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壁者：谁都想破我的壁

    距离太阳系17光年，一支由六艘飞船组成的小型舰队，正以光速十分之三的航速在恒星之间的空旷地带运动。
    这支舰队是从尼根舰队中分离出来，专门用于科研的舰队。
    尼根舰队都遵循着林枫的命令，微观化在宇宙中四散逃亡，但为了继续研究光速曲率飞船，尼根特意留下了一些小规模的舰队继续配合维德的研究小组开发光速曲率飞船技术。
    一艘飞船负责供能，通过宏电子储能技术，把产出的电能用小飞船运往其他飞船。
    三艘飞船负责搬运物资，这些物质包括核燃料、反物质、金属氢等等，只要在元素周期表上能够找到的物质，它们都有携带。
    剩余的两艘飞船，则是专门的实验飞船，内部配置了各种实验器材，舰体龙骨还环绕着一台大型粒子加速器。
    在跨恒星位移时搞科研，这是几乎没人考虑过的事情。
    恒星与恒星之间尺度极其巨大，横渡光年需要大量的资源用于堆叠航速，并且航行载具的每一克质量都要计算在内，像科研这种需要挥霍巨量资源的行为，无疑不怎么合适。
    本来就是节约每一克质量的过日子，这种情况下怎么搞科研？
    但黑暗森林的存在，让这样的行为成了必要，光速曲率实验会留下航迹，航迹会起到类似坐标广播的效果，诱使附近经过的猎人实施黑森打击。
    一号实验船内，此刻正进行着曲率试验。
    在一个被透明玻璃罩着的真空罩子里，一根头发在由飞船自转形成的人工引力环境下，无视人工引力缓慢的漂浮起来。
    “这次对了，我早说过，就应该这样。”
    罩子的周围没有人，有的只是一堆不停活动的摄像头，还有很多机械臂。
    飞船上没有人类，只有名为‘尼根’人类的电子复制体。
    “赶紧将这次的参数记录下来，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发回去。”一个尼根指挥其他的‘自己’道。
    “我这就去办。”
    通过量子通讯，尼根这支舰队的实验数据，很快被距离17光年的泰勒系总部的一间实验所接收。
    程心刚看到尼根那边传递过来的实验结果时，先是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才联系尼根，努力压抑自己激动心情地询问尼根求证。
    “数据没有出错？”
    “已经检查过一遍，各项实验设备的连接都是完好的。”
    得到通讯另一端的尼根明确的答复，顶着熬夜出来的黑眼圈，程心再也难以压抑此刻激动地心情，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太好了！我们终于成功了！谢谢你们！”
    尼根答复，“不，这也是多亏了你们提供的三体光速曲率的实验资料，还有相关的公式数据，不然我们这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成果。”
    与尼根的通讯断开后，程心便脚步匆匆的往维德的办公室走去。
    “维德！好消息！二号实验舰队实现了无功质曲率！”
    坐在转椅沙发上的维德，挑了挑眉头，脸上并没有显露出程心想象中的那种兴奋神态，只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是吗？那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但很遗憾，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维德给自己点了支烟，吞云吐雾。
    “怎么了？”程心问。
    “从明天起，光速曲率飞船的研究项目将被暂停。”
    维德看着程心说话，可程心却感觉维德并没有在看着她，对方深邃的目光似乎是透过她，看向了别的地方。
    程心有了不好的猜测，有些恐慌的问，“出什么事了？是打击已经到来了？”
    维德摇摇头，把自己手里的烟掐灭，然后道，“不，是由泰勒系高层决定，整个泰勒系全体将进行原子化。”
    确认不是打击到来的程心，暗自松了口气，但心中同时又升起疑惑。
    原子化是泰勒系的主攻方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泰勒系也一直都在做，他们的光速曲率飞船研究，应该影响不到原子化才对，为什么现在忽然要暂停？
    程心不解地问，“那也不能将光速曲率实验停下来啊，最多五年，五年时间我们就可以依靠着三体母星那边传来的实验数据，造出我们人类自己的光速曲率飞船，只要再给些时间，宇宙中渺小的人就能被大写出来。”
    “我也想再多些时间，可是不行，别说五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维德道。
    维德话语顿了顿，接着道，“过了今天，光速曲率飞船研究项目的主负责人就会变更你，程心。”
    程心的一双眼睛眨了眨，反应过来后不由得瞪大起来。
    她这样的失态不是没有理由的，她负责项目就意味着维德要从项目中离开，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有很多。
    “那么你呢？”程心焦急地问。
    虽然在程心的印象里，维德是个混蛋、人渣，光是目光对视上，她都会感觉到压力。
    可这毕竟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能力是值得肯定的，如果被人恶意报复打压的话，她看看自己是否能帮上一点忙。
    “我接到了别的任务。”维德道。
    程心皱眉问，“就不能让其他人去做？”
    维德摇摇头，“那项任务比眼下的光速曲率飞船重要性更大，很荣幸，我的能力被大人物认可，点名道姓的希望由我去完成。”
    “那你这算是职位升迁了？”程心道。
    维德微笑道，“差不多，如果一切顺利，我将举世瞩目。”
    “祝贺你。”
    维德再次挑了挑眉头，程心这句诚挚的祝贺是他没想到的。
    “谢谢。”
    程心想了想后问，“还有什么要让我注意的吗？”
    维德道，“我虽然离开了，泰勒系的重心也不在这上面，但光速曲率飞船的研究仍旧很重要，我有这种预感，所以请你一定要让这个研究项目成功。”
    “我会的。”
    简单的交待了研究项目的事情，程心转身离开。
    看着着程心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的背影，维德重新给自己点起一支烟，回忆起两天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