是圣血？
    “命运选择了你，就等同你选择了命运一般，你都得一步一步走下去，圣血公子。”
    邱月旻抬起头，无知还是那样恭敬的低着头，可是——是幻觉吗？他惊见他干扁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利芒——
    邱月旻突然后悔来了这里，突然洞穿了自己那么多的不确定，对这个世界的不确定，对他是圣血的不确定——
    回去！他一定要回去！回去他自己的世界！
    “无知爷爷，我想查查关于圣血的一些资料。”
    “哦，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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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界没有神，他们没有像我们一样超脱于世的大黑暗魔神，他们的主神艾达、保护神明缨都像是邻里一样的亲切存在，在他们的世界，人人都是神，人人又都不是神。”
    啊！——这么民主的世界，难怪一个要叫魔界一个要叫光明界——可都是神那也不好办啊，像他们那里，要是人人都是上帝岂不乱了套——邱月旻越想越混乱。
    “哦，你们是一神论，他们是众神论——难怪是敌人，我们世界里也有规模宏大的十字军东征啊。”
    找了半天，羊皮卷翻落一大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倒让无知给他上了一堂历史政治课，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越听就越糊涂，尤其无知后来又说：“大黑暗魔神才是一切世界的主宰！只有我们的王才是一切世界的主宰！”这样说的时候，无知的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又噬血的光芒，邱月旻这次是清清楚楚看明白了，吓得够呛——魔！果然是魔！
    “啊！优罗王？”
    “王就是大黑暗魔神。”
    “优罗王不是你们的神之子吗？”
    无知像是责备又像是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看得邱月旻一头雾水。
    看来无知从求知过渡到无知的选择是明智的。
    回去的时候，邱月旻悄悄的问了千叶一句，“无知爷爷是原孕态人种吧。”
    千叶说：“是的。”
    邱月旻喃喃说道：“不知他的额纹是什么样子的。”
    关于圣血，他终于还是懵懂。看来优倒也没骗他，那些东西实在是太抽象了，别说是只魔鬼，换着是他，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圣血是一支具有广泛投资前景的绩优股，有可能给投资人带来丰厚的利润收入。
    “优，你这个混蛋，你如果敢利用我去投资，看我不打烂你的嘴巴！你这个恶魔！为什么我这么善良，而你这样狠毒？！呜——呜——呜——”
    邱月旻一直搁在心里的疙瘩，这天却被优罗王挑起了头。
    “莲香，怎么啦？最近都愁眉不展的？”优罗王皱了一下眉头，缓缓问道：“难道是谁敢对你不敬？”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叫人家莲香，人家又不是没有名字！”
    千叶照例早就躲得不见人影，她第一次看邱月旻对优罗王说话就差点吓得没有休克过去，再向老天借十个胆，她也不敢想象天下竟然有人敢那样对优罗王说话，连一向最得大王宠幸的克莱恩大人都不能在大王面前稍稍失了礼数。而莲香公子竟然敢比对她还凶的在大王面前大吼大叫！
    邱月旻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优罗王还在那颗珍珠里面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对他讲话的啊。
    他目前住在离优罗王的主宫殿后面颇为偏远的一个角落里，独门独院，这里绿树成荫，芳草萋萋的相映成趣，鸟语花香，别具情致，很有一股超脱的意味，当初优罗王让他自己选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冷僻的所在。
    优罗王纵容的笑了笑，一展臂将邱月旻锁入怀中，“怎么了啊，恩？”
    每次一见面，优罗王总喜欢对他搂搂抱抱，邱月旻反抗几次无效后，也就由得他了，老实说，他的怀中还是蛮舒服的，丝毫不比一张席梦思床垫差，温温软软的散发着炽人的热气，尤其他抱住他，他的宽阔的胸膛总个包裹住他的的时候，他的心中就会溢满一种莫名的暖意，每当这个时候，他的脸总是没有自觉的红到了耳根后面。
    优罗王伸长鼻子在他颈脖处贪婪的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香气！清清的，淡淡的，还没回过神来就已叫人沉醉其中，让他像吸鸦片一样的吸上瘾了，一天不把那个小人儿拥人怀中，心里就总觉惶惶，看着莲香在他怀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娇羞，他在心中泛起一个微笑，忍不住伸出舌头添了一下他的耳垂，喃喃道：“做我的王妃吧——香——”
    邱月旻浑身一震，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然弹跳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大大的不对！”
    “哦？莲香倒说说看！”优罗王好暇以整的看着邱月旻愤意盎然而又一本正经的小脸，精致中透出一股脱俗的清秀，一如他灵魂散发出来的那股清香，攻人于不备，待得回过神来，早已深深沉醉其中。优罗王忆及以往，难怪有那么多人巴巴的要缠着他，心中略感不快，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让他单独出宫的原因。
    邱月旻扳着手指，“第一，优你什么都没表示居然就要娶我——还有我为什么要像个女人一样嫁你，我也没有说喜欢优，还有，你把我想犯人一样的软禁在这里，我来这里这么久了，居然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我将来回去该怎么想亲戚朋友交代，我说起我去过魔界——人家不把我当个傻子才怪，还有——”
    优罗王料不到他一下子像是连珠炮一样发出这么多牢骚来，他拧紧眉：“莲香要我像你们世界那些跟屁虫一样巴着你不放？”更重要的！他居然还幻想着要离开他的身边？
    优罗王猛然站了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邱月旻，邱月旻从来没有见过优罗王如此严肃的模样，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本王的立妃大典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一个月后，莲香目前就好好的住在这里吧！”
    邱月旻愣在原地，直到优罗王的背影在他的眼中失去踪迹，他颤抖的指着优罗王离去的方向，“你——你——你——优，你这个混蛋！八格丫路的！”
    伤心的人儿总是说情人和他分手，他最后一个知道消息，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和他结婚，他也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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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么回去？这是一个问题。
    千叶说过，只要他们的魔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自由穿行各界，问题是，他不会一点点魔法，千叶还说，要是魔力再提高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随便带人穿行各界，他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来往宫中的人，而且都还是那个魔鬼的爪牙。
    邱月旻煞有其事的问道：“不是应该有一条通道谁都可以过的吗？”
    “有魔力就可以随意打开一条通道啊。”
    “不是这个，我是说，不是应该有一条通道让没有魔力的人过的吗？比如说外界来参观学习什么的啊。”
    “啊？”千叶傻眼。
    看来，问题还得回到原点，他得先出宫，再自行物色一辆“公交车”才行。
    想要偷溜出去的想法根本不行。他不知道还有自行长高的宫墙（有了魔法还就是不一样），再要从有侍卫的地方突破更加不可能。
    “什么嘛？把自己住的地方造得像个坟墓似的！封得这样严密！”
    优罗王连着几天没有来他这里，邱月旻忍不住主动找到了优罗王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克莱恩不知在对优罗王说些什么，看见邱月旻走了进来，他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圣血公子！”
    邱月旻压下不快，微微朝他点了一下头。
    “优，你不是说要带人家出去逛逛的吗？许诺了那么久怎么就不见你行动？”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莲香？”
    邱月旻一震，优从来不曾用那种语气朝他讲过话，他看着他，仿佛他无关紧要的一个下属，只因打断了他的工作就要糟到责备。
    邱月旻突然忍不住一阵哽咽，心痛委屈，差点落下泪来，他在这个世界里究竟算什么呢？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仅仅是攀附在优身上的一条寄生藤，刚来时的新奇雀跃全都慢慢的变成压在他心头的一股巨大的不安。高兴的时候，他可以像对待波斯猫一样的宠溺的摸摸他的头，不高兴的时候呢？哪天优对他厌倦了之后呢？
    他是这个世界里高高在上的王，而他，算什么呢？
    圣血？！邱月旻忍不住要讥笑出声。
    他更加坚定了要离开这里的决心。
    “对——对不起，是我打扰到陛下了。”
    邱月旻第一次弯下腰，学着平时看到的——对魔王行下一个礼。
    魔王黑着脸低沉的喝道：“给我下去！”
    “是，陛下——啊——”邱月旻挣扎，这个可恶的魔鬼，就知道对他用这些不入流的伎俩。
    优罗王把他拥紧怀中，“那是对别人讲的。”
    邱月旻一抬头，果然不见了克莱恩还有一帮叫不出名字的官员的踪迹。
    “那么想出去吗？”
    “那是当然的！放开我——”
    “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一个月后就是我们的——”
    “想通了！想通了！”
    “那好，本王暂时还没空，明天就让克莱恩领你四处看看。外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啊。”
    你没空那是大大的好！可——“克——克莱恩？”
    “怎么？”
    “优，我有手有脚而且不痴不傻——”
    “那就不要出去了！”
    “啊？——啊？克莱恩就克莱恩。”邱月旻想了一阵又软软的求道：“克莱恩是你的丞相，那可是一等一的大官，不是有很多事要忙吗？要不，你换一个人也好——”
    “你马上就是本王的王妃，谁比得你重要了？”
    “啊？！”受之有愧！受之有愧！邱月旻在心里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