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斗

闻言，风停了，青穗眼眸流转一片哀伤，我突然欢天喜地，只因那哀伤，我喜欢看见青穗痛苦，他一痛苦，我就开心的不得了，这几乎成了自然反应。一种理所当然，但的确是病态的反应。
    “最后一次，云，回来，到我这里。”他笃定睨我，眨也不眨。
    ……
    全身紧绷，我哧溜一下弹跳起来，整个人缩到玄墨背后，仰起小脸笃定瞅着他眼眸，我要玄墨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听清：“玄墨，你爱我，你说你要保护我的。”落灿经常这么说，我想象玄墨是落灿，所以演的更逼真。
    勇敢的承接青穗目光，我认为魑魅是不可侵犯的，尤其是教主，这是六年时间灌输的信仰，就算他是教主的哥哥又如何？我自信斜睨他，柔荑却紧紧抱住玄墨，整个身体缩进他怀抱。
    “为什么从不跟我说你想要权？”青穗神色淡淡的，可越是这样越让我害怕。如果他能不屑，或者暴怒，我反倒不这么颤抖。
    “说了你就给吗？说了的下场要么被猎豹毒打一顿，要么被你惩罚，没有解药。”我清晰吐露每一个字，神情微微凄然，却信任无比，依靠着玄墨，这是绝地，这是绝境，我投入一切，全身心的信任。
    “你从未说过，怎知我不给？”未有犹豫，依旧淡淡的。
    “别骗我了，玄墨不要相信，他在骗我。骗我过去好杀了我，打我，不，是不给我解药。”我冷冷看着青穗，缩的更紧了。情绪因他恐怖的冷静而逐渐崩溃，我知道我不是青穗的对手，连精神上都不是，音调略略颤抖道，“我是你弟弟的女人，我们，我们真心相爱，求哥哥成全。”
    “真心相爱？墨云，你的心会爱人吗？”
    “会，我爱，我爱玄墨，第一次见就爱上他了，好爱他。他教我武功，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玄墨搂着我的手突然紧了。却一瞬不瞬，盯着我与他的哥哥。
    “出卖身体，换来一场空的权利。墨云，你选错人了，你该出卖给我，因为只有我才能给你一切。”音落，他幽蓝墨黑的眼眸杀意粼粼，像针一样刺人生疼的风刮向我，痛楚将我掩埋，可我坚定的依靠玄墨，我相信，他会保护我。
    玄墨，默然伸出手，风，便安静下来，他的表情也从呆滞中脱离，转而悲伤，埋怨，一瞬不瞬盯着青穗，道：“哥哥，你伤害了我，更不守承诺，你伤害了我——”
    “伤害？到底是谁伤害了谁？玄墨就为她吗？是不是为她？”冷不防，总是安静的青穗怒吼一声，转眼冲到我们跟前，揪起玄墨当场一拳。这样粗暴的青穗我从未见过，当场吓愣住，原来，原来他粗暴起来也很恐怖。绝望，我深深的绝望，魑魅有人造反，为什么猎豹不过来管！我绝望的没有瞬目，只是一步步后退。
    死，很久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停止呼吸应该是件美妙的事情，可每当这么想时，我就会这样，惨白了脸色，微微发青，然后痛苦的蜷缩角落里，魑魅毒散用它的毒火一遍一遍重复生不如死的感觉，警告我不能存在任何自裁的念头。
    呃——
    “来人，快来人！捉拿叛徒，来人——”我用尽力气嘶喊，为何幸福这么短暂，我刚刚才拥有了权力，用身体换来的权利，怎么又消失了。我愤怒的喊着，可是没有一个人过来。
    青穗幽幽抬起我的下巴，而我只能回应绝望。瑟缩着任他处置，我已一无所有，顶多再忍受几次生不如死滋味，一死百了。清瘦的身体被他轻轻抱起，玄墨擦了擦嘴角血迹，眼神依旧弥漫哀伤，他或许是哀伤的，那么爱哥哥，一切都是为了哥哥，哥哥却这样对他。
    这一次青穗没有打他，依旧隐柔启音：“墨也喜欢她是不是。要分享哥哥的一切，那就来吧，她是我们的。你占有吧，当着我的面！”最后一句又转为怒吼，那声音几乎震破我鼓膜，旁边一只半人高的花瓶应声四分五裂。
    “哥哥你疯了，你知道我的心……”
    “那就滚。”
    “哥哥，你说什么？”
    “我说滚！既然不爱，为何要占有她！”青穗幽幽呢喃，似乎是责备玄墨的放任，他的神情掠过柔情的哀伤，但始终是冷的，一切都是冷的。
    我安静看着玄墨撕心裂肺，看他流出晶莹的眼泪，狠狠的甩青穗耳光，然后疯子一样跑走。
    我不说话，伏法。任他震怒的狂吻，只是抓紧了前襟，至于裙子我不想管。我已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他或许会把我丢给一群野兽，或者自己扮演野兽。一切都没关系了，反正都是野兽。我怔怔瞅着他的小腹以下，尽管隔着衣服也让我颤抖。良久，他突然像被电击一般猛的松了手，眼眸和我一样的绝望，却比我更深邃，然后从容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停止了掠夺。
    我依旧坐在地上，紧紧环着双腿。直到他走了很久，才幽幽恢复心智，摸了摸自己每一寸肌肤，原来我还活着，活在一片狼藉中。
    渴求成为永浴地狱之火恶魔的心好强烈，我从未这么渴求成魔过，哪怕青面獠牙也在所不惜。
    三天三夜，仿佛三生三世。有个丫鬟过来告诉我可以去照看落灿。我不是犯错了吗，是谁居然要给我奖赏？我失神抬起眸子，重燃了一点点火光，可丫鬟却尖叫着跑走，喊着：“云姑娘，变成了妖怪！”
    妖怪？魔鬼吗？我轻轻站起身，来到铜镜前静静站着，静静看着，却不像那丫鬟般大惊小怪。
    三千青丝已成白雪，细嫩的右脸颊赫然一道蓝色云纹，那样诡异，邪恶，仿若媚骨天成的妖精。微笑在唇边扩散，我出神的膜拜，连青穗紧紧抱着我都浑然不觉。呵呵，我知道心内的魔在成长，踩在万人之上，指日可待。
    他的眼眸是宁静的，声音清流若水，却亲吻我脸颊，重复着：“不要看，我命令你不许看……我会把头发变黑，蓝纹消掉……”
    “不用。这样很好，非常的美。”我一怔不征，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仿佛要确定这是真的。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跟玄墨学武功？他会害死你。”
    “要不你教我，我陪你睡觉，每天都陪，时时刻刻都陪。”我咯咯笑着，勾着他脖子，一如从前我甜美纯真的虚与委蛇。“现在就开始吧。”我松开手，手忙脚乱除自己衣服，直到不着寸缕。
    “你疯了！”他冷冷攥住我的手。
    “你这个骗子，不想教我干嘛还骗我跟你睡觉！”我皱着眉头指责他，“我再也不跟你睡觉了，我跟他们睡，他们会教我的。我要告诉他们都不跟你睡觉，你是骗子！”我认真的戳着他胸膛，不停指责。
    “云……”
    “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还来的及。我现在就跟你睡觉。”我踮起脚尖攀着他，努力，不管会不会弄疼自己，他却狠狠推开我。
    “你，你不要我。主人，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我不去流风轩，我不去，我下次不会失败了，再也不会，别让我去那里。那个男人会弄死我的，我不去！”跌倒在地，我愣了一秒，突然上前紧紧抱着他，看他怔然无力的坐下。
    那时的他或许想过对我说，流风轩的男人其实就是他。苍游侮辱我那时，他想救我，也努力了，可是……
    我眉皱也不皱，急忙坐到他身上，取悦他，血，慢慢流出，依旧浑然不觉。他再次疯狂将我推开，脱下外衣，紧紧裹住我，抱着，用力的抱着。
    我试着挣脱他，寻找魄玉软剑，小嘴絮絮叨叨的念着：“主人，我听话了。什么都听你的，不会失败了，我去杀人。把落灿给杀了，好不好。都怪他，一点用都没有，就是嘴巴好甜。总是让我开心，我真的好开心，开心的差点忘了解药，所以我才舍不得杀，现在我舍得了，主人，别把我扔了，我，我去杀人。”
    “不，云，你疯了。求你不要这样……”他的眉第一次皱紧了，容颜痛苦的几近扭曲。却死死抱着我不松手。
    “主人，你为什么哭？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怔怔的问。
    从此，魑魅都知道墨云疯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但是主人没有丢弃她，却日日夜夜照顾，甚至连吃饭也是亲自喂。
    温泉旁边，我神情呆滞，当青穗的汤勺递来时，便乖乖张开嘴吃下食物。每次都得他说，“这些差不多了，为什么吃饱了不告诉我？以后吃饱就不许再吃。”然后他会轻轻抚摸我的腹部，似乎要确认一下吃没吃饱。
    这样的他真不像他，感觉很不真实，至少这不是我认识的青穗。尽管他的神情举止和从前没甚分别。
    擦了擦我的嘴巴，他纤细手指温柔解开我衣结，然后抱起我走进温泉，那里放满了我喜欢的毒花瓣。望着它们我时常微笑。
    我软软趴在青穗怀里呢喃：“下次不会失败了，别把我扔进流风轩，他们都笑话我。我陪你睡觉吧，主人。我的技术很好，保证让你高兴，我什么都能做，给我解药好吗？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的箱子里有好多风五娘发的竹签，上面画了好多画，嗯，每一种姿势我都可以。主人我带你去挑，好好玩的。”我拉着他的手不停讨好。
    他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每当这个时候更是很少说话，但会深深凝睇我，然后温柔摸摸我的头发，或者一如从前，以食指贴在我的唇上，微微启音，发出，嘘————安静。
    那段时间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就是他从不要我，更不会弄疼我。只是拥抱我入睡，因为我会半夜偷跑出去，执行任务，见人便杀。我的印象里，他是个对我不管不问的人，陌生的要命，可不知为什么他竟熟识我的一切癖好，比如：渴了，只喝白开水。粥里要添红枣，最好还要一勺半蜂蜜。三顿饭里，一定要有一顿吃面条，最好是寿面。吃饱了，一定要用温水擦脸。手脚指甲不能太长，必须准时修剪。绑头发，一定要用那根黑色的钗，衣服都要黑色，但袜子可以是白的。洗澡一定要剧毒花瓣，擦破了皮也要剧毒花瓣。每隔几天要去一趟鹿曾湾。发现珍稀的蜈蚣、蝎子、蜘蛛，蛇要捉住，放进瓶子里，瓶子一定要黑色的才好看。最重要的就是，每天都要温柔的告诉我，你的武功是最好的。
    如果这一切都做好了，我会开心的笑，甜甜的，天真的。
    夕阳慢慢滑落，我依旧傻傻的微笑，斜躺贵妃椅上，看青穗葱细手指拿着小剪刀，慢慢修理我的脚趾甲。
    “想落灿了吗？”他偶尔会说说话。
    “他还没死？我就知道师兄们是废物，他们都是废物！主人，把这个任务给我，我替你杀了他！”我激动做起来，玉足差点被剪刀划伤。
    “嘘——安静。“
    “好的，我安静，我不讲话了。不讲了。“我重新躺回去，傻笑着，望着青穗。
    “口渴吗？“
    我点点头。
    “既然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任何事都要我问你，为什么你从不跟我说你的心，究竟想要什么？”像是忍受到极限，他脸上布满了愤怒与绝望，狠狠折断剪刀，转而再次紧紧抱着我。
    “主人，你怎么生气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犯错，再也不会失败。不如我陪你睡觉吧，我昨天打开箱子又看了一遍，上面的画都学会了，你也看看吧，可好玩了。你试试，你喜欢哪一个，嗯。”我急忙跪下来，邀请他。
    “以后不许看了。”
    “不看我就不会伺候男人，那样会失败的。他们都想跟我睡觉，万一睡了才发现我其实在这方面是个笨蛋，老是觉得疼，还会流血，那该怎么办？主人，我是不是太笨了？”我乖乖的趴在他怀里，总是喋喋不休，而他大多时候不言不语，或者被我逼急了，会突然怒吼，最终还是回到原点。
    直到近日这一次，他被我逼的脸色苍白，最后殷红血丝顺着嘴角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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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两章合并为一章发了，所以这章字数才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