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沉勾

第12章


  帝释天的问话,让我不得不继续沉默。这样刁钻的问题,怎样回答都会是错的。起码,我是如此认为的。
  “沉月,来。”又是简单直接的招唤。我也绕过长榻,来到帝释天身后。
  帝释天用鼻音轻哼:“嗯?”
  我伸手,脱去他宽大的长衫。到床前,捞起他的睡袍,走过来为他披上。转身,到外面,吩咐下人把寝室相通的浴池重新加添热水。
  这样的习惯,在前几次我来侍寝时已全部了然,现在做起来更是轻车熟路。
  待浴池上蒸腾起热气,我便要去点一柱安神香。
  帝释天却出手阻拦,说:“今天,就不要焚香了。”
  我收手,顿了两秒,脱去了自己的罩衫,仅剩贴身的里衣。
  帝释天拉着我,走到浴池旁。我为他拿下睡袍,他步入浴池,坐下。
  随后,我也脱下自己的里衣,跟着进入浴池,坐在帝释天身边。
  帝释天与我,各自在浴池里泡着。彼此间无话,只有白色的水蒸气缭绕。
  我是无所谓的,没有安神香,我也可以进入沉思的冥想状态。任凭身体放松,思绪早已飘到不知多远的地方。
  我想起了原来的世界,底子深厚的家族,庞大的遗产。我无权却有钱,可以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我可以不上学,自己一人在家看书;我可以大笔一挥,买下昂贵的宅邸;我可以组织成立基金,帮助那些贫苦之人……有时候,我想,如果没有那些梦的出现,现在的我在原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依然独自过活,过得空虚寂寞吗?
  可惜的是,不管在哪个世界,‘如果’这样的词语总是会让人无可奈何地哀叹。
  而我,已没有回头的余地,等待着我的是未知的宿命。
  想到做梦,我突然发现,似乎已经有好长时间未曾发梦过了。
  这样,虽然晚上可以睡得较好,可是,却失去了对未来的感知和判断。
  究竟怎么了?我失去此梦见的能力了吗?
  我睁开眼,把双手举出水面,摊开手掌,盯着上面杂乱细琐的纹路,一时间迷茫起来。
  “沉月,看来你是一句也没听见我说的话。”
  帝释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立刻回过神来。
  一扭头,只见帝释天的脸几乎帖上了我的。
  我想往旁边挪一点,却感觉帝释天的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讪讪地笑了一下,问道:“王,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帝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我,银灰色的眼眸在蒸气中显得有些雾蒙蒙的。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所以,我只能等待,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大概过了十分钟,帝释天缓缓开口:“一会儿,你跟着我就好。”
  我颔首:“知道了,王。”
  沐浴完,我伺候帝释天更衣。也不知他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安排好了,居然在沐浴完去了舍脂那里,还让我跟着。这是什么意思?我跪在外室的地毯上,忿忿地想。
  一层纱帘,将里间和外室隔开。舍脂这个王后寝宫,我是第一次来。这里还真是华丽,非常符合舍脂贪图享受、极尽奢侈的性格。
  大片的厚绒地毯,将外室装潢地非常庸俗,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不管是坐塌还是床榻,都是精致的溢彩木雕作品。四周散布着一些软垫,进来的人是不能穿鞋子的。
  此时,我跪卧在一个软垫之上,为在里间翻云覆雨的两个人抚琴!
  我极力忍住手指的颤抖,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怒火。刚才帝释天对我提出此要求的时候,我实在是很想再一次拂袖而去。
  室内焚烧着一种熏香,起初我以为只是一般的香。十多分钟后,我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该死的舍脂!这香,是催情用的。大概是,她也没料到,我会随着帝释天而来。又或者,就是为了让我难堪?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香对我还是有作用的。好在,还有琴声。我集中注意力,把所有的焦点都放在手中的银色琴弦上。似乎,有好一点,不会太过胡思乱想。
  只是,我还忽略了身边的活色春宫图。舍脂的呻吟声不断传入耳中,虽然不算是什么淫声荡语,可是,往往这样最简单最直接的音节才更容易惑乱人心。我很鄙视地瞪了帘子后面一眼,才不管他们会不会看到。
  下一次,打死我也不来这里了。这一次,我就一忍到底。
  半个时辰之后,帝释天一声闷嗯,紧接着舍脂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尖叫,两人的快活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我辨不清。因为熏香的持续燃烧,我的神智有些恍惚,精神无法像先前那般集中了。
  悉悉索索的声响,大概是有人起身穿衣。我按住了琴弦,停止了弹奏。满额细细的碎汗,我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我沉吟一声,收起了琉璃琴。
  撑着地勉强站起来,我摸索到门旁,靠着门柱大口地喘息。舍脂点的这破香,实在是有些霸道。我咽下嘴中积余的口水,感到头好昏沉。
  感到有人向我靠近,我想转身看,却没半分力气。
  下一刻,我腾空而起,被帝释天横抱在怀。
  我蜷缩在他胸前,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有些潮潮的粘腻感觉,大概是因为刚才出汗的缘故。不过,我已经顾不得其他了,把脸帖在他的胸膛上,降温。
  我就这样被帝释天抱回了他的寝宫,他把我直接扔进了已换过水的浴池。
  溺水!我被突如其来的场景变换呛了好几口水,努力把脸仰出水面,双腿无力,已经站不住了吗?
  头刚探出水面,正想呼吸几口氧气,帝释天的嘴片就贴了过来。我想张嘴呼吸,却被他趁虚而入。两舌相遇,立刻缠搅在一起。根本无法呼吸,我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就在我认为自己差点就会厥过去的时候,帝释天放开了我的唇舌。我已经不再理会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了,勾着帝释天的脖子也好,挂在他身上也好,我只是需要一个支撑点而已。
  身上的衣服被扯开,帝释天分开我的双腿,让它们缠在他的腰上。
  我的嘴张了几张,都没能发出声来。帝释天你……其实我心里是不愿这样做的,他才从舍脂的床上爬下来,又来招惹我。如果我有力气,一定会推开他。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帝释天进入我的时候,趴在我的头侧,对我说:“沉月,以后要听话。”
  怪兽
  我腰酸背痛地趴在帝释天的寝宫内,忿忿地闭目养神。
  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什么熏香的问题。
  为什么舍脂就没受到很大的影响?只有我产生了那么强烈的反应?
  事后,我拼命回想。终于想起了,在帝释天与我刚到舍脂那里时,我曾吃过一块点心,喝过一口茶。那杯茶是侍女从同一个茶壶里为大家各自斟上的,所以茶没问题。可是,那点心,是帝释天递到我手上的!
  帝释天,做了什么手脚吗?只是为了要惩罚我的不听话?我很无奈地想到。
  两天一次的朝会,众臣向天帝汇报近日事宜,以及通报两日来的所有大事处理方案。这种时候,帝释天不得不出席。所以,一大早他就起身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交待我留在他这里休息。我想说不用,他一眯眼,我想起了他对我的“要听话”,于是乖乖闭嘴。
  阿修罗王,我想你,真的。
  朝会结束,帝释天回到寝宫,问我好一点没有。
  我赌气地说:“没好,不会好了,从此紧那罗族就真的灭亡了!”
  令我万分诧异的,帝释天居然低沉地笑了起来。
  我回过头看他,帝释天脸上的温柔一闪而过,快得似乎那只是我的幻觉。
  或者,那真的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我感觉好一点了,从床榻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呃——我的衣服都被扯成布片了,我只能暂时先裹着帝释天的睡袍。
  帝释天差人唤来了般罗若,我随着帝释天来到前厅(依然在寝宫内)。我心中有些发怵,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又要谋划些什么。反正,总有点不好的感觉。
  我依然像上次那样,在般罗若的对面跪卧下来。沉默着,听他们的谈话。
  “般罗若,这么多天了,找到我要的东西了吗?”
  “王,已经快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搜索原先没有发生过灭魔战的区域。大部分都被我监视过,还剩下一点,一定能够找到的。”
  “时间无多,般罗若。”
  “王,我会尽力的。请您放心。”
  找什么东西?没有发生过灭魔战的区域?他们在搜索妖魔吗?或者……
  我心里一紧,难道他们在找孔雀?那个有着紫色瞳孔却可踏入天界领域的特别的孩子。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帝释天应该是没见过孔雀的。在这善见城中,知道孔雀存在的,也只有阿修罗王和我了吧。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人知道他了。
  想到孔雀,似乎自从上次在阿修罗王城的入口见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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