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记忆

    我跟司机老周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严厉，因为他这种精神状况如果我不严厉一点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把我的话当回事。
    而那司机老周也是被我的语气吓一跳，先是看了我身后面色不善的杨警官一眼，然后像是在跟我诉苦一样，一脸委屈的说道：“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你们怎么还要问我啊？这件事我真的没有跟你们说谎啊！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今天晚上九点五十分左右的时候，末班车司机老周准时到达了公交车始发站，先是检查了一下车辆，打扫了一下车内卫生，然后在十点整的时候开车出发，沿着他已经开了好几年的熟悉的路线，开始了晚间最后的工作。
    这一趟‘109’路公交车其实线路还是很长的，是从中卫市开到一个周边的附属县，所以虽然是在晚上这个时候发车，但还是有很多乘客选择乘坐这最后一班公交车的。
    郭芳和赵信上车的那个公交站点，是这一趟末班车的第三站，不算始发站，这期间司机老周还要经过两个公交站点。然而公交车始发站的位置比较偏僻，那两个靠近始发站的公交站点平时白天都很少有人会在那里等车，晚上这个时间，就更不可能有人了。因此司机老周平时在这两个公交站点之间都不会减速，一路朝着第三个公交站点开去。
    可奇怪的是，在司机老周快要到达第二个公交站点的时候，无意间朝着站台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惊讶的发现，这个站点今天居然有人在等待！
    这种稀奇事情司机老周还是第一次碰到，但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停车打开了车门，等待着那个乘客上车。
    停车后司机老周便一直通过后视镜盯着那个客人走上车来，因为平时乘坐这趟109公交车的乘客基本上都是老面孔，今天这个司机老周从未见过的面孔让他很是觉得新鲜，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让司机老周疑惑的是，那个乘客走上车后并没有跟司机老周说话，也没有看老周一眼，直接将钱放在了钱柜中，然后转身就朝着公交车最后一排的位置走去，走路的时候身体很是僵硬，脚步也有点不稳，看上去有些踉踉跄跄的。那种感觉按照司机老周的说法，就和电影中那些丧尸僵尸一毛一样。
    要知道平时这趟末班车的座位是很宽裕的，乘客也都一般不会选择最不舒服的最后一排乘坐，而那个乘客不但走路姿势奇怪，而且直奔着最后一排就去了，这不禁让老周更加纳闷，还以为那人是想要躺在最后一排睡觉，便一直通过后视镜盯着他，暂时没有开车。
    由于末班车座位宽裕，乘客睡不睡觉其实都无所谓，关键是有的乘客上车后躺在最后一排为了舒服，经常会把鞋子脱下来将几年没洗过的双脚也放在座位上，那地狱一般的味道，老周可不愿意去体会。
    那乘客走到最后一排后，并没有像是老周想象的那样躺下，而是很规矩的坐在了靠窗边的位置，歪着脑袋便不动了，看样子是准备好好休息一下。而他既然没有脱掉鞋子，老周也就没再去理会他，继续发动车子朝着下一站开去。
    “接下来到了下一站，你们的两位警察同志就上车了，后面的事情他们也都在场，你们可以去问他们啊。”
    司机老周心有余悸的跟我仔细的说了说当时的情况，然后便继续陷入了那种恐惧的颤抖中。
    不得不说司机老周说的确实十分的详细，就连那死者上车后行走的动作都模仿的惟妙惟肖，看他模仿的动作，那死者上车之后行走的姿势确实很像是电影中那些丧尸的行走方式，踉踉跄跄，机械且僵硬。
    司机老周说完后见我们都盯着他不说话，立刻焦急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啊！如果我有一个字骗了你们，我明天开车出门就被撞死！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看来这司机老周已经看出我此时正在怀疑他了，所以他立刻指天发誓，看他发誓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
    有了上一次丹丹的前车之鉴，我已经不敢再轻易凭借这些人的表面来判断他们说的话的真假了，只能将这份怀疑藏在心中，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赵信这时候从我后方钻出来说道：“都跟你说过了，这司机老周应该是没有说谎，你现在问他也是白问，还不如先问问我刚才怀疑的那个人，他才是现在最值得我们盘问的人吧？”
    赵信说的自然是身后的轮椅哥，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轮椅哥都不可能是凶手，更没有任何嫌疑，所以我没有理会赵信，盯着那司机老周严肃的说道：“我问你，你在开车前，喝了多少酒？”
    从我靠近这司机老周的时候，我便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然而或许是在场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死者身上，所以根本没有人问过老周这个问题。此时老周听我这么一质问，顿时有些慌了神，急忙结结巴巴的说道：“开车之前我确实和朋友喝了两杯...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啊！平时我开车之前都会先喝上两杯的，不但提神醒脑，而且也没有出过任何的事故。再说了喝酒这件事情和这次发生的案件没什么关系吧？你们可千万别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领导，不然我又要挨骂了。”
    杨警官愤怒的说道：“你喝了酒还有理了？酒后驾驶是个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如果哪天真因为你喝酒出了什么事故，你担当得起吗？”
    我急忙拦住了已经偏离重心的杨警官，盯着老周说道：“我问你，你当时开车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吗？你确定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司机老周此时委屈的都快要给我们跪下磕头了，再次站起身来指天发誓道：“我当时看到的绝对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啊，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我虽然喝了两杯，但以我的酒量，那点酒根本对我没有任何影响，难不成你们觉得我看到的，都是我喝醉后幻想出来的？你们也太小看我的酒量了吧？”
    既然司机老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去说什么，于是便让他去郭芳那里说一下自己的个人信息，并且趁着他离开的时候，坐在了他的驾驶座上，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后视镜。
    那司机老周的个子和我差不多高，所以我此时看到后视镜反射的角度，应该是和司机老周看到的完全一样。
    这个后视镜的角度确实能够看清楚驾驶座后方的所有座位，但是公交车最后一排却也只能看到座位而已，旁边的窗户就完全看不清楚了，不过那窗户实在是太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看来这个老周应该并没有跟我们说谎。
    杨警官见我坐在驾驶座上发呆，上前问道：“现在怎么办？郭组长刚才已经打电话催促让我带人撤退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他还真是心急啊！妈的把我惹急了我也不管了，我看他怎么办！”
    郭峰这过分的做法让我很是生气，我透过后视镜盯着杨警官说道：“算了，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带着尸体先回去吧。”
    “那你呢？你要跟赵信继续坐车走完全程吗？”杨警官在这个立场上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有些担心的看着我说道。
    我摇头道：“不用了，这件事情必定是暗网的人做出来的，今天既然已经出了事，那么今天之内应该不会再出现第二起凶案了，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和赵信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杨警官明显对我的这番话有疑问，但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吩咐身后的手下可以带着尸体离开了，并且让司机老周继续开车，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在司机老周和其他乘客一脸懵逼的表情中，我们所有人纷纷离开了109路公交车，估计那些车内的人现在正在想，我们这些警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而等我们离开后没多久，公交车便再次发动了，缓缓地离开了我们的视线，消失在了夜色中。
    公交车离开后，杨警官便也解除了这里的封锁带着我们一同离开了这里，将我和赵信送到了我们所居住的宾馆门口。
    临走时我特地给郭芳使了个眼色，郭芳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培养出了默契，她明白我这是让她尽快查清楚死者和车内所有人的信息。
    “辛苦你了，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再查也没关系。”
    郭芳没有说话，只是很腼腆的看着我微笑着，这暧昧的气氛让一旁的杨警官是彻底看不下去了，立刻带着所有人离开，就只留下了我跟赵信两个人。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赵信才对我说道：“我听你刚才说，这件事情是暗网的人做的？可这次我们不是分开行动的吗？暗网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主要调查的还是109路末班车呢？”
    其实这个问题，在我跟小蝶坦诚相待之后，我便已经不觉得奇怪了，毕竟那暗网的人可以轻松的入侵小蝶的手机来监听她，那么他们想要通过我们的手机了解到我们的计划，那简直是易如反掌。这一次必定是他们提前听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才去那公交车站布置下了这一切。
    不过这件事情我暂时还没打算告诉赵信，我先是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拉着赵信回到了我的房间，低声对赵信说道：“先把白玉京给你的那封信给我看看，顺便跟我说说你跟他相遇的详细过程！”